5、排异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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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小小的变故令护士小姐给器械消毒的动作微妙地顿住。
口罩外的眼睛看着如临大敌地躲避检查的病患，微蹙的眉头表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迷惑。
“呃……”她张了张嘴，又看到床位处尚未登记姓名的卡片，只得温和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这位患者，只是简单的检查而已。”
“如果您愿意配合的话，很快就可以结束。”
而你攥紧了手中的衣摆，躲在前来探病的虎杖身后，不为所动，且拒绝交流。
医护人员的从业经验促使对方转移了沟通对象。
于是，两边殷切求助的目光同时投注在了同一个少年身上。
虎杖悠仁一时间僵住了，反复蜷握又放松的两手犹豫不决地半抬……
“呃，”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请等一下，她看上去好像很害怕，所以……”
——这时，三下冷静而守礼的叩门声响起。
在护士小姐松口气的应答下，门轴安静快速地转动。
利落推开的房门后，走出另一个穿着咒专制服的瘦削身影。
黑发白肤的少年生就一种单薄锐利的漂亮，不满地挑起半边秀气的眉梢：“你果然又在这儿，虎杖。”
经由通透温明的嗓音传达的指责显得并没有多么刺耳。
“你从不看手机吗？”他板着张好看的冷脸，微抬起下颌，睫毛扫下纤长的影子，自眼角瞥去不耐的光，“还是故意摆架子要我来喊你出任务？”
虎杖闻言表情一变，连忙去摸手机。
这是你第三次见到伏黑惠。
第一次见面，惊鸿一睹，然后被他放狗追着咬。
第二次见面，二话不说，一记手刀劈得你……刚醒。
第三次碰见，你想着，他总不至于三番两次跟你过不去。
然后，你在他冷冷的注视下，颤颤地松开了拽住虎杖制服的手。
再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粗暴地揪起满脸歉意解释到一半的少年走出病房，把你一个人留给了“虎视眈眈”的护士小姐。
x的，你在心里悲愤交加地骂道，你记住他了，下次见面一定……
“——对了，”
又一次拧开的门令你紧咬的牙关一松。
“以她的情况，可能需要多些人手来控制。”
第四次见面，伏黑惠给你多带了几名护士进来。
在虎杖“这不好吧”的担忧背景音中，“必要时注射镇定剂”的提议显出十足十的不善良。
伏黑惠，好恶毒一男的，你恨恨地想。
好在检查结果并无你所担忧的异常。
“——声带恢复得比预期要好，不久应该就能正常讲话了。”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俯身，看着被你举在手中、藉由文字交流的纸页，温和地回答。
重新将稿纸摊回架在病床的小桌，你捏紧护士站借来的圆珠笔，划去刚写下的两个字，另起一行问起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关于出院的事情……”医生站直了身体，难得支支吾吾起来。
“——抱歉，”跟随医护人员一同进来，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伊地知此刻却站了出来，“因为需要核实身份，我们暂时还不能帮您办理出院手续。”
手指倏地收紧，纸页的边缘折起线条锐利的褶皱。
你靠坐在床头，勉强地露出表示理解的微笑，低垂着眼睫努力遮掩难以抑制的惊慌，收进病服宽大的袖口的手指深深地陷入掌心。
——不行，这情况不对，得尽快想办法逃掉。
一周后，夜晚的便利店。
上班族模样的青年站在摆放着花花绿绿的女性生理用品的货架前，正一脸窘迫地寻找着指定的款式，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着响了响。
伊地知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看清发信人后，瞬间感到被苦闷的阴云所笼罩。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发送短信的动作显得坚定且有力：“可是核查人员那边报告异常，上面的人说需要带走她进行调查。”
回信很快便收到：“飞机要起飞了哦，伊地知，如果我回来后见不到人，你就等着用脸来迎接我的巴掌吧～”
手机屏幕拍在便利店明亮洁净的瓷砖，围绕着倒扣的机身洇开一圈荧荧森森的光。
伊地知两手抱头，在货架前痛苦地蹲下。
而医院的你此刻则抓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正按部就班地践行酝酿多日的出逃计划。
艰难地将过长的头发盘在脑后，换上偷藏的护士服，你揣着一颗活蹦乱跳得过分的心脏走出病房。
隔着口罩同走廊偶遇的病人点头，汗湿的掌心在碰上楼梯间冰凉的扶手时，激起一身冷汗。
两天前那个自称调查员的咒术师掐住你喉咙质问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姓名、年龄、居住地等信息被你如实地回答。
然而，当属于你的“现实”信息被完整表达，传达者与接收者的思维却同时被一片绝对的空白覆盖、洗刷。
在这种强制记忆抹除遗留的思想迟滞中，意识到古怪的你还以为是被对方的术式粗暴地窃取了脑中信息，却不想下一瞬便被先下手为强地扼住了咽喉。
那个咒术师反倒一脸惊怒地厉声诘问起你做了什么。
你才是要被这吊诡窒息的惊骇逼疯了！
如果不是对方被突然来电的手机叫走，你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等到今天这样的契机。
极度缺氧下眼球充血暴突的感触鲜活地刻划进记忆，手指紧攥在沁冷的栏杆，你一时呼吸急促，仿佛脱水地挂在网子里的垂死的鱼。
紧咬的臼齿泛起酸麻的钝痛，你感到自己未免有些紧张过度了，但箭在弦上，已不再有回头的余地。
能像这样成功支走伊地知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你今晚必须得——
“咚！”
易拉罐砸落在取货口的突兀声响在医院空旷的夜晚格外震耳，你刚从住院楼后门踏出的脚步不由一僵。
“站住，我不想动手。”侧后方，一个声音冷冷地警告。
——天杀的，真是倒霉透顶！
绞紧了护士服宽松的衣摆，身形瘦弱的少女咬住缺乏血色的下唇，缓慢且僵硬地转身。
“解释一下，”握着一罐沾着细密水雾的冷饮，伏黑惠掀起薄薄的眼睑看向你，“为什么要逃？”
自动售货机的灯管接触不良似的微微闪烁，将少年雕琢细致的面部轮廓映出种晦明难辨的危险。
“别、动，”唇齿开合，一字一顿，形状姣好的眼睛不带感情地盯着你，他的语调冷而稳，“你跑不掉的，回答问题。”
心鼓战战，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黑夜却自四面八方将你围拢。
而自他脚下无限延展的阴影里，仿佛匍匐着无数野兽窥伺的眼瞳。
——你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憎恨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排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