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掌握 当年轻的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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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轻的咒术师跨过坍塌的墙壁走来时，你还震惊地盯着绝不会在木偶手中出现的掌纹发愣。
这算什么？《木偶奇遇记》惊悚版吗？
残破的窗帘漏进阴惨的月光，将落在腐朽地板的影子拉长，不动声色地靠近。
而你正思绪混乱地垂着头，对周遭细微的动静一无所察。
“——嘿，你还好吗？”
烟粉色短发的少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蹲下身，目光关切地看向你。
挂彩的嘴角牵动，露出一个轻松明亮的微笑：“别害怕，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他递出手掌，动作一如压低的声音轻缓，仿佛小心翼翼地接近一只受伤的流浪猫。
指尖细长的影子在地板暗色的木纹间生长蔓延，无声无息地攀上裙摆下细致苍白的脚踝。
人偶似的少女迟钝地抬头，失魂落魄的铅灰色眼睛艰难地将视线聚焦——
“你！你是……”
你下意识地惊呼，唇齿开合却只吐出语焉不详的气音，颤动的声带甚至无法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什么情况？你一手按住喉咙，惊疑不定地看着曾有一面之缘的咒术师。
而他还在轻声说着些安抚的话，红色兜帽下宽阔的肩背低伏，向上摊开的手掌又向前送了送。
所以……现在的自己在咒术师眼里，只是个无辜的普通人？
兴许是由于这种想法的产生，抑或是因为少年身上某种奇异的感染力，你紧绷的神经微微松缓。
事已至此，比起没有把握的逃跑，跟他走也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吗？
你小心打量少年的表情，犹疑地自阴影中伸出手臂。
指尖试探地抬起，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触碰正被他虚握在掌中的、微弱的月光。
年轻的咒术师垂眸，不自知地屏住了呼吸。
忍住钻心的细痒，他一动不动地僵着手掌，以免惊弓之鸟般的受害者再次受到惊吓。
终于，冰凉微颤的指腹压上暖燥的掌心，而后是整个指掌，安稳地落下，如同归巢的鸟。
少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指节收拢，牢牢握住了那只细白的手。
牵紧咒术师的手，你摇摇晃晃地借力站起身，纤细的双腿不受控地打着颤，活像一只初生的羚羊。
你抿紧唇，试着驯服这具过分鲜活的肢体，不想一时用力过猛，竟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条件反射地闭眼，却只是撞进了温暖结实的胸口。
你愣了愣，还没搞明白原本在身边搀扶的人是如何瞬移到正前方的，便忽感身体一轻。
低低道了声“失礼”，力量惊人的年轻咒术师将你轻松抱起。
无着落的腾空感令人心中惊悸，你忙支起双手抵住对方的肩下与胸口，弓起脊背竭力扯开间距。
而托压在后背的手臂只是略微地收紧，你便手腕一滑，重又栽了回去。
鼻尖直直地埋入兜帽柔软的褶皱，少年略高的体温透过布料熨帖地将你包裹，好像一头扑进了饱受阳光晾晒的被褥。
你一时怔愣，被这种对咒灵而言过于遥远、独属于世俗的温暖熏红了眼眶。
“——小鬼，捡到了个挺有趣的东西嘛？”
嗓音低沉的话语突然自近侧响起，掺杂着仿佛自喉咙深处震颤着传来的、沙哑的嗤笑。
感到怀中的身躯明显地僵硬，少年落在老宅楼梯上的脚步稍顿，冷着脸低声呵斥：“闭嘴，宿傩！”
攥紧了手中带有咒术师体温的衣襟，你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惊惶的视线径直撞进一只暗红的眼眸——
那是自对方眼下的咒纹处，堂而皇之睁开的眼睛，妖邪、诡异，且凶戾。
同侧的脸颊不知何时也裂开了一张生有獠牙的嘴，与那只眼睛弯起的弧度一同，拼凑出一张残缺且险恶的笑脸。
你几乎瞬间便记起了与少年初遇时曾察觉过的、那仿佛将你细致地剥切料理的目光。
瞳孔急剧收缩，少女宛如一只骤然受惊炸毛的猫。
推搡蹬踢的四肢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撼动那双牢靠的手臂。
一脚踢开老宅吱呀作响的木门，年轻的咒术师忙乱地调整着搂抱的姿势，又因瞥见苍白上臂鲜明的压痕而微微晃神。
瘦弱的女孩则浑然不觉疼痛似的，不顾身后被纠缠扯断的长发，趁势撑住眼前的双肩挣出上身——
由于无法从正面跳下，你竟慌不择路地要从对方的肩头翻出去。
而视线之外，迅捷抬起的手臂青筋浮现，箍住人偶般纤细的腰，粗硬收拢的指节按压在惊慌起伏的柔软腹部，毫无留情拖下、镇压。
庭院杂乱生长的灯障树旁，少年短暂地停下脚步。
压下因急躁而显得粗重的吐息，他侧过脸，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带有新鲜擦伤的掌心粗砺地压在少女触感细腻的后颈，不得要领的安抚却像在逆着毛强行揉弄一只应激的猫。
怀中人的挣扎于是变得愈发剧烈。
而脸侧生出的眼与嘴又开始火上浇油地强调着自己存在，并幸灾乐祸地发出刺耳的嘲弄：“真是狼狈啊小鬼，要我来帮你吗？”
“吵死了，给我闭嘴！”紧咬牙关的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地怒道。
爬满青苔的石灯掩在沙沙摇动的树影下，晦暗寂静。
亮眼的红色运动鞋蹬踏过砖石间丛生的杂草，高高跃起。
年轻的咒术师抄近路越过院墙时，原本已无力挣扎的少女却猝然发出一声抽噎般的惊喘。
接着，失去理智般一口咬上了他的颈侧。
平滑无害的牙齿咬合在猝然紧绷的肌肉，又很快滑错开，只是酸痛地留下两弯湿暖浅淡的齿痕。
纤细的指骨用力得泛起病态的青白，在制服外套的后背抓挠出阴影深重的褶皱。
缓慢站直落地时屈起的膝盖，少年尽量放松因条件反射紧张的颈部肌肉，按住少女后颈的手指下意识地蜷起，揉握住一缕凌乱的长发。
喉结滚动起落，无意识地吞咽。
舌根后知后觉地尝到一丝馥郁的腥甜，像是被荆棘刺伤的指腹蹂躏一朵玫瑰时会散发的惑人馨香。
黑夜下，瞳孔浸在暗金的虹膜之中无声地扩张。
而在咒术师未曾察觉的暗处，自那紧贴后颈的掌心张开的唇舌，正恶劣地舔舐着被獠牙刺穿、不断渗出鲜血的深重齿痕。
这个人……不，这个怪物，在方才跃起的瞬间，用它那藏在掌心、生有獠牙的嘴咬了你。
疼痛与惊惧令你睁大了双眼，可酸涩泛红的眼眶甚至流不出生理性的泪水。
你早已放松了齿关，却依旧被那力气大得离谱的手压制得无法挪开，只能急切无助地发出些模糊的鼻音。
此时此刻，你反倒像被他用脖颈塞住了嘴，无处安放的舌叶笨拙紧张地后缩，但仍会不时触碰到温热起伏的皮肉。
难以吞咽的唾液自无法合拢的唇角溢出，濡湿颊侧的发丝……
你不确定恐惧与难堪到底哪个会先让自己彻底崩溃。
幸而那位咒术师在此之前将你放了下来。
脚尖落地的瞬间，你几乎用尽全力推开了对方。
竭力撑着无力的双腿，你捂住受伤的脖子跌跌撞撞地连退数步。
如果体力允许的话，你早就撒腿跑远了。
咒术师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善意的微笑。
“抱歉，”他轻声开口，指尖碰了碰翘起的烟粉色发梢，“刚刚，突然那样跳下来……吓到你了吧？”
少年脸颊带着抹难为情的红晕，认真地解释：“宅子里很危险，我只是想尽快救你出来。”
宅子危险吗？你扪心自问。
或许吧，你想，但它的危险程度远不及面前这个咒术师万一。
于是你又后退了一步，脊背触及外侧的院墙。
他再次朝你递出手，掌心依旧停留着一握静谧的月光。
表情真诚的少年向你许诺，不远处他们的人一定会送你回家。
但后颈血肉翻开的咬伤刺痛仍然鲜活，你不会再相信他了。
“诶？这里怎么了？”
注意到了什么，晾在半空的手掌伸来，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意图躲避的手腕。
“你受伤了吗？”他问得正色而关切。
你因撕扯伤口的疼痛倒抽了一口冷气，胆怯地望向对方的眼神里多了些无路可退的愤恨。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确认伤势。”
他低声说着安抚的话，却几乎是以欺凌者的姿态将少女圈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
一只手拨开披散的长发，握住的对方腕部的另一只手略微地用力，扯开——
“——虎杖，你在做什么？”来人皱着眉，冷硬的质问因讶异多了些起伏。
“喔，是伏黑啊，”少年松开手，转身迎上前几步，“你们已经结束了吗？我在里面救人耽误了些时间，她是……”
“你又自作主张，”伏黑惠缺乏表情的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而且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在救人。”
并不理会对方忙乱的解释，他走至近侧，居高临下地扫了眼脱力地滑坐在墙边的女孩。
随后转头看向同伴，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把她吓坏了。”
“啊，啊？”被叫作虎杖的少年为难地挠着头，“可是，呃……那要怎么办？”
又来了一个咒术师，好巧，还是之前放狗咬你的那位。
黑发少年俯身靠近，神态疏离的脸庞在视野范围内放大。
而你的思绪正由于方才两人的称呼陷入混乱，一时竟忘记了躲避——
虎杖、伏黑、咒术师……
杂乱的信息在混沌的大脑掀起无休止的喧嚣，似乎有稍纵即逝的线索穿梭过虚握的指缝，诱导着你伸手去捕捉。
伏黑？
被叫作“伏黑”的少年气质冷冽，又偏生有一双极为温柔的眼睛。
你仰着脸，看到他睫羽纤长地下倾，黑眸沉静清澈，沁出一点玉石的浓碧。
在指尖即将触碰上女孩细颤的肩头时，他的动作却因陡然拔高声调的阻拦顿了顿。
“——等等，伏黑！”同伴制止道。
“她不让人抱的。”苦口婆心的劝告难掩语气中浓浓的挫败。
并不忘歪着头向他展示颈侧的齿痕。
“……哦。”伏黑惠冷淡地应声，回过头，利落地抬手又挥下。
迅捷的动作在视网膜映下一道残影。
你在察觉到对方做了什么之前，意识便被脖颈处袭来的酸麻拖进了黑沉的漩涡。
“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就别总做那些多余的事。”
抱起昏迷的少女，伏黑惠绕过呆愣在原地的同伴向外走去。
“——走了，伊地知还在车里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