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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特例 “啊~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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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面对意外的“退学宣言”,五条悟弯下腰,用一种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女性长辈特有的说教口吻发出劝告,“A子,不要总说任性的话。”
“受教育可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对你这样脑子有问题的孩子来说。”
“……”够了!这个A子又是在叫谁啊?!
抱住头顶的双手缓慢下滑,捂住了整张脸,蹲在地上的女孩似乎又嘟囔了什么,再次下落的手掌仍旧盖着口鼻,露出一双饱含怨念的眼睛。
“我不需要,”你咬牙仰头,和藏在眼罩下不可见的眼睛飞快地“对视”后,又更快地撤回视线,垂下脑袋,“谢,谢谢您”
“还有我不叫A子。”声调也愈更弱了下来。
“唔,这下难办了……”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下巴,有所遮掩的面孔流露出些许苦恼的神情。
“不过,”下一刻,装模作样噘起的嘴唇又丝滑地牵展开圆满的弧度,“没关系哦,这点要求老师还是会尽量满足的。”
“……诶?”这么……好说话的吗?
尽管直觉哪里不对,但你仍难忍希冀的再次仰头,下颌从并拢的掌间抬起,指尖下露出微翘的鼻尖和一点上唇的唇珠。
“真的?”唇间呵出一点温热潮湿的气息。
“当然。”五条悟答得信誓旦旦,笑得自信满满,你却入乡随俗地感到了些许不安。
这种焦虑不安在他迈开长腿,两步跨到你身后时达到了顶点。
极具压迫感的影子自后方覆拢而下,而在你为此做出反应之前,蜷曲的双膝和后腰蓦地一紧——
猛然拉高的视野和腾空的失重感告诉你,自己以一种诡异的、保持蜷蹲的姿势,被一个体型差悬殊的成年男性,完完整整地“端”了起来。
“那么,就重新介绍一次吧!”
就像兴奋的农民举着一颗刚从地里摘来的大甜瓜展示那样,臂力惊人的特级咒术师举着你,向此刻三脸震惊的学生语调高昂地介绍:
“重新认识一下——这是老师的新教具,可爱吗?”
“……”
这个世界疯了吧?
抬起手掌形式化地挡在嘴边,钉崎野蔷薇转头看向伏黑惠,以不加控制的音量大声蛐蛐:“他一直爱开这么恶心的玩笑吗?”
黑发少年徒劳地张了张嘴,咬肌在颊侧几次凸起,最后一巴掌拍上了紧闭的双眼——很响亮的,“啪”的一声,像某个似曾相识的表情包。
“现在不是讲冷笑话的时候吧,五条老师?”只有虎杖悠仁表现正常,但又因为这种过分的正常,反而诡异地显出一种另类的不正常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展露出健全人格下丰沛的同理心和助人情节:“她前不久还在住院,病情大概仍不稳定,就……别为难她了。”
“为难?”语调轻佻的重复莫名令人火大,后屈的手臂带着那团僵硬蜷缩的人型向怀里收了收,“连悠仁都这么说的话,老师我真的会伤心哦?”
“——这可是特殊优待。”以教师自居的家伙大言不惭,如果没有眼罩,大概还会附送一个没脸没皮的wink。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现在是我的东西了,”震撼的发言像个晴天霹雳,“所以……”
猛地推搡上肩头的手,将可能更糟糕的下文硬生生堵了回去。
“为什么要这样?”你脸色煞白,好险堪堪回神,惊觉处境之可怕,压不住的声调尖锐地打着颤,“放我下去!”
闻声,五条悟略微低下了头,遮挡在眼罩后不可见的视线令人头皮发麻。
随后,你被放了下来,伴着一声好不遗憾的叹息,却出乎意料的轻易。
然而,由于糟糕的姿势,你双脚刚一落地,不及打直的膝盖便带着整个身体前倾——
尽管如此,你仍出于本能地、惊惧地躲开了虎杖伸出的手。失去平衡倒向另一侧时,走上前的钉崎稳稳地扶住了你的肩背。
“好低级啊,老师。”生涩的安抚落在单薄的脊背,她皱着眉,毫不客气地指责。
就连似乎始终对你抱有成见的伏黑,也向不靠谱的师长投去了负面倾向的复杂目光,疲惫至极地呼出一口气:“……到底要搞什么?”
反倒是此刻的虎杖却反常的沉默,他只是垂着头,用力攥紧了那只刚被躲开的、正筋骨外凸的手,大半的面孔掩盖在摇动的树影下。
而你对此毫无察觉,正忙着因钉崎与伏黑阴差阳错的“统一战线”心潮澎湃,甚至不禁挺直了腰板,为之生出了几分了不起的勇气。
于是你难得撑住底气严词相抗:“什么教具?夜蛾校长根本没有同意过那种事!”
“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X的!什么教具?你看根本就是玩具吧!
特级咒灵被他玩得四分五裂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更何况你。
“是吗?”歪着脑袋,五条悟嘴角弯翘,依旧我行我素地自说自话,“果然……相比之下,还是做学生更好吧?”
而你的视线却莫名停留在他半抬的手臂,以及微屈着、慢悠悠掸平肩前制服褶皱的指背上。
……褶皱?
混乱的思维难得闪了一下光——按理说,你是可以碰到他的吗?“无下限”……方才,关掉了?
“特殊优待”指的是这种事吗?话说谁需要这种“优待”啊!
但……意思是,你刚刚其实有机会伤害他吗?难道是试探?可是有必要吗?
像是没注意到你的目光,高大的咒专教师此刻正两手捧脸,为一年级诸位的“相亲相爱”表现深表感动。
对此,野蔷薇扶在你后背的手微僵,回之以一声语气相当凶恶的“啊——?”。
你身体一震,条件反射地回头,却见少女原本张开的嘴巴一僵,声音也像卡进了喉咙。
直到发出一声呛到似的气音。
“咳……不是,”她两手并用,有点慌乱地否认,“我的意思不是……刚刚,并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不如说,我还蛮期待的,”蜷曲的手指勾着柔滑的发丝向耳后挂,又小动作不断地抓挠着脖颈,“难得能有个女同学……什么的。”
“你能转来这边上学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早就受够了只能和那两个怪咖搭伴了……”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暖融融的棕色眼瞳亮亮地直视过来。
——钉崎同学,是这样的人设吗?
你愣愣地看着面前橘棕色短发的少女,迟缓地眨了下眼睛。
“……所以说,今天下午,要一起去逛街吗?”她问。
然而,在不知所措的你得以顺畅地连词成句之前,一记响亮的击掌声便抢先一步做出了煞风景的回应——
“哎呀,糟糕!”装模作样地敲了下脑袋,仿佛戏瘾大发,五条悟仰头扶额,语气充满了夸张造作的怜悯,“伊地知应该已经在车上等很久了吧?”
象征性虚掩在下唇的手完全无法挡住愈加扩大的笑容:“抱歉抱歉,差点忘记通知大家了——今天的自由活动,取消。”
啊,钉崎同学哀嚎得好大声。你有点想抱抱她了。
看着三位脸色一个比一个差的一年级生渐行渐远,你忐忑地用余光偷偷扫了眼仍停留在原地的某位教师。
他……不跟着去吗?
“唉,”弯腰以平视的高度面向你,五条悟能读心似的、发出诡异亲昵的抱怨,“这不是,答应了要带你去宿舍嘛。”
你惊悚地后退了半步。
万幸,一路上对方并未再做任何过于出格的事。
宿舍的陈设布置也远比你想象得更齐全,直接入住也没有半点问题,甚至连拎包都省了。
干净明亮的木质地板映出落地窗外的郁郁翠色,备好的床品和日用品整齐地堆放在立柜的一旁。
意外的,贴心又周到——你不由对“贵校”的印象大为改观。
“——需要老师教你怎么用吗?”犹疑地接过一部新手机,屏幕亮起的同时,突兀热情的询问让你手腕一抖。
“不,不用了。”慌忙按灭了手机背在身后,你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门把,“谢谢。”
在你第二次想要关上门时,门被一只骨节清晰的大手握住,轻松地扳开。
这次递过来的是一张银行卡:“学校正式的资助批下来之前,先用这个吧。”
真的假的?发钱了?!
爱财的本性被唤醒,你的视线被那张五彩斑斓黑的卡片牢牢吸引。
没什么犹豫,松开门把的手捏住银行卡的另一端,向回抽。
怎么……没抽动?短暂地顿了顿,你运足力气又试了一次,还是没能抽走。
“……”什么意思?耍你吗?
在干脆选择放弃前,你忽然听到五条悟问:“现在呢?还想着要退学吗?”
你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天杀的,原来是买命钱!
手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光速缩回。
可拒绝的话刚到舌尖,脑子里便立刻回放起对方此前骇人的“教具论”,于是一时间你也顾不上钱烫不烫手了,只一味地疯狂摇头否认。
“哈哈哈哈,你真是……”五条悟却再次笑出了声,“真的,完、全,不会骗人啊。”
而那张笑着塞给你的卡,仿佛也成了一种逗趣的打赏。
“——惠那家伙竟然会中招,是笨蛋呢。”
没防备的,心虚的地方猛遭暴击。
“真想亲眼看看他进警局时的表情啊,没能在现场真是太可惜了!”
伏黑当时的表情如何你不知道,但你此刻的表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安心啦,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惠也不是那种很记仇的可怕性格。”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又一次幻视今天刚打照面时,伏黑惠手中被捏爆的矿泉水瓶。
——请问,这像是不记仇的样子吗?
直到被某条讯息打断了单方面的愉快说笑,轻轻“嘁”了一声,祸害众生的咒术师终于不情不愿地告辞。
“慢走”的话音未落,不去看对方是否转身,你便迫不及待地重重撞上了房门,摸索着落锁。
终于……长出一口气。
“啊,对了,”你正精疲力竭地扶住门板大口喘气,阴魂不散的声音却见鬼似的钻过门缝,敲打在你的耳膜,“至于两面宿傩……”
你呼吸一滞。
“暂且,就相信悠仁吧,他很特别,也很……”
言语微顿的间隙,门的那一侧被指尖蓦然轻叩,清脆的声响隔空、微妙地撞了下正紧张收缩的心脏。
“值得。”
难以分辨的感情色彩,令他的嗓音一度有些失真——又或者,这在人类世界朴素的情感评价尺度之下,姑且……可以被命名为“温柔”。
而这一点点难得的改观,在你三天后、和三位面色不虞的同级生、站在一栋烂尾楼前、吹着丝丝酸腐的小阴风时,终究彻底崩盘。
“——骗人的吧?一起?”你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咒专教师,“我才上了三天课,还什么咒术都没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