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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招生减章 “五、五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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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条……”你努力撬动紧闭的唇齿,吐出尚且难以理解的音节,“……老师?”
咒术师紧按双肩的手沉重有力,你上身僵硬,垂下沙发的小腿基于求生本能地蹬动。
“——这就对了嘛!”嘴角的弧度扩大,隔着透不出一丝光亮的墨镜,仍能明晃晃地显露出骤然放晴的好心情。
趁着肩膀被放开的间隙,你忙不迭地站起身后退,却不慎踢到一旁凌乱堆放的购物袋。
花花绿绿的纸袋便在一阵“哗啦”声中,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叠一个地翻倒。
“嗯?”五条悟歪了下头,嘴角依旧卷翘,在你正要张嘴道歉时大咧咧地摆手,“没事啦,没事。”
随后嘀嘀咕咕着什么“差点忘了”,坐在原处伸长了手臂,弯腰塌背地就地翻找起来,像只懒懒地做着高难度拉伸的猫。
“呼——”指尖擦过前额,造作浮夸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撩动着雪白发丝扫过镜框的上缘,“找到了!”
指节勾着一个礼品袋,他仰头笑得分外愉快。
撑着膝盖慢悠悠地站起来,五条悟迈步向你。
穹顶的月光漏下他两肩,倾落暗紫的影子。
你下意识地后退,腿肚冷不丁撞上茶几的边沿,玛瑙几面冰凉。
“看到的时候觉得眼熟就买下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看到递出的纸袋并迟迟未被接下,他便径自拆了包装,丝带、纸盒、卡片被随意撇落——
一只崭新柔软的泰迪熊玩偶被送到你面前。
“收下吧,”手指圈扣在熊仔的头颈交接处,握着玩偶逗弄似的晃动,“就当是见面礼。”
如果一开始是头皮发麻,那么在看清那只熟悉又陌生的玩偶熊时,你俨然已麻了大半边身子。
——好像,和你曾栖身“修补”后的那个熊仔莫名相像。
“好啦……”强行捉起你的手臂,手把手地“帮”你将送上的小熊搂进怀里,“当初害我丢脸的事就不追究了,权当是个纪念吧。”
五条悟弯腰俯身,隔着墨镜的荧亮视线与你齐平:“今后要好好相处哦~”
这么说着,他顺势笑嘻嘻地牵起毛绒玩偶的小熊掌,爱不释手似的捏了又捏,镜片后幽蓝的目光却不曾偏移。
长几拦住退路,柔软的玩偶熊压在胸口。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个?“丢脸的事”指的又是什么?那时候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拥有血肉之躯前的记忆总是琐碎片段的混沌,辗转玩偶躯壳目睹的景象如同暗室里模糊的胶片,有时甚至只是模糊的残影——
像是深陷棉絮的瑟缩惊惶、玩偶熊软手软脚的奔逃,以及夜晚空荡街道迈出的脚,和猛然被提起来的失重感,还有那极近极熟悉的、语调轻浮的声音……
是什么来着?那个声音说了什么?
啊,对了,是——
“你果然……”面前高大的青年弯腰俯身,墨镜微微下滑,荧蓝的视线“贴心”地齐平,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地扩大,“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呢。”
至此,记忆重合。
——五条悟甚至,先你自己一步地、认出了你。
这就是所谓的“六眼”吗?
那他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吗?他又是在了解到什么程度的情况下,才决定拉你入校的?
躲避地盯着对方的衬衫纽扣,张了张嘴,纷繁杂乱的思绪始终难以拼凑出完整的语句。
五条悟这时接听了一通振动来电。
轻慢的语调,冷淡的回应,敷衍、简短、语焉不详。
“理由?”齿间泄露一声轻嗤,手指百无聊赖地环扣,弹在小熊的鼻尖,“就只许上面那些家伙找我的不痛快吗?”
你默默收紧抱着玩偶的手臂,抬腿贴着长几的边沿向侧面平移。
“哎呀,开个玩笑,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啊……”
他嬉皮笑脸地讲着电话,微侧过脑袋,视线饶有兴味地追随着已走出封堵,正尽可能远离自己的身影。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挂断电话的下一瞬,沉重的手臂倏地架上你的肩头,眼神凝滞,你甚至没反应过来对方是怎么出现在身后的。
“哈啊……”夸张地长叹一口气,垂下的小臂将亮屏的手机压到你怀里小熊的脸上,“教师正常招生提交什么报告啊?!”
“很讨厌吧,这种校长?”无理取闹地寻求认同。
可惜你完全没有参与话题的欲望,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行呢,这样下去,”
肩上的重量压得你脊背一弯,身后高大的咒术师亦低躬着身子,得寸进尺地从你肩侧探出脑袋,孩子气地皱眉撅嘴。
“虽说有敬畏心是好事,但怕老师到这种程度也不太好吧?”
半滑下鼻梁的墨镜后,眼睫眨动,掀撩起重重细密的雪色,露出荧蓝摄人的眼瞳。
浅亮柔润的唇瓣开合,咬字轻且清:“等下,要抱紧哦——”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你来不及惊诧于话语的含义。
反应过来时,已然被扛在肩上坠落于玻璃幕墙之外的夜空——
松大的拖鞋滑脱脚尖,化作齑粉的玻璃如同闪闪发光的雪屑,擦过你的脸颊发间,纷纷扬扬地卷散在呼啸的风里。
颠倒摇晃的灯光飞逝,像流星、像萤火,遥远的城市夜景在强烈的失重感中骤然放大,仿佛将坠入潜藏着噬人恶兽的钢铁荆丛……
搭在后腰的手臂难以提供足量的安全感,你下意识想要抓紧手中能够抓到的所有——玩偶熊、衬衫,或许还有更多。
嘈杂的风中混进一声轻笑,十足的恶趣味。
你坐过游乐园最刺激的云霄飞车。
当攀升至顶点的履带停止“咔哒咔哒”,心脏猛地悬空,被锁嵌在座位的躯壳急冲而下,闭眼和尖叫成为最原始的本能。
而此刻,这种作为人的本能似乎也被剥夺,像是重回“死后”最初的模样,你失去了可以闭合的眼睑、和能够发声的喉咙
人偶安静地抿合釉色浅淡的嘴唇,无神地张大玻璃珠般的眼睛。
杂色的噪点像混在风里的牛毛针,密密匝匝穿透后脑,刺进不设防的视网膜内层……你感到一种令人反胃的眩晕。
合金制的医用气密门机械地开合,湿冷的空气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气息。
刺目的冷光下,身穿白大褂的女性对活泼热情的招呼充耳不闻,有条不紊地将消毒后的器具放回原处,才神色恹恹地掀起眼皮看向来人。
“尸体吗,”目光掠过被高高地扛在肩上的躯体,又在男人另一只手上不合时宜的熊仔玩偶停留片刻,“先放到那边。”
口罩因无声的叹气微弱起伏,包裹着橡胶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另一边的解剖台。
“——什么嘛!人家可爱的学生才没有死呢!”五条悟挥舞着小熊大声控诉,另一只手却毫不含糊地将人搁上了冰冷的台面。
“啊……”剥下的手套绷弹出一声轻响,伴随着轻飘飘的惋惜,褪至下颔的口罩露出口鼻,“我还想说刚好空出了一个冷藏柜。”
相邻解剖台上,隆起覆盖的白布勾勒出扭曲嶙峋的轮廓。
家入硝子麻木地挂着一双熬得乌紫的眼圈,点缀于下的泪痣也像笔疲惫的注脚。
无视对方抱着小熊棒读“好无情”的作态,她一如既往地单刀直入:“所以说,到底有什么事?”
脚步挪至“今夜上新”的解剖台,后脑取下的发圈的绕在骨感明显的手腕,栗色的发梢随着低头打量的动作扫过肩颈垂散。
“她有什么问题?”食指习惯性地勾起颊侧的一缕发丝反复卷绕。
“这个嘛,”缺乏责任心的高专教师耸耸肩,隔着墨镜送出一枚wink,“具体情况要等硝子帮忙做完入学体检才能知道呀~”
无言地抬头看向对方,家入硝子眉头微蹙,疲累无神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表露出赤裸直白的嫌恶。
“啧。”她唇角扯动。
你这次醒来的并不平静。
遥远的交谈声,像一阵阵隔着幽深海水、隐约可闻的鲸鱼鸣叫——
大致有关于“咒灵”、“人类”、“脑干”,以及“规则外的造物”。
啊,对了,还有“因为太弱了所以没关系”之类异常刺耳伤人的言论。
眼球在眼睑下转动,睫毛挤压着颤了颤,缓缓张开……
“——你醒啦!”
高昂的惊呼比你睁眼的速度更急更快,压在床沿的力道推着你的身体也跟着床架一晃。
“真是让人好等,人家都已经又出了一趟任务回来了诶……”
蹲在床边的家伙撇着嘴抱怨,装束确与上次大有不同——浓靛近黑的高领制服遮掩着脖颈,深色的眼罩绷出眼眶明晰的轮廓
是五条悟,你的大脑木然转动,还是经典款的咒专教师皮肤。
没有窗户的房间有种令人窒息的逼仄,贴满四壁的白色瓷片沾染刻划着不祥的斑驳。
盖在身上的薄被亦饱吸着地下室潮湿阴冷的空气。
你半撑着身体坐起,尚且没能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只忽的贴脸竖起的食指却阻断了你的四下打量——
“——你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诶?”仰头躲避的动作一顿,你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什、什么?”
而那手指仍不依不饶地在你眼前晃动:“先、听、哪、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像是什么npc的死板触发台词。
左看、右看,既没有出路,也没有可供求助的对象,于是只得试探着开口:“坏、坏消息吧……”
“嗯,坏消息就是你的这里坏掉了,”屈起的手指点了点你脑子的位置,五条悟笑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欠揍模样,“具体来说是脑干。”
“——而且目前看来是没治啦!”做效果地吐舌头摊手。
“……”
你多么自己希望此刻的无语也是脑干缺失造成的。
五条悟却显然对你的沉默不大乐意,又扒着床沿臭起脸催促:“快点,问我好消息是什么?”
“……那好消息呢?”
“哼哼,好消息就是——”
只见190+的男人“腾”的拔地而起,大手一挥,语调骄傲且激昂:
“——就是说,与你同级的几位,大家的脑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呢,所以你完全不用自卑,完、全!”
“……”
你看他的脑子就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