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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装病行动 月怜和章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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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初见她时,他十三岁,她六岁。
父母接连去世,章程和姜婆婆相依为命,有一天,江老爷来到了他们的家中,问他想不想要读书习字,他连连点头,不想错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还记得江老爷抚摸着自己的头,把他带到学堂,温柔的说道,“章程,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而那时候的月怜穿着粉色小袄,扎着羊角辫,黑葡萄般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章程,“哥哥好呀。”
她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嫌弃自己,而是直接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章程下意识地害怕自己不够整洁,弄脏了月怜的手,本能地想挣开,可没想到的是,月怜反而握的更紧了。
还回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当时月怜的眉眼弯弯,仿佛夜晚的月亮,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后来,章程几乎日日待在学堂,而月怜和初一总是偷看他习书,他现在都记得有一日,
那是阳光正好的一天,院中是江老爷初来乍到时和夫人种的海棠树,如今海棠树早已长的茂盛,海棠花开如一片粉色云雾,章程伏在案上为江老爷抄书。
岁月静好的时候,突然有一小石头砸中了自己的额头,他正抬头想看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却看到月怜便拉着初一走了过来,“初一,给章程哥哥道歉。”
当时的少女一脸严肃的看着扔石头的小姑娘,为他主持公道。
“我不,我就是觉得你每次给他嘘寒问暖,可是你看他,下学了空闲了从没有找过你!”初一双手叉腰气愤地说道。
“初一!”月怜怒斥完初一以后,又转头温柔地看向章程,“章程哥哥,你没事吧?”
章程原本一直看着初一,这时反应过来,刚准备开口说话。
“你看什么看,我刚射箭回来,正好练练准头,不小心打到你了,对不起,我自己去反思反思不就好了!”
然后她转身就跑走了。
“章程哥哥,我带你出去去医馆看看吧。”月怜的语言永远是那么的温柔,比再好的药都要管用。
“没事,月怜妹妹,不碍事,都没破皮。”他当时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额头,“我在抄书,你要看看吗?”
“好呀。”月怜捧场地拿起书细细看着,还夸赞了自己,“你的字真好看!”
“没有没有。”
“别谦虚了,没事你继续抄吧,我自己看就好了。”
“嗯。”
后来的后来,他们开始一起抄书,一起下棋,他和月怜开始聊的越来越多,什么诗词歌赋,什么四书五经,什么人生哲学,什么都聊了。
月怜还教会了他下棋,最开始,他老输,而月怜为了鼓励他,总是巧妙地故意输掉比赛,“哎呀,我又输了,你的棋艺可以的。”
“你不用让着我的,月怜。”
直到有一日下棋,“这次不是故意输给你的,你的棋艺真是高超,章程!”
“月怜的棋艺更受一筹!”他日复一日的练习才让自己侥幸赢了一次。”
“你还是那么谦逊。”
“谢谢月怜妹妹夸奖。”
“我不想当妹妹,叫我月怜,我叫你章程。”
“好好,都听月怜妹妹的。”
“章程!”
“好好,月怜—月怜。—月怜。”他故意变换着声音哄月怜开心
……
想起曾经的一切的一切,说不心悦那是假的。
“我—”章程此刻多想直接说出我也心悦你,可是然后呢,他依然无法明媒正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无法给月怜,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章程,我知道你心里顾虑,我不在乎,你也不要在乎好吗,从小到大,都是我一直找你,我感受到了,你也心悦我不是吗?而且我爹娘都知道,也都支持我。”月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章程,不等章程回答,月怜又温柔说道,“我是有私心,我怕你若今年高中,到时心悦你的人多了,我便只能躲在海棠树下偷哭了。”
“怎么会!”章程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我不会心悦别人,可是我现在纵然再心悦你,我暂时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想要的就是这句话,我不要别的。”月怜就是要一个确定的结果,她相信章程,尊重章程,如果章程想要等,她愿意陪他等。
章程看着眼前认真的月怜,心里泛起无数涟漪。
“我愿以书为证,届时我衣锦还乡,必当三书六礼,娶你回家。”接着他拉响了桌边铃铛,线连通一楼,不出一会儿一个小二上来,“拿上好的纸磨来。”
“好嘞,客官!”小二正欲退下。
“也可以准备上菜了。”月怜柔声说道,她这次主要还是请章程吃饭的。
“好嘞,马上上!”小二退出了屏风,脚步逐渐消失。
三楼的古琴琴音悠扬,让人听了心情舒朗。
待到笔墨都备齐了,章程小心翼翼,伴随着琴音一字一句地写下,
“吾挚爱月怜,
此行蟾宫折桂,我志在必得。非为功名耀祖,实为金榜题名时,方有底气执你之手。
待杏榜高悬之日,便是凤冠霞帔之时。届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我将风光迎娶吾妻月怜。
章程拜首”
写完以后,章程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封承诺,递给月怜。
月怜看着认真书写的章程,甚是感动,她双手接下这封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月怜,我心悦你!”章程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月怜愣神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没听到,再说一遍。”
章程看着眼前的月怜,十分欣喜地说道,“江月怜,我心悦你!”
“谁心悦我?”
“章程!”
“章程心悦谁?”
“章程心悦江月怜!”
如果可以,月怜多希望时间可以定格在此刻。
如果可以,月怜多希望可以一直这么静静地看着章程。
*
月怜不在江宅吃饭,今日吃饭的只有江氏夫妇,初一,丁一四人。
“丁一,你今天在镇中药铺怎么样。”初一打断了丁一的沉思。
丁一内心还是非常刺挠,他毕竟是的弟弟,不比章程,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让月怜看到,月怜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丁一内心充满了后悔。
“还行,就是今天来了一个闲人找师父,不是求医问诊,而是打听茯苓医神的下落。”
江老爷夹菜的手不可察觉地顿了一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赵夫人则对着丁一问道,“小一,你是不是最崇拜茯苓医神了?我好像记得你曾说过。”
“对,不过无人知道他的下落,况且北境草药植物都挺匮乏的,他大概率也不会来北境的,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来这里打听。”
“我就不信神啊什么的,医术高超可信,但是称为医神,未免夸张了些。感觉叫神医都挺正常。”初一有点不屑。
“你怎么能这么说,茯苓医神天赋异禀,当年就因为医术无比高超,才入了太医院,专门给皇亲国戚治病。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入了世,销声匿迹,不过他撰写的各本书籍可谓是救人无数。”
丁一想起今天从药铺回学堂时听到的来自于市井的谣言,“对了,我今日回来听到坊中传言说,大家有些想向县官及神棍举荐新人去祭坛成神。”
“这才年初?而且很明显当初就是假象而已!”初一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比她想象的来得要快吧,虽然她在章程住处想到了事情会发生,可是没想到发生的这么快!
“没事,十年,足够改变一些人,只要有人站出反对,那么事情都可以改变。而且,有我们呢。”赵文勉看着初一和丁一紧张的模样,也是自然而然地安抚下了二人的情绪。
等到这顿饭后,江凤鸣和赵文勉没休息多久就投入到了学堂的教书习字之中。
而初一也把丁一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你既然听到了,那你听全了吗?可有说具体是谁?”初一开门见山道。
“是章程和江月怜。”
“章程今年已然二十一岁了,并非十八岁,怎能成神?”
“这其中缘由我不知啊。”丁一是担心江月怜,但是百姓怎么牵扯到章程的,他也想不出,“或许我们应该去看看神棍那边的情况,刚才在桌上没有提及,也是怕干爹干娘的担心。”
丁一心里就像在走独木桥,始终保持着焦虑的状态,他听到那些言论后无比地担心江月怜会成为被推上神坛的第三个人,如若真的发生,他一定会阻止,他绝对不会允许江月怜受到伤害。
“我们提前去看看,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干爹干娘了,也别告诉月怜。”
初一也计划着先去神棍那里打探虚实,也许一切都是虚惊一场,虽说人言可畏,可是独木不成林,单单几个人的话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这个时候还是得看神棍是否有这样的意愿,毕竟县官都那么地敬重神棍。
“不过我们怎么去呢?明天干爹干娘还有安排。”
“我有办法!”初一在丁一耳边娓娓道来。
丁一闻言和初一相视一笑,二人一拍即合。
不过大家去神棍住处大多是拜访和探望,比如王家大叔家母猪当时下了几个崽儿,他庆幸是宋晨宋汐保佑,于是竟是直接带着一头猪崽和好一些粮食去感谢神棍,虽说猪崽被神棍扔了出来,可是粮食他倒是收下了。
还有大豆产量的提升,让张家豆腐西施成本降低,但是价格不变,收益那是蹭蹭地涨,她也把这归功于神棍。多亏了神棍!她也是带了不少的豆腐豆渣和豆浆去拜访神棍。
初一想着和丁一去的话,就买点啥糕点啥的糊弄糊弄,重点还是看神棍那住处有什么改变,神棍有没有在搞什么“好事”什么的,从他嘴里好好探一探虚实!
*
原本江凤鸣和赵文勉要带他们去柴王庙,但初一谎称身体不舒服,头晕眼花头痛耳鸣!床下不得,半步路更是走不得!
赵文勉看着初一发白的嘴唇,泛红的脸颊,又摸了摸初一的额头,也是烫的厉害。
“怎么一夜就成这样了?这得请医士了!”
赵文勉刚欲起身,初一就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右手一把拉住了赵文勉的衣袖。
赵文勉不禁回头看向初一。
“咳—我—没事……”初一看着赵文勉关怀的目光,害怕心虚露馅索性闭上了双眼,“丁一不就是最好的医士!咳咳咳!我信他!”
“对!我已经熬好药了,就是轻微风寒感染,干娘您别担心,您放心和干爹他们出发吧,这里有我呢!”说着丁一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药。
药的苦味很重,熏得赵文勉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赵文勉看着辛苦熬药的丁一,又看了看榻上虚弱的初一,决定就只带着月怜前去好了,让初一在学堂内好好休息。
“我们明日才回来,若是严重一定要请医士!”她不放心似地又叮嘱了两句。
“那是自然!”丁一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赵文勉又回头看了两眼,才匆匆走了出去。
“娘!”马车里的月怜探出了头,却只看见娘没看见丁一和初一,“他俩呢?”
“初一身体不舒服,去不成了,丁一在家照顾着呢。我们去吧。”说着赵文勉上了马车。
“啊—”月怜有些失望,早上父亲抽背了自己,于是他俩只是提前在马车上等着,不知道初一身体抱恙。
“没事,明日就回来了,有丁一在,我们不必担心!”赵文勉拍了拍月怜的手以作安慰。
请的马夫看到如此情况,也是心领神会,直接驱车前往柴王庙。
“好了,走远了。喝了吧。”丁一观察到马车走远以后,回来让初一喝下自己熬的解药。
为了不留破绽,他特地配了一方药,喝下出现短暂的发热现象,用来装病最好不过。
“好苦……”初一回忆起干娘皱着眉头的模样,又看向碗里发苦的药。她虽然现在闻不到味道,但是……
唉,算了,不能浪费时间了。
她做了短暂的心理建设之后直接一饮而尽,虽然闻不到,但是喝下去真的—她差点把昨日的饭一起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耳边只剩下初一爽朗的笑声。
真是—无语。
*
街道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你知道在哪儿不?”丁一右手拎着一袋牛舌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正拿着地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看不出个花来的初一。
“啧。”初一感受到丁一的质疑,也是一下子就合起地图,质问丁一道,“我上次就是用这个找到去章程家的!你!就!放!心!知道吗!”
“算了算了,不会看让我来”丁一一手拿着牛舌饼,一手准备去抢地图。
初一灵活地转了个身,躲避了丁一的抢夺,她把地图打开又看起来,“穿过东街然后向北走,相信我!”
她向丁一投去自信的目光。
“……”好吧,丁一无奈地跟上了初一的步伐。
初一和丁一并排一起走在热闹的东市。
“不过那茯苓医神既然是被逐出的,肯定也不会在民间用真实名号,那人来问你们能有什么收获呢?”初一想起丁一所说的神秘人。
东街果然热闹,卖吃的喝的玩的聚集在街道两侧,有摊贩有铺子,烟火味十足。
“茯苓医神虽然不用真实名号,但是他肯定还在默默济世。”
“有道理,也许他就藏在我们之中,说不定就是包子铺老板,吃了茯苓医神的包子,以后绝对百病不沾!”
说着初一向包子铺跑去,往小凳上一坐,就给小二吩咐道,“一笼包子,两份豆水。”
什么?不是?话题转变地这么快?
不愧是初一。
丁一虽感无奈,却也是习惯,他跟了上去。
确实,他们都还没吃饭呢,包子的香味飘那么远,他也是想吃的。
于是二人坐在桌前,一是休息,二是尝尝这飘香的包子。
“你说按照咱们进程中午能到不?”丁一边吃边问。
“虽然马被干爹干娘带走了,但是我们有更有力的工具啊?”
“什么?”
“双腿啊!”
“噗嗤—”而此时的邻桌,正有一个全神贯注的偷听者,听到初一的“双腿”更是一点也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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