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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直接表白 江月怜直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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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是骑马到章程家院子的。
初一扣了扣门。
静候了片刻后,吱呀一声,只见章程缓缓拉开了门,青年仍是一身素衣,清风霁月,用“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来描写都不为过,初一看得愣了愣了神。
“请进,初一姑娘。”章程打开门弯腰伸手示意初一进屋。
初一也是第一次来章家院子,也是颇为好奇,“章公子,我是来送信的,信到了我就可离开了。”
她说着从月怜为自己亲手缝制的布包中掏出了一个竹筒,递到了章程手中。
章程温柔地笑着,他伸出双手准备双手接下时—
“程儿—”一个老媪从章程身后院中中间那间房屋中走出,她步履蹒跚,需要靠拐杖协助。
章程急忙接下竹筒后,又去搀扶老媪,“姜娘,外面风大,您怎么出来了。”
老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
初一急忙上前去,想着能帮上一二,她刚伸手准备搀扶老媪,不料老媪控制不住颤抖的右手却反握住了初一的手。
“你—刚刚说,你说你是初一?”老媪紧盯着初一,眼眶中却闪烁着泪花。
章程看情况不对,急忙转移话题说道,“先回屋说罢。”
初一和章程扶着老媪进了堂屋。
堂屋十分简陋,只有一个火盆里的火还烧着正旺。
在火盆旁,初一搬了个椅子让老媪坐下,章程将厨房熬好的药端了过来,服侍着老媪喝下。
老媪紧紧握住了初一的手,“初一,你—你要成仙?”
什么?初一也没有想到,老媪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姜婆婆—”她迟疑地叫了一声。
众所周知,当年宋氏兄妹的患病的母亲,在宋氏兄妹“成神成仙”后更是一病不起,乡亲们起初都细心照料,城西药老头当年也是免费提供很多医药直至现在,可是不出一年,大家对姜夫人的关注愈来愈少,而当时的章程年仅十二岁,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照顾姜夫人,一方面,是因为当年自己出生后父母接连故去,是宋氏兄妹不嫌弃自己传说“天煞孤星”的命格的而经常照顾接济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自己读的圣贤书不允许自己见死不救。
于是十二岁的孩童与重病的夫人相依为命。
而曾经的神坛之事,大家都告诉姜夫人宋氏兄妹已成神成仙,却无人告诉她是如何成神成仙的以及以后发生的所有事,可是风声总会有漏,姜婆婆也是一知半解了事情的经过。
而初一也是因为当时的年幼无知,当着众人的面坦然说出了自己想要成神的言语。
想来姜婆婆是想问自己当年之事了,初初一深吸了一口气,把她所了解的都说了出来,“当年的事,在我看来,是,是不公的,是不正确的。”
“当年,我年幼无知,误以为成仙是好事,我拥有了法力,能保护自己,能护佑大家,也是我当年年纪尚轻,话本也常说神仙的好,后来不知怎么大家都说是宋氏兄妹,当年他们去神坛的时候,好多好多人,也许大家也没有人会想到成神成仙是要,”
说着初一也有些哽咽,她不想再说什么虚言妄语了,她直截了当的说道,
“可是,祈年县如今又确实如神棍所言,那应该就是他们保佑了我们,可是没有人想到成神的代价是要接受烈火的炙烤,甚至是肉身一直被困在神像中。”
“程儿,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你相信鬼神之说吗!”姜婆婆用力的敲了拐杖,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子不语怪力乱神,章程自然不信,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当年也只是个孩子,既然大多数人信,也无人敢站出反驳,那也只能接受现实。
“我不信,可是—”
章程只觉得愧疚,愧疚自己晚生,愧疚自己现在仍无力去收尸,
“我读圣贤书,我知道,我们第一年也许是气运,而后,都是韩都新帝登基,严查了贪腐,北境的苦难终让世人所知,韩都的扶持,是煤炭,是房屋,是人力物力财力,让我们不再担心是否熬的过冬天。”
“那为什么,没有人,到现在都没有人承认,是他们!烧死了我的孩子……”姜婆婆的眼泪夺眶而出。
初一急忙起身去倒水,又将水缓缓递到了姜婆婆的手边。
“十年到了,今年是第十年,他还要害人吗!”姜婆婆推开了水杯,悲愤的用手杖砸向地面。
“不会的,不会的。”章程握住了姜婆婆的手,章程内心原是计划着待到入朝就找机会为宋氏兄妹陈冤,送他们入土为安。
初一也急忙说道,“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
可是,北境仍然很多人,坚信着他们的成神,坚信着神棍,那神坛上面现在还摆放着各家各户供奉的祭品,那神棍家里现在还存放着各家各户赠与的物品。
姜婆婆提到的十年,让她想起十年前神棍当时确实说过,保佑的是十年的安稳,那十年之后呢?
初一和章程静静地倾听着姜婆婆的诉苦,子女的离去对于姜婆婆来说太重了,每一个黑夜她都无法正常入眠,每一次想起她都心如刀绞。
回去的路上,初一的心仿佛缺了一块,她想到十年后如果再有人被选中成神成仙了又当如何?那这些人是谁呢?现在十八岁的人都有谁?
是自己?还是月怜?还是丁一?还是章程呢?
她决定过几日去神棍住处试探一番,这平和的十年,已经过去了。
初一走后,章程又安抚了姜婆婆,随后他一个人坐在院中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竹筒,取出了其中的信件。
“临澧酒楼三楼,琴忘厅,廿十日,月怜静候。”
他心中惊喜,回屋中拉开了柜子,小心翼翼的取出来一个檀木盒子,将信件轻轻的放了进去,而盒中早已存满了他与月怜的信件往来,这里面都是月怜在学堂亲手给他让他回家看的,如今没想到还多了一封找人代送的信。
姜婆婆把章程的这一系列动作都看在眼里。
姜婆婆细细绣着手中的鞋底,“程儿,你心悦月怜那孩子对吗?”
她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擦拭木盒的章程,又低头边绣边笑道。
章程手顿了顿,他确实心悦月怜,可是若是此次国考失败了,他又拿什么喜欢月怜呢?
“眼下还是先看国考吧,感情一事,还是—”
他停顿了却也不知道如何表达。
姜婆婆继续绣着,“你今年既然二十又一了,月怜那孩子十八,既然两情相悦,又何必一直等待,也许她一直在等你。”
“可是我们之间亦有差距。”
章程心下一动,他承认他的懦弱自私,他心悦月怜,可是他又如何与月怜相配,然而他又厚着脸皮与月怜来往密切—
他只得将希望押在国考,他若能中榜,他就回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月怜,和她长相守,共白头。
“我知道了婆婆。”他放好了盒子,转头望向了姜婆婆,“这几日我不用去学堂,我也好在家照顾您。”
*
江宅中,
“谢谢你呀,初一。”月怜在门口等着回来的初一。
“月怜姐姐,你我之间谈何感谢呀,生分了不是。”初一嗔怪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月怜拉着初一的手把她领进了屋内。
为了感谢初一的跑腿,月怜特地赠与了初一她之前从商队买来的一册《世记》,虽然是佚名,但是里面记载了本朝一些地域的风土人情,人文景色,读来倒是引人入胜。
虽然还没有记载关于北境的任何事情,但初一仍是十分喜欢这个礼物。
后来初一睡前也看,一觉醒来也看,抓着个空的左右翻看着这本《世记》。
火炉旁的红薯应该也烤好了。
“好了好了,这个红薯应该好了,皮都出油了。”初一用棍子把红薯戳出来,又裹着布把这个长得像个球一样的红薯递给了月怜,“呼呼,小心烫嘞。”
“你先吃吧,我这马上就好了。”月怜拿棍子戳了戳火边的红薯,感觉还没有烤熟,还是硬硬的,“一会儿给丁一留一个。”
“月怜姐,你和章程是不是?”初一试探着问道。
月怜莞尔一笑,“没有的,只能说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吧。”
她就说吧,丁一那个胆小鬼,不敢表现自己,不过在初一看来章程与月怜确实十分般配,“月怜姐,在我看来,章程对你也是心悦君兮君不知哟。”
“哈哈哈借你吉言,其实我确有打算告诉他的,况且,他今年也许要入仕了。”月怜欣赏章程的才华,如若能够嫁给他,以后每日都能与他共谈诗词歌赋了。
她可要抓紧了,章程不主动,那她便主动一下也无妨,要不然万一章程到时去了韩都看到了更好的女子,可怎么办。
*
到了廿十日,临澧酒楼。
酒楼热闹非凡,食客有掷骰子的喝酒的划拳的,而店小二化作游龙一般穿梭在人群中,精准送上各式珍馐。
门宾看到月怜急忙迎了上去,“来,姑娘,是有预约吗?”
“三楼琴忘厅,我姓江。”江月怜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色长衣,外套浅青色褙子,披着白色长袄外套,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不修任何装饰,只有一根玉簪挽于脑后,举手投足间难以遮掩温文儒雅的气质。
“好嘞,江姑娘,随我这边请!”小二热情的在前引路。
二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扶梯,木质的梯子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她害怕蹭脏了长裙,刻意走的很慢。这可是她为了见章程特意打扮的,可不敢弄脏。
“到了,小姐。”
三楼不同于一楼的热闹非凡,反倒是十分雅致,还有悠扬婉转的琴音作伴,想来章程是非常喜欢的。
月怜踏进包厅,小二顺势将门关上。
面前的屏风上画的是俞伯牙和钟子期一个弹琴一个听音的情景,乃是高山流水。她经过屏风,看见章程早已坐在窗侧。
青年今日不同于以往,穿了身墨色长衫,头发也散了些,没有了以往的一丝不苟,此刻正倚着窗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章程。”月怜唤了一声仿佛在思考的青年,脱下外套放于屏风旁的架子,接着落座在了对面,而在他们中间,摆着一盘棋局。
章程与月怜在学堂中也总是下棋切磋,每次一场棋的过去,也能他们也聊上许多。
“月怜,今日你要与我下棋吗?”
月怜没有直接回答章程,“这屋内炭火充足,连这窗外边下都藏着炭火,你不热吗还穿着大袄。”
章程紧张了一下,他来的挺早,就是一直在窗边寻找着即将到来的女子的身影,所以一直忘了脱衣,遭月怜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也将大袄挂于另一架子上。
“确实,那我们现在对弈一局?”这是章程第一次和月怜在闹市边切磋棋艺,以前都是在学堂的那棵海棠树下。
“我想到你应该会喜欢,在新的地方去与我对弈。”月怜仍然保持着温柔的笑容。
“好,都听你的,月怜。你先。”章程示意月怜先下。
于是月怜先下一子,章程又跟一子。章程和月怜偶尔也会有短暂的思考,但在相视一笑后又自信落子。
“章程,你的棋艺精进了许多。”
“你的棋艺还是那么的令我望尘莫及呀。”
“坐在窗边是否吵闹,不同于学堂,有没有影响你下了呢。”
“听着大家的欢声笑语,我也跟着开心,怎么算吵闹呢。”
“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月怜执棋的手悬在空中,眼睛却紧紧地望向眼前的章程。
章程原本一直低着头观察着面前的棋局,听到月怜的话语,只觉得周身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他抬起双眼,对上了月怜炽热的目光。
月怜的双眼饱含柔情,此刻正坚定地看着自己。
章程只感觉到心跳的停滞。
“章程?”月怜缓缓开口,温柔的声音像春天的初雨,滋润着万物,更包括此时的章程。
“你心悦我吗?”月怜直截了当地问道,她虽是温柔,可是对于她想要的,她也敢于争取。
章程从月怜的眉眼中想起了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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