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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解药和毒药 江月怜和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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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裴……御史—下官——我——”县官躬着身子垂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木板,手心的汗珠马上就要滴了下去。
裴筠看着他这一副模样,心生厌恶,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民间一平民百姓,他还能如此作态吗?
“我又不是审你?好似有危险的是我才对吧,你说是不是?”
裴筠话音刚落,县官就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下官知错!”
他头不断地磕向地面。
“你是县官,朝廷钦封的,如今这样跪我,是想将我架在何处?”裴筠不紧不慢地说道。
县官听了这话,也是扶着膝盖站起了身,颤抖着坐在了下方的椅子上。
而他磕过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有一滩水渍。
“下官不敢……”他拱手道。
“你不敢什么?你不敢伙同隔壁县令抓拐幼孩?陈氏在县衙门口日日等待换不来你的一丝动容吗?”裴筠看着他这一副紧张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是抑制不住,她一掌拍在了桌上!
“这不是下官的主意!这不是下官愿意的!这是那曹县令逼迫我的啊!不……”
曹县令是北境另一县城的县官。他们官官勾结,采生折割,以百姓的苦痛换取县衙的金银。多少孩子成了他们换取钱财的金瓯,而这些金瓯生的钱财又靠的是人民的温情。
裴筠闭上了眼,想来县官当初迎她的阵仗……
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些钱财,皆是不义之财。
“无论是谁逼你,法不留情,你终究须得承担。”裴筠冷冷地看着勾首垂眸的县官,撂下话后扬长而去。
县官死死地盯着裴筠远去的背影。御史不能死在祈年县,可是她不死,自己恐怕命也不保。
这该如何是好……
*
初一最终还是选择把赵长风赠予自己的布匹卖掉,换了些钱财。
她手中的细软并不够支持她到达江南,而她又不似赵长风和宋卜年有傍身之才。这路途遥远,而自己又从未出过远门,若是中途想要获取钱财更是难上加难。
无奈之下变卖这匹苏绣就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换的钱不多,但她省一点用还是够的。
江南?应该会有点热吧,现在这时节北境都打春儿了。
按照书上所说的,江南的夏天比这边热,冬天也比这边暖。那自己还得置办一身行头。
“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一阵温婉的声音响起,“初一?”
是江月怜。
初一把自己换取的细软收好之后,才快步走到门前,两手拉开了门。
“月怜姐。”她一脸笑容地看着眼前的月怜。
“又忘了吃饭吗?初一,你这几日都在屋里忙什么呢?”江月怜嗔怪道。
初一努了努嘴,关上了门,转过身来手又顺势挽上了江月怜的胳膊:“走吧走吧,月怜姐,一会儿吃饭给你说!”
江月怜还想要回头偷看,却被初一用劲儿拉了拉,“好了好了,什么都没有,一会儿说一会儿说!”
江月怜没法,只得被初一拽着走。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饭厅,只见丁一已经等候多时。
“丁一!”初一还未完全落座就先给丁一打了个招呼。
丁一望着初一这生龙活虎的模样,瞥了瞥嘴,“你这几日忙什么呢?我和月怜就没怎么找到你人儿。”
初一没直接回答丁一的话,而是先给月怜夹了一筷子烧豆腐。
“丁一,你今儿个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真是辛苦了。”
初一望着满满一大桌子菜,有金黄酥脆的锅包肉,冒着热气的烧豆腐,浓稠丰富的炖菜汤,让人看了垂涎欲滴。
“你先别夸我了,你这几日在做什么?”丁一直接问道。
初一迟疑了片刻,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两手撑在膝上,缓缓揉搓着衣裙的面料。
“我……”她抿了抿嘴,而后说道,“我准备出去一趟。”
“去哪儿?”月怜想也不想地问道。
初一望着月怜有些急切的目光,摇了摇头,“我打算去一趟江南,我……”
“江南?莫不是你要跟着赵长风跑了?”丁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初一的话。
初一啧了一声,不快地说道:“丁一你怎么扯到他的,和他毫无关系。”
“那怎么他要走你也要走?”
“丁一,我不和你拌嘴了,我有自己要去的理由!”初一隐瞒了自己发现宋筝念生帖的事情,在查清楚之前,这件事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如今干爹干娘不在人世,丁一在药老头处帮工,月怜姐学识渊博留在学堂或是考学都有去处。丁一的父母是死在了天灾,月怜的父母是死在了人祸。而自己,自己从小到大连自己的生父生母都不知道是谁。
谜团还未解除,何况当时是程立有意引导自己发现生帖。她想,她也一定要调查清楚真相!
初一望向江月怜,只见月怜一脸愁容地说道:“江南路远,可你从未出过远门。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初一何尝不想说出真相,可是这是她自己的事,况且自己不一定就是宋筝念,也许只是巧合。宋家是世家大族,也不知他们为人究竟如何,此次前去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月怜姐,我……”初一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是低下了头。
“好吧,咱们先吃饭,一会儿我有东西给你。”江月怜摸了摸初一的肩膀。
初一点了点头,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去是五个人坐在这张桌子旁,现在只余三个人坐在这张桌子旁,而未来自己一走,便只剩下丁一和江月怜两人了。
饭毕。
江月怜把初一拉到闺房中,拿出了一个布包递到了初一怀中。
初一低头看着怀中的布包,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呀,月怜姐。”初一用手垫了垫怀中的布包。
江月怜笑了笑,“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初一听后点了点头,移步到桌前,将布包轻放到了桌上后,轻轻一拉就扯开了它。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天水碧的外衣,上面还堆放着一支绒花簪。初一隐下心中的惊讶,她缓缓拿起了绒花簪,举起来借着窗边的阳光端详了起来。淡黄色的绒花栩栩如生,若是放在园中说不准真能引来蝴蝶。
她捧起外衣,里面又是几层里衣内衬,有薄的有厚的,摸起来光滑细腻。
“这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赠予你的。”
初一听到江月怜的话后猛的抬起了头,她早已眼含热泪。
初一放下手中的物什,紧紧抱住了面前的江月怜。
“月怜姐,你为何给我衣裳?”她把头埋在江月怜肩上,小声地问道。
江月怜抚上了初一背上的衣裳,她轻轻拍着,缓缓说道,“想起你从小就不是个能静坐的料,而且你之前看了那么多书后,总说你以后想去哪儿去哪儿。于是我就去铺子里定了一套衣裳,想着你有朝一日真出了远门儿,就穿的好看些,再好看些。”
江月怜早猜道初一有朝一日终究会离开祈年县,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初一在她心中就如同一只鹏鸟,会遨游于九霄之外,却不会留在祈年这片小小的土地上。
初一强忍下感动的泪水,她三两下擦完眼角流出的泪后,脱离了江月怜的怀抱。
她望着眼前的月怜姐,这个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又控制不住地留下了泪水。
江月怜擦去初一脸颊的泪,说道,“丁一有东西交给你,我们先出去。”
初一点了点头。
一推开门,只见丁一直直地站在院中,不知等候了多久。
听到开门声,丁一转身看向了眼眶红红的初一,不禁开口说道,“初一你要舍不得也可以留下,我们不会嫌弃你的。”
“你……”初一快步走上前来举起了右拳又默默地放下了。
“好了,你别贫嘴了。”月怜在一旁当和事佬。
丁一冲月怜微笑着点了点头后,从衣兜中掏出了一瓶药,向初一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你快接着。”丁一催促道。
“这什么玩意儿?”初一狐疑地看着丁一接下了这个瓶子,小小的玉瓶一手刚好可以握下,她左右把玩了起来。
“这很珍贵的,你要保存好。”丁一指着初一手中的药瓶开口道,“这里面装的可是好东西,你要是在外受了伤生了病什么的,若是不能及时得到救治,你就先吃一粒。记住了吗?”
初一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她握紧了手中的药瓶,另一只手轻打了一下丁一的臂膀,“谢谢啦!”
“啧!”丁一假装嫌弃地拍了拍衣袖。
“我手不脏!”初一抬起了手掌。
“对了,你准备何时走,之前为何没有告诉我们?”江月怜问道。
初一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我原是想等到一切都收拾好再给你们说的。”
“怎么,害怕我们挽留你不让走么?”丁一故作不快道。
“没有。”初一说道,“你们也不必太担心我,此次我是和赵公子宋公子一同前去的,正好做个伴儿,也安稳些。”
“那我要再给你一个药。”丁一这次递出的是一个浅棕色的药瓶,比那个瓷瓶要小。
“这又是什么?”
“毒药,但不会致命,只是会让人难受很久,短时间内行动不了。”丁一将这瓶药也塞到了初一手中,“出门在外,赵长风那两人不一定是好人,你看着时机不对,就下药弄他们,这药化于水,化于汤的。”
初一摩挲着手中的药瓶,笑着望向丁一,“谢谢你啊,丁一。”
“别谢我,月怜让我准备的。”
“好了好了,我可没让你准备这么全,你就承认是你的心意好了。”江月怜一下拆穿了丁一的小谎言。
“那月怜姐,丁一,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初一问道。
月怜和丁一相视一笑,而后月怜说道,“我留在学堂,潜心学问,想参加后年的国考。丁一就继续在药老头那里行医,准备再学熟练些也自己出师。”
初一听到他们二人对未来的打算后也欣慰地笑了。
“你不必担心我们,我们在祈年一切都好,倒是你,你出门在外,更要注意一些。”江月怜还是有些担心初一。
“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干爹干娘刚去世没多久,我就……”
“没事。”江月怜握上了初一的双手,她手轻拍着初一的手背,“这里还有我们,虽然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们你为何远行。但是我相信你,你有自己的理由,你只管前行,学堂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你,月怜姐。”初一感激地点了点头,她又转头望向丁一也点了点头,“也谢谢你,丁一。”
“好了好了,丁一下午还得去药铺呢!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初一。”江月怜说道。
“时辰快到了,我走啦!”丁一回屋收拾收拾准备去药铺帮忙。
月怜和初一点了点头。
“没事,月怜姐,我一切都好着,不用帮忙。”
“好,那我也去忙了,我相信你,这两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好!”
初一久久望着江月怜准备去勤学的背影,她淡淡地笑着。又抬头看看学堂的一砖一瓦,低头望望学堂的一草一木。
这学堂,是她十几年的家,而以后,她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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