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好时节》火锅萌鸡小队

25、下江南？ 初一准备下

　　章程的死亡也宣告了此次案子的结束。

　　之前赵长风被冤枉入狱，还遭受了严刑拷打。虽然这与裴筠无关，但确实是县衙冤枉了百姓。她毕竟是御史，作为官员，她还是派人送了些粮食几匹绸缎到学堂，给到了赵长风的手上，也算是替县衙对冤枉他的赔偿。

　　而赵长风收到这些粮食布匹带也带不走，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想到之前的短短几日，他就凭借着他无比高超的交往能力与学堂的大部分人都混熟了。

　　于是他就挑了个日子联合着学堂的大家一起张罗着把这些粮食布匹分了下去。

　　“大家不要客气，在下过几日也要远行了！此次能与大家相识，鄙人深感荣幸，很感谢大家这几日来对于我的照顾，若有缘，到时候江湖之上，再见之时我赵长风必当请你们喝上一杯！”

　　他换上了常穿的玄衣，依旧是利落的马尾相配。他站在人群中，嗓音洪亮，中气十足，一语落罢，他冲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周围随即响起响亮的掌声。

　　而初一就在旁边远远地望着赵长风，她嘴角上扬，眼尾带笑，眼神也从未离开过他。

　　实际上赵长风藏了一块上好的料子。

　　等到周围学堂的学子纷纷散去时，他才从箱底捧出一匹质地柔软，色泽光亮的绸缎，上面印的菡萏纹路十分雅致。

　　在他眼里，这上好的宋锦确实与学堂的一个人十分相配。

　　他端着绸缎走到了初一面前。

　　“江月饶，允许我借花献佛好吗？”

　　嗯？初一为赵长风突然而来的赠送而感到震惊。

　　她对上赵长风真挚的目光，微微一笑道，“这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你就收下吧，这是宋锦，江南的料子，在我看来，特别衬你，就当是我报恩好了。”赵长风说着将绸缎向初一面前送了送。

　　“又是报恩？哈哈哈哈，赵长风我对你的恩情已经还尽了，况且不是我救好的你，是丁一和药老头。”初一笑道，“我收下你的心意了，这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这绸缎这么贵重，是裴筠对他的补偿，况且他过两日就要离开此处，出门在外用这料子做个衣服也算长些气势。她没有半点功劳，怎能接下这贵礼。

　　“学堂其他人都能收！你不是说与我赵长风是朋友么，如今朋友的礼都不收了？”赵长风故作委屈状，他就初一和宋卜年这两个朋友，礼赠友人再正常不过了。

　　初一见他说到了这份上，也不好再推脱，双手接下了绸缎，她的手指触碰到这光滑冰凉的绸缎，仿佛摸的是一块刚煮熟的嫩豆腐。

　　“谢谢你，赵长风，我收下了。”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摩擦着怀中的料子，她从小到大从没摸过这么好的料子，这细腻的触感对于初一来说是再新奇不过的体验。

　　她看着怀中的绸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没想到，原来衣服的料子可以好到这种地步。

　　“江月饶，过两日我就要走了，这神棍不见了，祈年县我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再继续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了。”赵长风看着初一欣喜的模样，他的内心也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相遇是缘分，可是每一段缘分都有尽头。和初一相处的这段日子是赵长风在江湖中少有的轻松时刻，如果可以，他也想留在这个“丰年足客留鸡豚”的地方。奈何身上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只能说有缘再见了。

　　“赵长风，《世记》下一本要写哪里呀？”初一没有直接回应赵长风的话，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她也好奇赵长风下一步要去哪里。

　　赵长风愣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初一的意思，“没想好呢，走到哪里是哪里。”

　　茯苓医神也是满世界的跑，他想要找到也是全靠运气。

　　“书上说江南是富庶之地，鱼米之乡，我准备前去，不知你们是否愿意与我同往？”初一抬头莞尔一笑。

　　什么？江南？与—你同往？

　　赵长风感觉呼吸好像停滞了一瞬，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初一会突然这么说。他震惊地望着眼前如沐春风而满脸笑容的初一。

　　没等他回话，初一又说道，“很惊讶吗？如果不行就算了吧，那就有缘天涯再相见！”

　　“行！”赵长风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我说行，不过，你为何要下江南？只你一人吗？”

　　“对啊，我从小到大没出过祈年县，我也想亲眼见见外面的世界，以前还是从你的书中看到的呢。我从前十分喜爱你的《世记》，总觉着写下这书的人是胡子白花花的老人，却不想竟是你这般年轻！”

　　初一内心一直向往着祈年外面的世界，她想去四季如春的云郡寻花觅野，想去神秘非凡的湘西探幽访奇，想去青山绿水的桂林泛舟听雨……

　　上次宋筝念的生贴让她正式产生了下江南的念头。

　　可她从未独身远游过，江南路远，她孤身一人自然无法到达。而眼前的赵长风，自己的新朋友，游走于江湖之间经验丰富，若能和他们顺路，一切都将事半功倍。

　　她心下如此想着。

　　赵长风听到初一的回答后眯了眯眼，仿佛是看出了她话中的纰漏，不过他没有再过多问什么，起码最好的结果是他和初一的这段友情还能再续。

　　青年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好啊江月饶，你何时出发，我和卜年随时都能出发！”

　　“好！五日后如何？”

　　“好！”赵长风当即应下。

　　“那我先去忙了，再次谢谢你的布匹呀！”初一笑着说完就抱着绸缎转身向厢房走去。

　　赵长风久久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出去寻找宋卜年，好告诉他自己与初一的约定。

　　而初一回到厢房后就打开自己装衣物的箱子想要把这料子放进去，柔软非凡的绸缎与下面有些粗糙的衣裳形成了对比。

　　初一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绸缎取了出来，另一个只手将柜子合上，锁子锁上后，她又仔仔细细地端详起了眼前的绸缎。

　　此次去江南必然需要很多钱，而这料子这么好……

　　她闭上了眼睛，赵长风都能借花献佛，现在一匹上好的绸缎能如同金钗一般值钱，用它换了钱，应当不算不尊重人吧。

　　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绸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边，既然现在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先放到一边才好。

　　她要去江南这件事还没有告诉月怜和丁一，还是先去告诉月怜吧。

　　＊

　　“如今这裴筠竟是将陈显都找了出来！她知道的太多了！她……她不能活！”县官坐立难安，他端着茶水的手都是颤抖的。

　　而坐在另一边的张公公仍是气定神闲，他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水，以达到一个合适的温度。

　　“急什么，只要你好好的，不把咱家供出来，咱家定能保住你。小小一个御史？还能翻天了不成？”张公公不屑地冷笑道。

　　小小？小小—的御史？县官的冷汗直冒，顺着额角滴到了茶杯中，“御史参了我，我—我可能就活不了了啊！”

　　“急什么！”张公公将茶杯重力砸到了桌上，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杞人忧天之人，他可是太后的人，太后保他们几个官员保这么些年了，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都不会听这裴筠谗言的！

　　“可……”县官也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茶杯放到桌上。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官儿，左是为太后做事，右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裴筠。他惹了谁都不行！

　　裴筠可是皇帝亲手提拔上来的，在朝堂之上谁都敢参，谁只要被她抓住了辫子，什么贿赂都没有用，她都能刚正不阿地参一笔！

　　“裴筠一介女流，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一个女子能走到朝堂上议个政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么？你要时时刻刻记得，你是咱家的人，上头有太后娘娘护着的！”

　　“太后？”

　　一道洪亮的女声响起，门被大力推开。

　　张公公眯起了眼睛，斜着眼睛看向门口。

　　裴筠孤身一人正端站在门槛外。

　　她一只脚不紧不慢地迈了进来，迎着县官紧张畏惧的目光走了进去，她没有关门，当然，这县衙之中也无人敢冒着死亡的风险来这里偷听。

　　县官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给裴筠让了座。

　　裴筠一眼都没有看这谄媚如狗的祈年县官，而是径直走到了张公公的对面，坐了下去。

　　张公公赶忙起身，弯着腰行礼道，“咱家见过裴御史！”

　　他冷静如常，没有半点被发现的心虚。

　　裴筠也是颇感惊讶，这张公公穿的不是宫中的服饰，而是一身便衣，扔到街头上去恐怕无人能认出这是宫里的公公！

　　“张公公，好久不见了。”她之前在调查别处时就发现有些人能做到明目张胆的徇私枉法，其实是上头有人。她与身边人查了许久也是发现这些人都与当朝太后有关，只是每次收集的证据证人不是丢了就死了。

　　而这张公公，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裴御史近来可好？”

　　“承蒙张公公关心，一切都好。不知张公公此次来祈年县有何贵干？”裴筠不想陪这张公公绕弯子了。

　　“咱家也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裴御史的！”张公公谄笑道。

　　裴筠最恨官场上的虚伪，于是她选择了直接挑明，“是吗？帮我不找我，去找祈年的犯人章程？去找这昏庸无道的县官？我裴筠一介女流在您口中倒是连太后娘娘脚边的一条狗都不如了吗？”

　　她都怀疑这张公公听不出她言语中的讽刺。

　　天下太平，但朝堂关系微妙。太后想方设法地想除掉裴筠等人而后快，裴筠等人也绞尽脑汁地想抓住证据一招制胜。

　　那就都别装了！

　　张公公也卸下了虚伪的面具，他阴鸷地笑着，“裴筠，你已经动了一条狗了，坏了太后的计划，如今还要动一条更有用的么？”

　　？看来还是没太听懂。

　　裴筠无奈地笑了笑，“我说的狗是您呀，张公公！”

　　“你！”张公公听后手指着裴筠嘴上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您平时在太后娘娘身前也能如此嚣张吗？还是如今在狗仗人势呢？章程被你们利用，这县官也被你们利用，政治清明不好吗？太后娘娘何苦百般阻挠？”裴筠语气保持着平静，完全不像张公公一样气急败坏。

　　“裴筠你要么现在就把咱家拿下，要么赌一把你还能活着回到韩都吗？”张公公的眼神泛着寒冷，县官在一旁看了直哆嗦。

　　“好啊！”裴筠微微一笑，“微臣也愿意与太后对赌。”

　　张公公眼见这裴筠往这儿一坐也不准备离开，于是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那么，现在我们该聊聊了。”裴筠目送着张公公离开后转头看向了还在瑟瑟发抖的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