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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往日之影什么的通通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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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出人意料的,女巫居然真的停住了。
顾时月咽了一口口水,看着盈满泪水的陈嘉宁,双眸不由下垂。
“我也要占卜。”
“可是,你不是问卜者。你没有……”
“我现在问不就是了,我也有想占的问题!”顾时月发现那股无形的力似乎减小了一点,艰难地转过头。
“……那你先拿出咨询费,但这里没有网!呵呵呵!”女巫小蜗一样的双眼凑近一点。
“呵,”顾时月冷笑一声,“你在瞧不起谁?”,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大的利是封,满脸痛心地从里面抽出10张百元大钞,“给你!有网了记得找回我2元!”
“你、你……”那双眼珠子似乎是发怒了,微微颤抖着。
“我我我,我怎么了?!难不成你想不收现金!这是一对好心的中年夫妇刚刚赞助我的这个月生活费,我还没来得及存银行呐!”
“我……好吧。”
10张百元大钞从顾时月的手中不翼而飞,被卷入黑暗中。
她的身体像是木偶一样,被引到桌前重新坐下,女巫的双眼面对着她。
那张诡异的眼睛9也落入牌堆。
所以这副牌果然不是78张,应该是还多了一个小牌阵列——眼睛。
“你要问什么?”
“我想想……”“呃咳咳——”,顾时月捂住胸口,低下双眸,看向手掌上那从自己口中吐出的鲜血,抬起双眸,那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围着自己转,像是摇了摇头。
“不不不,现在,你必须说出——
你真正最渴望知道的未来!”
“噗嗤——”顾时月喉部的肌肉像是被什么扼住了,肌肉连着肌肉,在一起,却吐出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话——
“我想知道他会不会死得很惨?”
不顾喉中的呛血,顾时月抢着补充了一句,“我要求使用1张牌占卜!”
“不……可、可以!”眼珠子恶狠狠地转了一圈,92张塔罗牌从天不均匀落下,又猛地收拢一张张往上叠起。
“说个数字吧。”
“9。”顾时月艰难地回头看了陈嘉宁一眼,挤出一抹微笑。陈嘉宁痛苦地闭着眼,两行热泪从血污中在脸上洗出洁白。
像是那月亮牌两侧的白塔。
第九张牌被抽出,那是——
一张不存在的牌、一张异常的牌,
可以称之为,
【眼睛侍从】
如果将长方形牌面分为九宫格,牌面是这样的。中间那个长条格子中,一个无脸无性征的白色人型矗立着,TA的右手拎着一个古朴的提灯,但提灯里面不是烛火,而是一颗悬空的眼球,似乎凝视着正在阅读牌面的你,在TA的左手下面放着一个没有装裱画的白色画框。TA身后是一扇白色似乎微微有一道缝隙的掩上的门扉,门扉下方被两道硬斜线割开,下面是一个被门扉占住一角的纯黑色。门扉的后面是无尽的墨蓝色深海,人型的头上有一根麻绳,似乎是被吊着。画面整体是中间门扉的长方形、割开的三部分、以及其上的一个白色的圆圈。
两颗眼珠子轻轻相碰了一下,像是很满意。
“你马上就会见到他了,他会死得很惨的。你会……”
“不对,他会……”
“他……”
“不对……”
“你会见到……”
“会……谁?”
咔咔咔——女巫浮在半空的身体发出怪异的咔咔声,两只眼睛也停留在原地眨也不眨——等等,只剩眼珠子了好像本来就眨不了。
“快走!”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无形的力好像也消失了。
顾时月一把拉起陈嘉宁的手,迈过盐迹,冲了出去。
外面走廊的灯泡闪闪烁烁的,不知何时,但也没有特别诡异,顾时月牵着陈嘉宁跌跌撞撞地朝着扶梯跑去。
“哐哐哐哐——”
“呃啊——”陈嘉宁紧紧拉住顾时月的手。
两侧软透明卷帘中,本来散落在地的白色人台此刻纷纷都像T800一样一拐一扭地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血肉。
一张苍白的老头的脸、一张瘦削猥琐的男脸、一张宽胖油腻的中年男人脸……
“不用怕,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未落,二人前方扶梯处,
一个缺了胳膊、一个缺了胳膊肘的白色人台正跌跌撞撞地从上面走下,他们的脸上也正慢慢长出血肉,一张皮肤黝黑、眉骨很重的青年脸、一张留着寸头、嘴唇很厚的男生脸……
顾时月拉着陈嘉宁,不由后退了两步。
“咔哒、咔哒、咔咔——”
两人回过头。
一个接着一个,白色人台打破卷帘,爬了出来、攀了起来、走了过来,就像是波浪一样,起伏着。
顾时月不由咽了一口口水。
“神秘博士在哪?救一下……”
“嗯?”
“没什么。我在想……”顾时月的视线不由落到那个只是简单挂着锁的开放麦剧场上——也只有那里面不会有人台和可以轻松进去。
她连忙带着陈嘉宁窜了进去,拿起旁边的扫帚塞在把手中间卡住,两人又把旁边的前台桌子给搬了起来,堵在门后。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磨砂的大门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无数只白色的手正在疯狂地敲着玻璃门。
顾时月把陈嘉宁护在身后,手里抄着她找到的一个挺沉手的麦克风话筒。
她的腿其实并没有比陈嘉宁的颤得少多少。
“啪啪、啪啪啪、啪。”
塑料手敲击门的声音随着磨砂玻璃外可以看到的大片白色变成了淡红色,声音也变了——
因为塑料手变成了人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
密集而混乱的拍击声几乎要将两人逼疯,可是二人已经检查过了,一进门是几十把椅子的观众区对着小舞台,小舞台后面是一个简单的化妆间,然后就没有了,整个空间就这么大,没有任何别的出口——二人被困在这里了。
啪——
随着最后一声啪声。外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哒哒哒密集的塑料脚步声,像是都走远了。
片刻后,门被叩响了。
透过磨砂玻璃。外面昏暗的白光下显然只剩下一个“人”了。
像是因为二人没反应,他又敲了一下。
“嗒——”
似乎是察觉到敲门是不行的。
他开口了,
一个怪异的,像是AI一样完美的十七八岁少年的声音,甚至带着点甜美:“时月,要不要继续玩胡闹厨房?这次……这次我不抢你灭火器了。”
顾时月愣住了。
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突然像闪电一样插入脑海中。
那是她,2017年,小学毕业后的夏日,邻居家里,邻居的孩子,一个男大学生,在他的房间里,泛黄胶垫的桌面上,透明胶垫下面还压着他小时候的照片,上面放着一台戴尔游匣,连着两个摁起来嘎吱响的盗版xbox手柄,两个人对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在玩《胡闹厨房》。
年幼的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个只比自己高一头的身影。
好模糊,似乎是刺刺的短发,什么也记不清楚。
“时月,你不玩吗?夏促我还买了《城堡破坏者》,这个怎么样?”
陈嘉宁扣住顾时月的手,手指轻轻在顾时月手心划了划。顾时月回过头,陈嘉宁额上露出一个川字形,显然是极度痛苦,她抿紧了口不发出声音,她轻轻摇了摇头,从后面抱住顾时月。
顾时月感受到背后慢慢渡过的体温,头脑似乎清醒了一点,她想了想,这样答道,“不,我不玩。”
“怎么能不玩呢——”
声音变得哀求、拖长——陡然变得枯朽!
“——就算不玩,我是来让你杀的呀!啊哈哈哈哈——咔咔咔咔——”
“滚开,我不玩。”
“求你了——”
“滚!”
这次顾时月话都没有让他说完。那个声音顿了顿,咳了咳,似乎变得更成熟、稳重,像是已经完全过了青春期定型了,
“那好吧。”
“踏踏踏——”
脚步声逐渐远去。
顾时月往后做了个按的手势,陈嘉宁会意点点头停在原地,顾时月蹲着缓缓往前,弯下腰,侧过头,看向磨砂大门底下那道缝隙——
空白无物!他真的走了!
顾时月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她看到陈嘉宁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抿起的唇微微放了下来。
但陈嘉宁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顾时月看着自己的眼神陡然变得那么惊恐——
“嘉宁!”
顾时月一个飞扑将陈嘉宁掩在身下,两人跌倒在地,撞倒好几把椅子。
“怎、怎么会?!”
顾时月站起来,尝试甩掉手上那把巫刃,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像是被牢牢固定住了一样抓着那把女巫的巫刃。
台上的聚光灯不知何时突然开启,圆形的光束下,一具白色人台跪着,已经几乎长成了一个完整的青年模样,二十岁上下,短碎发,黑框眼镜,偏白的皮肤,略圆的脸,眼尾有一点下垂,笑起来甚至显得很好说话。
这抹微笑诡异地固定着,眼睛面对强光也不会眨,脑袋奇异地朝右侧弯曲一个角度露出脖项,像是在等着……
“来吧!来杀了他!你想怎么杀都行!”
两颗眼珠子凭空出现在顾时月面前,眼睛后面的两根系带交织在一起疯狂地颤抖着,尽管听不到笑声,但顾时月仿佛都能想象到女巫背后得意的狂笑。
很像。
已经非常像了。
顾时月的肢体不受控制地被拉起,一步、一步踉跄地往舞台走去。
可顾时月盯着他,却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
“不要——唔”,身后的陈嘉宁刚想冲上来拉住顾时月,可身体却定格在了起身的一刹,极其刁钻的姿势,一条腿迈起,一条腿还是半蹲,可就是这么被凝固住了,腿因着这凝固的疼痛而剧烈颤栗着。
不对,他的鼻梁似乎刚才还更高一点。
右边眉尾原本是不是比左边低?
嘴角刚刚明明没有这么翘。
顾时月继续被推着往前走去,聚光灯像是也闪到她了,她眨了眨眼。
脸型像是隔着一层极薄的水,在圆与瘦之间缓慢地浮动。
每一次眨眼,他都会更像顾时月记忆里的那个人一点。
可每一次眨眼以后,又会有某个地方变得陌生。
直到某一瞬间。
她全都想起来了。那个午后。那个午后之前的她。
“你怎么能这样?!”
“那你进来女厕捡啊!”“你不敢吧。嘻嘻嘻。”
“你、你——”
小学时候的顾时月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那时候虽然很高,但同时也很胖,其实都不能算很胖,顶多说小胖,但这并不能阻碍外人的说法,特别是男生。谁在小学不会被异性起外号呢?
哦,但她的外号和胖没有关系,虽然一开始是有的,但后面99%的时间,她的外号都是“暴力女”。
她对这个外号不怎么在意,反正能替女生们伸张正义,呃,好吧,有时不一定完全占理,但反正大多是时候都是占理的!有什么不好呢?
只不过,除了男生这么说。甚至连那些被自己帮助的女生也这么说,虽然是暗地里,但能被蠢蠢的自己听到的暗地里,真的能算是暗地里吗?那分明是光明正大吧?!
算了,也不重要,因为顾时月也不在意。
小升初那个暑假,她过得很快乐,一开始是因为摇号到了一个本地很不错的初中。
其次就是因为隔壁家邻居的孩子也回来了。他是个刚上大一的男大学生,因为两家人关系本来也就还好,所以那个男生第一次邀请他玩双人游戏,她也就没拒绝。
一天天过去,她们就这样打通关了好几款双人游戏。
直到暑假的末梢,一天,她正准备离开,他犹豫了一下,退出B站,点开了……
“这、这是什么?!”
看着屏幕上那些白花花扭曲的肢体,听着那些混乱的吟叫,顾时月不由后退了两步。
“时月,这不就是,我只是……”
他想要拍拍顾时月的肩膀,但顾时月连忙躲开,推开门,一下跑回了自己家。
后面的记忆都很模糊。
首先是那家人带着一张银行卡登门拜访,她从门缝中看到对方白花花头发的父母跪在母亲脚下。
随后是父母的争吵、厨房餐具的落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这样闹大了对双方都不好,你就不考虑一下他们狗急跳墙,你女儿名声怎么办吗?!”
“到底是谁是受害者!怎么还整出双方了!那些钱很多吗?我们自己不会挣吗?”
“我是为女儿着想!”
“对,我也怕!但如果这样,下一次呢?下一次别人的女儿呢?!下一次别人的女儿面对的‘仅仅是’,就像你说的,‘只是这样’?,真的会‘只是这样而已’吗?”
“……”
随后,她们一家搬到了花城。
顾时月在一年内瘦了一半。
她不会再被叫做小胖或者暴力女了。
因为班里压根没人认识她。
也许有外号的话是,“那个角落的女生吧。”
“呵呵哈——”
顾时月用左手抹掉脸庞上的泪,咬着牙,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就在自己巫刃下的那男人台的脖项——
她回过头——
狠狠将那巫刃扎向了那双眼珠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不可能!”
“这不是很简单吗?”
顾时月步步逼近。
“你根本不是在预测未来。”
“你是在逼未来服从你的占卜。”
“可那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你真正想要的!”
“你想让他死!你想让他死得很惨!”
顾时月望了一眼那个已经很真实的人台,低回头,看向被自己抓在手里的眼球。
“你说得对,我确实很想让他死、而且死得很惨。”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精虫上脑的一时举动,却要影响我一辈子!”
“凭什么?!”
顾时月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那你为什——”
“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对。但是我没有杀他。”
“你不是说你能卜到我真正想要什么吗?”
“嘉宁,”她看向泪眼婆娑的陈嘉宁,“她很想和前妻姐复合,但她其实内心最喜欢的是我,她其实更想要和我在一起。但是她的对象又不会和她复合。”
“所以你杀了她的对象。留我活着。”“对吗?”
“……对。”
“那嘉宁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表白,明明她这么喜欢我,为什么她没有呢?”
“对啊,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他爹的是人!我们内心最想要的不代表一定要实现!比起和我在一起,嘉宁,她更尊重我的意愿!”
“嘉宁,真正想要的,不是,和你,在一起,而是,尊重,你的,意愿?不明白。”
“同样的,我真正想要的,不是杀了他。首先是法律不允许,其次,其实……”
“我更想要的,其实,”
“好像确实也多亏了你,”
“是他爹的做我自己!”
“做……自己……不明白……”
顾时月一把将眼珠子挤爆,血液喷溅到她的脸上,她视若无睹,“你也不需要明白。”
“不,不需要,明白,不,明白……”
仅剩的另一颗眼珠子四处逃窜,顾时月跳起来一把拽住眼后系带,将眼珠子摁倒舞台上。
巫刃疯狂地扎,但是眼珠子也在不停念着“不明白”不停逃窜,过程中,她们把那具人台撞到了。
跌在台下,摔个粉碎。
“我靠,我真的服了!”
顾时月像摁蚊子一样一巴掌把眼珠子死死摁在手掌心下,感受到掌心内眼珠的恶心跳动,她右手巫刃直接扎下,直穿手掌,精确命中瞳孔。
她转过头看向跑过来的陈嘉宁。
“月月!月月!你……”
横过来的视线逐渐模糊,恍惚中,地板上自己垂落的左手,左手其上被自己扎出的孔洞,似乎有什么东西跳了进去。
痒痒的。
……
再次醒来,自己正在担架上,在那个占卜店门口。一名身穿灰色制服的人类(起码看上去如此)女性【异常快公司】员工正拿着手电照自己的眼睛,自己似乎有点犯恶心,还推了她一下。
“哦,醒啦。”不过她显然没太在意,像摆弄洋娃娃一样,“乖乖,我是在帮你~”,她又轻轻拨开顾时月的双眼。
顾时月觉得很疲惫,没再反抗,眼帘再次合起之前,她似乎隐约听到些什么:“人类女性顾时月已与暂命名【塔罗之眼】异常体【共情】,显要特征可见为1:虹膜上的放射状纹理在刺激下会呈现出塔罗牌状虚影;2……”
切换到上帝视角,顾时月再次昏迷过去,被确认成为【共情体】后便被盖上一层可以实现模因遮蔽的布推走了。
旁边,倚靠着墙,处于逆模因状态下,外人看来只是一名普通过目即忘样子员工的顾洄正看着一切。
她看着陈嘉宁一直趴在急救担架旁,握住顾时月的手哭着讲述刚刚发生的事,也看到她在顾时月短暂醒过来一刻那无比真实的欣喜。
她没有再看,而是走开了,没有用任何异常,就这么一步步走在街头、走回总部,只不过外人看起来在逆模因下是一名老妪。
嘴里,蛇一样的长舌挑逗着那颗研发部特制的耐嚼软糖,明明糖分拉满,但为什么嚼起来还是这么酸呐?
灵巧的长舌最终还是把软糖递到獠牙下——咬碎、吞下。
……
“啧,这样写应该就可以了吧。”
顾时月最后摁下enter键,提交了一份上面所述经过的客观版本的任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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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注意事项,务必如实回答,除了权限【暂不可知】外,没有人能阅读你的回答,你的回答将由公司智能系统进行绝对公正地处理。这样嘛……”
“第一个问题……你目前最想要的……”
“填空题吗?easy。”
“目前最想要的:和经理顾洄在一起!”
此时,某个坐在处于【暂不可知】的办公室内的权限为【暂不可知】的经理顾洄,正实时看着顾时月键入的回答,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