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大人，你也不想……》珉曦

4、第4章 共情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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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你，员工「顾时月」正式入职本公司。】

　　【现「编目」向你自行自我介绍】

　　【正如你以及每个公司员工所经历过的那样，「异常体」实际上广泛存在于我们的世界中。部分异常体甚至会与人融合，比如你，以及每个公司员工，成为「共情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异常体」被公司收容并且利用，成为「可控异常体」。本公司系统，实际上就由「可控异常体」『编目』运行。】

　　【「编目」对于获取的信息具有全知全能性，能据此给出最可能的结果。】

　　【现在，「编目」向你介绍公司员工可选的四种职能。

　　1.配送：你将穿梭于不同「暂不公开」（如你选择该职能，队长会向你进行介绍），为公司及其客户完成配送任务，这个职能需要你有着极高的环境适应力，并且该职能任务有着较高的风险。但考虑到你在【塔罗之眼】事件中表现出的应变能力，【编目】认为这适合你进一步探索。

　　2.收纳：收容、管理异常体，正如你所经历的一样，这个职能适合像你这样聪明又勇敢的家伙，你需要搞清楚异常体的所思所想，并收容他们。

　　3.保洁：治理异常体产生的污染，这个职能可能需要你与普通人类进行解除，需要一定的亲和力。考虑到你现阶段人际关系网，【编目】并不十分推荐，但【编目】从你的内心上看到了潜质，你不变的本心也许会让逐渐改变的你越来越适合这个工作。

　　4.研发：对异常体相关的研发工作，本职能实际上并不要求强制性的科研基础，更多的是你对不同异常体机制之间、异常体机制的深层的深度理解。鉴于你在【塔罗之眼】中的表现，【编目】认为你可以一试，但长远来看也许不适合投入太多时间，对你来说进行研发工作可能性价比较低。

　　你可以从中挑选两个作为主职能，剩余两个即为副职能。每个职能分为四阶，在两个主职能均到达四阶后，你就可以选择退休。退休后，你将得到公司根据你员工生涯相对应提供的各方面支持：资金、住房保障、社会地位等等。退休后，除非遇到末日危机，且【编目】判断必须动用你的异常能力，本公司承诺，你将不会再受到异常的打扰。

　　但请注意，一异既生，群异循来。

　　「编目」根据你的问卷以及愿望给你的推荐是：配送、收纳。这是最快的升职路线，也许这会有助于你了解这个世界、保护这个世界、以及——接近她。

　　你的选择不必在当下，你还可以向你的队长：程野询问建议，你可以在3F的小队办公室找到她。

　　以下是关于你的「融合共情体」塔罗之眼（你可重新命名）的简要能力分析：

　　你目前身体所能储蓄愿力约：12点；常规恢复速度：3-4小时1点；深度睡眠：1-2小时1点。

　　占卜：

　　使用独特的92张塔罗牌进行占卜，每次消耗1点。

　　愿望感知：

　　感知一个人真实的想法、愿望——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测谎——但如果他真的相信那个谎言你也没招，每次消耗2点。

　　可能性观察：

　　说出你对某事的想法，塔罗会替你好好的睡一觉，给出对此的一种可能的未来显示——一张塔罗牌，但甚至也许真的能让你窥见一丝真实的未来幻象？——不过这可不一定是好事。每次消耗：未知。】

　　【入职简要告知已完成，你现在可以去寻找你的队长：程野】

　　【下次再见。愿你归来时，仍与出发时相同。】

　　【「编目」已下线。】

　　嗒——

　　那台笔记本侧面原来还有着老式笔记本才有的卡槽，一张员工证从中半弹出。

　　顾时月抿着点唇，“怎么把我拍得那么难看？公司这照片是怎么获取的？！”

　　饭卡大小的卡片。印着一张标准大头照，照片中的顾时月无比宁静，虽然很帅，但是面无表情——说难听点就像是鬼片里故意的那种鬼照一样，不过是帅鬼吧。

　　顾时月起身，看到那台笔记本又恢复到了屏保界面，上面，异常快公司的logo一个立体快字缓缓旋转着，而且似乎不断变着，Cito、Vite、早等等。

　　复古未来主义的银色背景，配合上这个旋转的立体字，似乎有一种稳定的魔力。

　　顾时月不再看，走出去，手机一震。

　　诡秘：我也打算签了。

　　诡秘：我现在在公司门口。

　　诡秘：我想发拍的照片给你，但是我发现照片好像和实际不一样。

　　诡秘：你在公司里面吗？

　　顾时月：嗯，对，我出来找你，他们给你的地址也是XXXXXXX？

　　诡秘：对。

　　顾时月连忙搭乘电梯下到一楼，跑到门口——

　　还是熟悉的她，但好像又有很多都变了。

　　“我们要不去对面喝杯咖啡？”顾时月看到马路斜对面，在农家小炒肉和湘你了中间夹着间咖啡馆，这样的一幕在花城的社区底商模式下倒是挺正常的。

　　“嗯。”

　　陈嘉宁点了点头，往斑马线走去。两个人肩并肩，却没什么好说的。

　　她今天穿着一件灰黑撞色的宽松短T，衣服下摆长长搭在更深灰色的南瓜裙上，背着一个咖色的帆布袋。就是她每天日常上课的穿搭，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同。

　　明明线上说话也没有这种不同感。

　　真的没有吗？

　　眼中塔罗虚影浮现，陈嘉宁的状态如何？一种幂幂之中的失落感短暂出现在心中，像是金鱼的鳞片经过手背，湿润、滑过、却又有一种怪异的想再回味一下的感觉。随后，虹膜上的92张牌像是一个层层往上的尖塔，首尾相连、快速流转，最后，一张落在虹膜上。

　　宝剑二逆位。

　　呵，其实自己知道为什么不是吗？

　　“你看，我不是已经帮你实现了吗？！”

　　“这不是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未来吗？！”

　　“这不是才是你真正更想要的人吗？！”

　　女巫的话，还萦绕在心头。

　　因为她戳破了这个事实，戳破了这个其实很明显的但是没有发生的事实——陈嘉宁喜欢自己，不只是闺蜜的那种喜欢。

　　其实不需要女巫说出来，自己也早就猜到了不是吗？甚至她估计也猜到自己猜到了，尔后自己并没有任何表示，所以她才会……不是吗？

　　难道自己不想成全她吗？

　　自己也很想成全她。

　　只是……

　　自己更加不想骗她。

　　心中，某种异样的仿佛不是来自自己的情绪也涌入心头——那是来自女巫的情绪。

　　顾时月有些恍惚。

　　迷蒙中，如月亮牌中的小龙虾，自己只是在灵性的月光下短暂一窥，她仿佛看到女巫跪倒在地面上，双手掩面，泪水——

　　“时月——时月——时月！”

　　“哦哦，呃。怎么了？”

　　“你没事吧？我说，我们要点这个团购二人套餐吗？”

　　“额嗯，没事，我只是想事情有些出神。”顾时月轻轻摇头，接过陈嘉宁递过来的手机，两杯拿铁，自选一件糕点，68，还行，“要吧。”

　　她看着陈嘉宁走到前台，让店员扫团购码，看着她指着冰柜里的芝士蛋糕。

　　那是自己爱吃的，但自己好像确实没有问过她，她爱吃芝士蛋糕吗？还是她其实更喜欢吃别的？只是一直迁就自己？

　　因为是闺蜜，因为第一次她就没有拒绝自己这个提议，因为后面大家还一起吃了好多不同的芝士蛋糕。所以自己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顾时月起身。

　　“要不试下抹茶味这个？或者这个黑巧的慕斯？你更喜欢哪个？试试别的？”

　　陈嘉宁有些讶异地看了顾时月一眼，“嗯……其实我都行，那就抹茶吧？还可以拍下来后面什么时候预制朋友圈用。”

　　“好啊。”

　　陈嘉宁看着顾时月微微俯下身去看冰柜里的蛋糕，眼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加入公司？”

　　“经历了这一切，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但是你没有和异常体融合，你只是……呃，我意思是公司帮你抹除这段记忆后，你完全可以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是，我知道，甚至就连她的死……公司也可以伪造成意外……不是吗？”

　　陈嘉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面前的拿铁和蛋糕一勺未动。旁边的帆布袋里露出□思想教材的一角——她是刚上完大水课就急匆匆过来的吗？宿舍也没有回？

　　“嘉嘉，嗯……你也猜到了，我喜欢你，但只是闺蜜的喜欢……但是我想，我想……就当是闺蜜给你的免费委托吧，我也可以当你一日女友！走吧，我们去逛——”

　　顾时月起身，刚想要去拉陈嘉宁。

　　“然后就把她的一切都给忘掉吗！”

　　咖啡店悠扬的jazz、其他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吁吁吁，还有那窗外傍晚的黄昏，

　　都像是被凝固了。

　　两个人又几乎是同时开口。

　　“对不起——”

　　“抱歉。我知道你也是好心。”陈嘉宁抬起头，“但我没法接受，就像你没法接受骗我，我也不想接受这样的好心……”

　　“呃，嗯……”顾时月点点头。

　　“而且，我是真心爱她呀……我不想忘记她……我怎么能忘记她……”

　　“嗯……”

　　顾时月轻轻揽住陈嘉宁，无言，只是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陪着她，陪着她消化着那份他人无法替她消化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