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子瓶

7、第 7 章 林岸今天一

　　林岸今天一放学就赶忙收拾书包回了家，吃过饭后才磨磨蹭蹭地上楼来。

　　他既为自己早上凶弟弟而苦恼，又觉得弟弟不该那样做，自己语气重一点也是为了弟弟好。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弟弟。但刚才妈妈跟他说，送弟弟回来时已经说过弟弟了。刚才爸爸回来时也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

　　林岸想，弟弟还是太可怜了，他只是想和自己在一起罢了，有什么错呢。

　　他本以为会看到弟弟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的身影。可推门一看，林灵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正认真写作业。

　　看到哥哥进来，也没有立即跑过来抱着他诉说委屈，只是弱弱地喊了声“哥哥”，又埋头写作业去了。

　　这让本已准备好安慰话的林岸有点噎住，还有点儿失落。

　　他凑到弟弟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弟弟，你还好吧？”

　　林灵听到这话，小手攥了攥裤子，笔尖一顿。

　　他不看哥哥，说：“我很好啊，哥哥。今天是灵灵错了，妈妈和爸爸也教训我了。以后灵灵可以让爸爸妈妈送着上学，不用哥哥了。”

　　他故意用了“教训”这个词。又补充道：“我以后就不和哥哥睡了，妈妈说哥哥和我都需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我要让哥哥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林岸没想到弟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欣慰之余又觉得爸爸妈妈和自己今天不该那样对弟弟。

　　而且不知为什么在听到他说“不用哥哥了”也有点恍惚，差点理解成“不要哥哥了”…

　　明明弟弟也长大了，到了可以好好讲道理的年纪，何必用那么重的语气？他为爸爸妈妈和自己懊恼着。

　　“哥哥是还觉得灵灵太黏人了吗？”

　　林灵看着林岸闷不吭声的表情，心里有点紧张，心想是不是自己演过了……眼泪就快要出来的时候，

　　林岸突然上前抱住他说：“哥哥喜欢你黏着我。我为今天向你发脾气道歉。我就知道我的弟弟是世界上最懂事的人。哥哥以后会好好待你的，只要有空就送你上下学，今天还是和哥哥睡吧，嗯？”

　　林灵把头埋进哥哥胸前，嗯了一声，笑意渐渐浮上嘴角。

　　“睡着了？”沈丽看到拿着衣服出来洗漱的儿子，问道。

　　“没呢，这才几点。”

　　沈丽和林国华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今天弟弟在他们面前又哭又闹，直到最后才勉强答应他们的要求。

　　本以为弟弟也会在林岸面前做出同样的举动，没想到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们正疑惑，林岸就说：“今天弟弟还是和我睡，以后也就照旧吧。”

　　说完还不解气似的说：“你们也真是的，干嘛要那么说弟弟？他都那么乖地答应你们的要求了。”

　　林岸见沈丽还想劝，立马说：“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弟弟睡。弟弟已经答应以后一个人上学了，和我一个房间又怎么了？他不会打扰我学习的，我也会保证自己的成绩。”

　　沈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插不上嘴。林国华在一旁拉着沈丽坐下，开口说：“好好好，我们知道了，你快去洗漱，洗好写作业。”林岸趁沈丽还没开口就走开了。

　　“我就知道，就算灵灵答应了，这小子都不会同意分房间的。” 林国华边往茶壶里添着水边说，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沈丽没有回应丈夫的话。

　　她其实也不是硬要他们俩分开，只是觉得今天正好可以和弟弟提一嘴，毕竟弟弟还有不到一年就12岁了，总不能一直和哥哥挤在一张床上。

　　但是林岸那么反对的话，也就算了吧，到时候再说。

　　沈丽转头看着林国华，两人互相叹了口气，眼里却都是带着笑意的。

　　哥弟俩关系好，他们总是高兴的。

　　“哥哥快来。”

　　林灵如往常一样爬上了床。现在天气还热着，床上只有条小薄被。弟弟露出他的肚脐眼，笑嘻嘻地躺在那里。

　　林岸帮他把肚皮盖好，靠在床头，拍着他的肚子，语重心长地说：“哥哥以后学业负担会变重，放在你身上的注意力可能比以前少一些，你要理解哥哥，哥哥还是爱你的。”

　　林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但马上就把自己整个儿靠在哥哥手臂上，拱了拱脑袋说：“知道了。”

　　“真乖！”

　　林岸看着弟弟白白嫩嫩的脸，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好闻的奶香味扑鼻而来，林灵也觉得哥哥身上的味道很清爽，驱散了九月里残余的闷热。

　　他们又打闹了一会，互相依偎着，如平日一样睡着了。

　　林岸在新学校里和同学处得还不错，他本身性格开朗，对朋友友善，乐于助人，加上摸底考考了个年级第一，这些在老师和同学眼里都是好品质。

　　所以他不出意料地成为了班长。

　　林岸自己也有点意外，毕竟他在小学最多只当过中队长。班长的担子落到头上，他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他学习也比以前更刻苦，还主动让父母给他报了辅导班，每天学得昏天暗地，也因此“光荣”地成了一名小四眼。

　　挑眼镜的时候是林灵陪他去的，没让爸妈跟着。

　　沈丽提前在医院帮儿子把度数量好了，其实度数并不深，她觉得戴不戴都行。但林岸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觉得戴上眼镜才更像班长，更有威严。

　　而且还死活不肯要医院配的，嫌款式太老土了。

　　沈丽没办法只好让他自己去挑个满意的框架。

　　两个人正看着呢，店门口有几个小孩挤在一块儿，互相小声嘀咕着什么，瞥见他们就扭头跑了。

　　“弟弟，你认识他们？”林岸见林灵盯着那个方向，又问了一遍。

　　林灵马上把头转回来，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林岸没再追问，跟弟弟一起等眼镜。

　　回家的路上，林灵看着戴着眼镜的哥哥，有点不习惯，伸手想去摘。林岸挡住他的手说：“不能摘，哥哥得戴好眼镜才能保护你，摘了就看不清楚了。”

　　林灵不觉得自己需要哥哥保护，妈妈说过他们以后要相互扶持，他也可以保护哥哥。但他看了看哥哥一脸认真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贴着哥哥的胳膊，一起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