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子瓶

37、第 37 章 “林灵，这

　　“林灵，这次周末补习你又不来？”

　　林灵正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同学说的是学校每周六额外加的补课，他已经翘了很多次了。

　　“可是老师说你再不来，就要扣你的平时分了。”

　　你傻啊。高中平时分有什么重要的，最后考多少分才是关键。

　　这话林灵没说出口，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可是老师说这周是去大学访学欸，你不是很想考江景大学嘛？”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名额吗？”

　　“有啊，老班报名的时候把咱们整个班都报上去了。这就是尖子班的好处吧，嘿嘿嘿。”

　　“而且听说这次我们还有机会去这所学校的重点实验室，如果表现好的话，有很大机会能拿到高考加分呢。”

　　“还能加分？”

　　林灵明显来了兴趣。以他目前的成绩，进这所大学不难，但要进重点培育的实验室，还差一截。他的分数一向是对标全国最高学府的。

　　他低头把书包拉链拉上，动作比方才慢了一拍。

　　“那挺好的。”他说。

　　周六一早，他跟着班级的大巴去了江景大学。校园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梧桐树一路铺到主楼前面，来往的学生步子都比高中生快。带队老师领着他们在几个院系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幢以人名命名的教学楼门口。

　　林灵没跟林岸说今天会来他学校。他不想让哥哥和自己的同学碰上面。

　　实验室的同学和老师们热情地欢迎了他们。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研究生学长，他把一行人领进一间大教室，先放了一段视频，介绍实验室这几年在做的东西，屏幕上代码一行行滚过去，底下坐着的几个同学已经有点发懵了。

　　“上午先带大家熟悉一下环境，下午你们自己上手试试。”学长说。

　　接着就是半天的培训。先是讲基础，几个研究生轮流上台，讲得不算深，但节奏很快。林灵坐在第一排，从头到尾没走神，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中午吃饭的时候，带队老师把他们叫到一起，说下午的项目实操会有大学老师全程看着，表现好的话，对以后报考这所学校会有帮助。

　　几个同学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紧张。

　　这些东西他们平时根本没接触过。平时只知道埋头做题的几个孩子，这会儿连饭都吃不下去，一个个抱着手机在那儿狂查资料。加分的事他们已经不敢想了，只求下午别出丑就行。

　　项目是分小组做的。在场的人都还想争取一下加分的机会，所以平时理科好的人一开始就被抢光了，林灵当然也位列其中。

　　题目是当场设计出一组可以动的模型，几乎把所有能力都考了一遍，既要动手，也要动脑。
　　即便是尖子班，队伍里也少不了那种想什么都不干、坐享其成的人。好在做的时候全程有人在旁边看着，想抱佛脚的人抱得也不舒服，最后分数自然被记成了零。

　　漫长的四个小时过去了。等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他们发现一共八个小组，大约只有两三个是真的做出点东西来的，其他基本没什么成果。

　　其实出题的人也知道这是在为难这群高中生。可他们考的就是临场的学习能力，这样才能测出一个人有没有潜质。

　　其中只有一个小组，让在场的研究生和带队老师都兴奋了起来。

　　那就是林灵所在的组。

　　他们把林灵从中间推出来，让他拿着在场唯一一个可以做到动起来的模型。

　　“同学，你不要只站着说，也把你写的代码和我们一起分享下。我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不容易的。也给在座的同学做个榜样。”

　　说话的是戴眼镜的研究生学长，语气客气，但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林灵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把电脑接上。

　　“核心思路其实不复杂。”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题目给的框架里埋了一个性能陷阱，大部分组可能都卡在了第一层调用上。我们组换了个思路，把原来的线性结构打散，重新做了一个分层映射，然后用一套轻量级的调度逻辑去接管数据流。简单说，就是把框架原本‘先算再存’的顺序整个倒了过来，变成‘先分流、再按需计算’。这样做的好处是，重复路径被自动合并了，冗余开销几乎降到了零。整体跑下来，效率大概是原框架的三倍左右。”

　　他一边说，一边翻代码。屏幕上跳出一段函数，密密麻麻，全是缩写和嵌套。

　　底下几个同学听得云里雾里，但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研究生学长凑近屏幕看了几秒，推了推眼镜：“你这个调度逻辑。。。是自己想的？”

　　“平时看过一些。”林灵说。

　　“思路很野。”学长点了点头，语气里的赞赏很明显，“但确实跑通了。你们这个组应该是今天表现最好的。”

　　带队老师在旁边笑开了花。

　　林灵站在投影前，心里那点得意开始往外冒。他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其实如果再给一点时间，我还可以把后面的并发也接进去，把整个调度器改成无锁的——”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教室后排传过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坐在后排的是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一件深色夹克，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刚才他一直低着头看屏幕，这会儿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投影上那段代码上。

　　“你把刚才那段函数再翻回去。”

　　林灵愣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点了两下，退回上一段。

　　中年男人站起来，慢慢走到投影前。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林灵。

　　“这段代码，你说是你写的？”

　　“是。”林灵说。

　　“你这个分层映射的底层，用的是哪个版本的标准库？”

　　林灵顿了一下：“。。。最新的。”

　　“最新的？”中年男人看着他，“你确定？”

　　林灵没立刻接上话。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人。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他心里发毛。

　　中年男人没再问他，转向旁边的研究生学长：“把薛杨那个项目的代码调出来。”

　　薛杨。

　　这两个字落进林灵耳朵里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研究生学长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走到旁边的电脑前操作了几下。几秒后，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

　　中年男人指了指两份代码：“你们自己对比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林灵站在投影前，看着屏幕上两份并列的代码。左边是他的，右边是薛杨的。函数名不一样，注释不一样，但核心逻辑的骨架，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中年男人看着他，语气还是平平的：“你是怎么拿到这份代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