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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林岸出神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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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岸出神地坐在床边看着弟弟。
这个场景他好像在梦里见过,只不过那时候,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弟弟,照看的是刚失去父母、整个人垮掉的自己。
他想不通弟弟是怎么知道他去聚会路那边的展会的,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弟弟提过这件事。
他知道弟弟不喜欢薛杨,怕他知道了不高兴,所以就没说。
想来想去,他只能想到是弟弟找了他大学里的谁,把自己的行踪问了出来。
林岸这才意识到,原来人是不会变的。林灵又一次做了让他失望的事。可偏偏这会儿,弟弟又因为来找他躺在了病床上,心脏上又挨了一次手术。
虽然医生反复跟他说没有问题,可总归身体还是比之前弱了。
两种念头在他心里来回拉扯。一边是气,气弟弟又动了手脚,又瞒着他,把他身边的人当成工具;一边是心疼,看着病床上那张脸,他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这两种情绪谁也不让谁,把他夹在中间,怎么站都不对。
“哥哥。”
林岸听到床上传来的呼唤,下意识起身,以为弟弟醒了。
走近一看,林灵的眼睛在颤,要睁未睁的样子。
“哥哥。”他又在睡梦里喊了一声。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连在梦里都把眉头皱得这么紧。林岸想。
终于在林灵手术做完七个小时以后,他才悠悠转醒。
他刚醒来,人还是懵的。周围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病房安静得像没了生机,也没有一点声音。林灵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醒了?”
一声熟悉的声音把他唤住。他转头一看,是哥哥。
他激动得想坐起来,以为哥哥也跟他到了同一个地方。
“别动。你身体还虚着呢。躺下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叫医生。”
林灵看着哥哥转身的背影,又想了想他说的话。
哦,原来自己还没死,只是住院了。
他想着,他们兄弟俩和医院的缘分还挺深的。随即下一秒,他就想到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被送进来的。记忆一点点朝他涌来。
叫来医生的林岸回到床边,就看到弟弟绞着自己的手指,一脸无措。
林岸什么也没说,就站在一边看着医生替林灵检查。
“再住院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叮嘱身后的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医生走后,林岸还站在床尾,不过来。
林灵忐忑地叫了一声。
林岸没动。
林灵心里一沉,知道又被哥哥发现了。
他急着开口解释,称呼也从“林岸”变回了“哥哥”。他一边说一边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身体也跟他唱反调,太不争气了。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你也知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还有那个薛杨,你以为他是真想跟你做朋友吗?我看他就是想抱你大腿,好拿奖,顺利保研。”
说到后面,他又没注意自己说漏了嘴。但林岸在听到“薛杨”两个字的时候,火气就上来了,后面的话根本没听进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你觉得你做对了吗?你要是想知道我的事,你可以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你为什么要偷偷去找我同学打听?你这次又想做出什么事来?”
林岸一口气说了好多。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正面指出弟弟哪里做得不对。
可林灵不买账。他不敢相信,林岸居然会因为薛杨第一次朝他发火。
“你居然为了薛杨说我。你自己呢?跟我说一声今天有事就挂了电话,你有没有想过告诉我你之后要去干什么?从来没有。从来都是我去找你。你从上了大学回过这个家几次?你眼里还有我吗?”
他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他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想让哥哥多关心关心他。
“我知道你想当个好哥哥。但林岸,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做到了吗?”
林灵想了很久,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觉得,我们就别当兄弟了。本来就不是真的。你难过,我也难过,不是吗?”
“你说。。。什么?”
林岸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林灵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情,冷冰冰的,像一条蛇,用黏腻的视线看着他,像在盯一个猎物。
他没想到林灵会说出这种话。在他听来,这跟断绝关系没什么两样。
就因为自己没主动告诉他去展会的事?
林岸抬起手,对着这个从小一起扶持长大、一起熬过父母去世、一起生活到现在的弟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呼吸急促,脑子里一片空白。此刻的林岸也委屈了起来。他不明白,弟弟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关心他,就因为大学回家次数变少了?
这个念头钻进他心里,又沉到肺里。
是啊,是少了。
林岸眨了眨眼,心里忽然清明了一瞬。
可为什么呢?他也在心里问自己。
他突然记起有一天,他想找弟弟说说话。
那是高三的一个平常周末的午后。林岸因为学习压力太大,想出门透口气。
刚出房间,就听到父母那屋传来一声不寻常的响动。
他知道只有弟弟在里面。林灵为了不打扰他学习,主动提出高三分房睡。这个点,弟弟应该是在睡午觉。
可那声音越来越大,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气。
好奇心把林岸带到了父母房门前。门没关,他手一推,就轻轻推开了。
他只看到弟弟闭着眼躺着,手却在被子上不自觉地上下动着。林岸一看就明白了。
他憋住笑,觉得这样看弟弟不太好,刚想退出去把门带上。
“哥哥。”
一声呼唤把他钉在了原地。
那声音一听就是在梦里发出来的,可里头裹着的东西太浓了,浓得不像一个弟弟该有的。黏糊糊的,又软又急,像是攒了很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尾音还打着颤,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
林岸的手停在门把上,迟迟没能落下。
他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声“哥哥”像是也跟着钻了进来,落在心里,怎么都甩不掉。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拿起笔,接着做刚才写了一半的数学卷子,可脑子里一个公式都想不起来,翻来覆去全是弟弟那一声。
他又抓起一本语文书,大声读起课文,想用声音把刚才那一幕盖过去。读着读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一个字都读不出来了。
他放下书,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他颓然地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就在那一刻,林岸忽然明白了弟弟之前那些古怪举动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