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子瓶

34、第 34 章 林岸接到医

　　林岸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站在一个展位前，和薛杨聊着什么。

　　第一遍他没听到，还是薛杨提醒他，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还没等那头说完，薛杨只看见他猛地转身，逆着人流往外跑。

　　“林岸，你去哪儿？”

　　薛杨在后面喊了一声，再抬头，人已经没影了。

　　林岸冲进医院大堂，随手抓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请问22号手术室在哪？”

　　“左拐上三楼，坐电梯到10楼，跟着指示牌走。”

　　被他抓住的正好是个医生。他看了林岸一眼，只见他脸色发白，呼吸不匀，一看就是家属。这种表情他见多了，所以特意指路指得仔细点。

　　“谢谢医生。”

　　“22号手术室可是心外科专用的”。

　　那个医生看着林岸跑远的背影，想着他应该才二十左右，还年轻得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希望他家里人没事。

　　林岸冲到手术室前，一眼就看到那盏亮着的红灯。

　　手术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眼睛盯着那扇门。

　　此时林岸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弟弟千万不能有事。

　　可越是这样想，脑子里越往坏处钻。他叉着腰，仰头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要是弟弟真不在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悲观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塞满了他的整个脑子。

　　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爸妈走了，弟弟再走了，他还有什么。他活着干什么。

　　他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

　　要是弟弟真不在了，他就跟他一起走。

　　“患者家属在嘛？患者家属在嘛？”

　　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连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她看到一个还年轻的男生靠在墙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她就上前，对着他大声的问：“你是患者家属嘛？”

　　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林岸被这一声响亮的声音叫醒了，“有什么事嘛？”

　　他看着面前的人说，他问出来的话还带着别人很容易察觉到的紧张，脸色也还是白的。

　　护士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放低了声音：“患者没事。他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吧？这次是中暑，心脏负担太重，出了点问题。需要做个小手术，做完就好了。手术很快，别担心。你是他哥吧？来签个字。”

　　她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劲。

　　可林岸没听进去。“做完就好了”是什么意思？是命保住了，还是真的只是个小问题？

　　他脑子里一团乱，越想越乱。护士大概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真的没事，你快签字吧。你成年了吧？”

　　她边说边把笔递过来，让他在指定的地方签字。林岸被动地接过笔，按着护士的指示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可那颗心始终提着，放不下来。

　　大约三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林岸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只是静静等着医生走到他面前。

　　“手术很顺利，后续再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只不过下次不能再让患者在太阳底下站这么久，对他心脏始终是个负担。毕竟他的心脏跟普通人比，总归是弱一些的。”

　　“小兄弟，你听到了吗？”

　　医生见林岸没反应，以为他没听清，正想再说一遍。

　　“所以。。。是真的没事了是吧？”

　　林岸抓住了医生的手，声音低低的，带着询问。

　　医生听闻便了然一笑，语气放松又响亮：“你别担心，你弟弟没事了。”

　　“呼。”

　　听到这句话，林岸才像真的从噩梦里醒过来。整个人一下子松了，脸色也没那么白了，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谢谢，谢谢医生。”

　　他眼里似乎有泪要涌出来，但他忍住了。

　　“没事。不过记住，一定不能让他再站在太阳底下。”医生又叮嘱了一句，才转身离开。

　　“太阳底下？”

　　林岸之前一直沉浸在慌乱里，还没顾上问弟弟为什么会进医院。他想着待会儿得找个人问一下。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看弟弟。

　　林灵进了普通病房，因为麻药还没过，所以人还没醒。

　　病房里住的全是治心脏病的小孩，林灵在里面算是大的了。

　　林岸一直守在弟弟床前。旁边有大人看见就他一个人陪着，问他父母去哪了。

　　林岸不是那种会把无父无母的事随便说出口的人。他没回答，只是朝对方笑了笑。

　　那人也识趣，没再追问，转口问起了林灵的病情。

　　“哎呀，你也太不当心了，怎么能让一个有心脏病的小孩晒太阳呢。我们家孩子我都不敢让他出门的。”

　　从医生到护士，再到这个女人，林岸已经是第三次被人说，不该让弟弟中暑，说这是很危险的事。

　　他看着弟弟沉睡的脸，心里不知为什么，不想去问弟弟是在哪儿倒下、被谁送进医院的。

　　他想着弟弟应该也快醒了，到时候再亲自问他。

　　可到了晚上，弟弟还在睡。这和护士说的“大概两小时后就会醒”差得太远，他坐不住了，起身去护士台叫人来看看。

　　医生拿着听筒和几样仪器，给林灵做了一系列检查。

　　“问题不大。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醒来的时间也没法完全保证。我们说两小时，只是按正常人的平均水平估的。”

　　“那我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醒？”

　　“这样吧，我让夜班护士每隔十几分钟来看一眼。正好今天也是我值班，有问题我随时过来。别担心。”

　　医生见他还是绷着脸，便换了个话题，想把气氛缓和一下：“听别人说，你弟弟是在聚会路那边被人送来的。我记得那地方最近有展会？你弟弟也去参展了？”

　　“聚会路？聚会路。。。”

　　林岸听到这几个字，沉默了下来，只是重复着医生的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医生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点发虚，怕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便出了病房。到门外，他没忘嘱咐值班护士，每隔十五分钟来看一下这个病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