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子瓶

30、第 30 章 林灵刚刚以

　　林灵刚刚以哥哥的口吻，给王思琪发了5点半在酒店二楼的露台见面。

　　他到时，果然对方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翘首以盼了。

　　王思琪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她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林岸，脸色便沉了几分。可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慢慢松开，眼睛也跟着睁大了

　　她抬起手指着林灵，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原来是你！”

　　两年不见，她原本圆圆的鹅蛋脸瘦了不少，不知道是褪了婴儿肥，还是转学的缘故。圆眼睛配着这张长了些的脸，反倒没以前那么讨喜了。

　　“我本来觉得你长得还行，现在再看，怎么变丑了。”林灵把心里想的直接说了出来。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不怎么藏话，更何况是站在喜欢哥哥的人面前。

　　王思琪才刚意识到当初造谣的人可能是林灵，又听到他这句尖酸刻薄的话，顿时气血上头。

　　“你就不怕我告诉林岸？”

　　她这会儿已经没了之前那副体面，林灵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一个人气到极点，会和之前判若两人。

　　面部狰狞，肢体乱窜，把涵养通通抛在了一边。

　　王思琪似乎根本没打算听他回答，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往外倒。

　　可惜她的战斗力还是太弱。那些话落在林灵耳朵里，不痛不痒。他就站在一边，看着她跳脚，像在看一出戏。

　　他想：当初就该这么气气她。省得自己还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找了那么多人。要是当时就把她这副样子拍下来给哥哥看，林岸绝对不会喜欢上她。

　　林灵抬手看了眼时间，心里估了一下，觉得该打断对方了。

　　再拖下去，哥哥就要回来了。

　　“是的，当初就是我做的。”他干脆承认了。

　　“你！”

　　“我就是不想让你接近林岸。你没资格喜欢他。他是我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越来越硬，带着一种不许别人踏进他地盘的架势。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自上而下地压着她。

　　王思琪被他打断的那一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会儿又被他这么强势地盯着，整个人不堪重负，往后一倒，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她憋着一股气，还想说什么，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只是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明明是自己做了诬陷别人的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还跟她说林岸是他的。
　　她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以前从没把林岸的弟弟放在眼里。她和林岸一样，都把他当小孩看。虽然他们也没差几岁。

　　林岸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可怕的弟弟吗？

　　应该不知道吧。如果知道。。。如果知道，而且还是林岸默许的话。。。

　　王思琪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觉得自己好倒霉。为什么别人的暗恋都那么美好，只有她，不光没美梦成真，还变成了噩梦。

　　林灵还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嘲讽和讥笑。

　　她不甘心就这么落荒而逃，也学着他的样子，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林岸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吧？等他上了大学，你以为还会有你什么事。”

　　她撑着地面，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大学里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新同学、新朋友、社团、聚会、联谊，什么都有。他会在那里认识很多很多人，漂亮的、有趣的、聪明的、懂事的，什么样的都有。那些人跟他年纪差不多，聊得来，玩得到一块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觉得到那时候，他还会天天惦记着家里有个弟弟在等他回去？”

　　她看着林灵的脸色，语气慢慢稳了下来。

　　“你现在能管着他，不就是因为他走不了吗？他得回家，得吃饭，得照顾你。可等他上了大学，住到学校里去了，你还能怎么样？你还能天天跟到他的宿舍里去？你还能拦着不让他跟别人出去？”

　　她停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能戳痛他的那句话。

　　“你连他的课表都排不上号。他有课要上，有实验要做，有活动要参加，有一堆人要见。你在他那儿，也就是个周末打个电话的份儿。你信不信，用不了一个学期，他连你生日都得靠手机提醒才记得。”

　　她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报复的痛快。

　　“所以你别得意。你现在能霸着他，不过是趁他还没见过世面。等他见过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原来她这么能说。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听上去不像是对着喜欢的人的弟弟说的，倒像是对着一个情敌。

　　可说着说着，她心里那口气反倒顺了。是啊，大学里什么都有，她何必在这儿跟一个小屁孩置气。

　　她拍拍屁股站起来，看见林灵脸上那点讥笑已经没了。他瞪着她，眼里像是憋着一股火，底下却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无措。

　　她心里顿时笑开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林灵的肩膀，像一个姐姐安慰弟弟那样，然后头也不回地加快步子走了。

　　林灵捏紧拳头，转过身还想回敬她几句，可露台上已经没了王思琪的影子。他站在那儿，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只能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

　　风从海面吹上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天边那点橘红色一点点暗下去，露台上只剩他一个人。他又看了眼时间，迈开步子回了房间。

　　他和王思琪没说多久，前后也就二十分钟。可她最后那几句话，却实实在在地留在了他心里。

　　“你在他那儿，也就是个周末打个电话的份儿。”

　　“用不了一个学期，他连你生日都得靠手机提醒才记得。”

　　他当时听着只觉得可笑，可这会儿那几句话却翻来覆去地往外冒。他躺回床上，一边等哥哥买药回来，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当然知道哥哥上了大学会认识很多人。他只是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件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会的。哥哥答应过，他永远是弟弟。

　　可他已经不把自己当弟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赶紧闭上眼，把呼吸放慢，摆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门开了，林岸的声音传进来：“药买回来了。”

　　林灵听到没动，在等他自己心里那点乱劲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