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子瓶

29、第 29 章 可既然在这

　　可既然在这儿碰上了，王思琪的心又翻腾起来。

　　这不只是因为对林岸还有不甘，更多的是，她想上前问个清楚。

　　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讨厌她。

　　这边既满意又不贵的住处只有一家，王思琪和林岸他们正好都住在这儿。加上作息时间也差不多，碰上并不难。

　　一次，两次，林岸都没有上前打招呼。王思琪心里的失望一点点攒起来。

　　原来她是真的这么讨人厌。她这么想着。

　　眼看旅程就要到头了，再碰上的时候，王思琪被各种念头缠着，终于主动上前开了口。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他们远不到仇人的地步。三个人碰面的时候，除了林岸还算心平气和，甚至带着点愧疚，另外两个人都绷着脸，一副随时要打起来的样子。

　　林灵不让王思琪靠近，想像前几次一样拉着哥哥直接走人。没想到王思琪也不甘示弱，上前拉住了林岸的另一只手。

　　她依旧没把林灵放在眼里，眼睛直直盯着林岸。但此时已然不是之前林岸认识的那个眼神中带点害羞的女孩了。

　　他们互相僵持着，周围陌生人的目光很难不被吸引过来。

　　王思琪到这会儿才觉出有些羞耻，眼神闪了闪。林灵看准了这一下，轻而易举地把哥哥的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林岸任由弟弟摆布，这期间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走了一会儿，王思琪又从后面追了上来，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一张纸，一股脑地塞进林岸怀里。纸差点掉到地上，还是被林岸伸手捞住了。

　　但他还没看一眼，纸条就被林灵拿了过去。

　　晚上6点见一面。上面没写具体地址。

　　林灵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抬手就想把纸条撕了。

　　“别。”林岸拦住他，制止了他的动作。“给我看看。”

　　“哥，上面什么都没写。”林灵随口说道。

　　林岸看着他，没说话。

　　林灵看到了哥哥认真的眼神，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跟他对着干了。

　　但他还是没把纸条递过去，只补了一句：“她约你晚上8点见面，连地址都没写，估计是闹着玩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把纸条来回揉搓，想把它揉得更碎一点。

　　林岸还是有点不信弟弟的话，但也没再追着要。

　　“估计她说的地方就是这儿吧。”林岸猜着，心想王思琪大概是要问他高一那件事。

　　他一直没跟她道过歉。这次正好，道了歉，这件事他也能稍微放下一点。

　　“8点是吧？”

　　林岸又再次确认了下。

　　“嗯！” 林灵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等到了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林灵忽然闹着说自己肚子疼。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连站都站不起来。林岸赶紧叫酒店的人来看，可酒店里没有医生，附近也没有医院。工作人员说可以开车送他们过去，林灵死活不肯，非说自己吃坏了东西，歇一歇就好。

　　林岸拿他没办法，只能守在床边。林灵躺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来，虚弱地说：

　　“哥，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路边有家药店。。。你去帮我买点药吧，我躺着不动，就在这儿等你。”

　　林岸犹豫了一下，看他脸色确实不好，又实在没别的办法，只好叮嘱了两句，转身出了门。

　　门一关上，林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出了房间。

　　早就在2年前他就有了王思琪的手机号，一直没有删除，没想到还能在此派上用处。

　　在当时，林灵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害哥哥。

　　既然王思琪是冲着哥哥来的，那就从她这边下手。

　　于是，他就开始打听王思琪的过去。

　　她是外校考进来的，本校初中部升上来的学生里，没人跟她同过校。

　　后来他从自己班主任那里打听到，王思琪之前读的是市三中。那是个离他们学校不远的初中，成绩一般，但每年都有几个考进他们高中的。

　　他记下了这所学校。

　　他托了几个同学帮忙，问他们有没有认识市三中的人。问了两天，终于有一个叫陈然的女生说，她表姐就是市三中毕业的，比王思琪高一届。

　　陈然一开始不肯帮忙，觉得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林灵没逼她，只是隔三差五地找她问些别的事，顺带提两句。时间长了，陈然本来就对林灵有好感，见他如此热情还以为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也就松了口，说她表姐提过王思琪，初中时挺受欢迎的，追她的人不少。

　　然后他就让陈然帮他要到了表姐的QQ，加上之后，说自己是想了解一下市三中的情况，因为以后可能要去那边做社会实践。

　　表姐没多想，聊了几句。林灵就顺着话头问起王思琪，表姐说王思琪初二的时候跟一个外校的男生走得挺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闹掰了，还有个叫周昊的男生为她跟人打过架。具体细节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年级里传得挺厉害。

　　周昊去了另一所高中，李铭则很巧地也考上了他们学校，而且居然就和林岸同班。

　　他找了个机会，和李铭搭上了话，他话不多，但提到王思琪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一下，说了句“都过去了”，就没再往下说。

　　林灵没再继续问，但他记住了那个表情。

　　而真正的突破口则是那个外校的男生。

　　林灵通过陈然表姐的关系，也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但他没直接加，而是先看了那个男生的空间。空间里没什么特别的，但留言板和相册的评论里，林灵翻到了一些老同学的留言，有人提到王思琪的名字，语气不太友好。

　　他把这些截图存了下来。

　　他混入了市三中的贴吧。那是个没什么人管的地方，帖子不多，但翻到后面几页，林灵找到了一条匿名帖，标题是“初一那个王思琪到底怎么回事”。帖子内容写得很模糊，但底下跟了几条回复，有人说了几个名字，还有人说了句“她那种人就是这样”。

　　林灵把帖子里所有跟王思琪有关的内容截图保存。

　　他又去市三中晃了一圈。装作是里面的学生，但因为他很小心，所以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但这时候，林灵已然不在乎了。

　　他把搜集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列好。

　　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内容是什么。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有的确凿，比如那几个男生的名字和班级；有的只是贴吧里几句匿名的闲话，连是谁说的都不知道。但林灵要的本来就不是真相，他只需要一个开头。

　　弄完这些，他就在本校匿名发了个帖子，把几个男生的名字和王思琪摆在一起，写得含含糊糊，像是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

　　第二天，他又换了个号，在底下补了一条，贴了那几张截图，只配了四个字：听说是真的。

　　发完那天晚上，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记录删了。

　　至于后来王思琪会因为这件事退学，是林灵没有意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