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子瓶

28、第 28 章 高三这年，

　　高三这年，不管你遇到谁，都不会有人存心找你的麻烦。每个人见到高三的学生，都会尽量面带微笑。

　　不管哪科老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肯定是：努力，努力，再努力。

　　不悔青春，不悔高三。

　　林岸经历了浑浑噩噩的初三，又经历了成绩不高不低的高一高二，终于要在高三这一年大放光彩。

　　几次考试成绩下来，林岸的排名一直在往前走，不断朝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靠近。整个高三算下也就两百多人。

　　他们学校在全市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只要排进年级前五十，就能考上一所本地很不错的大学。

　　而林岸的最终目标，也是这所。

　　林灵得知哥哥上大学还会留在本地的时候，起初是高兴的。可这份高兴没维持多久。

　　高三太忙，他和哥哥的相处时间被压缩到只剩晚上。而且林岸怕打扰他睡觉，坚持要分房。

　　这一次，林灵没有跟哥哥犟，很快就答应了。他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因为学习，林岸清瘦了不少。虽然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因为林灵的退让，也因为林岸自己的努力，最后的成绩没有辜负他。

　　看到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林岸就知道自己稳了，林灵在旁边激动得跳了起来。他不仅能考进想去的大学，专业还能随便挑。

　　让人意外的是，出成绩那天，沈警官给他们打来了电话，问了问林岸的情况，算是对这对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兄弟的关心。

　　林岸在电话里跟沈警官聊起了专业选择。沈警官自己早就离开学生时代了，于是热情地叫上所里刚毕业的年轻人，让他们给林岸出主意。

　　电话那头七嘴八舌，但观点出奇地一致，一定要选一个以后能赚大钱的工作。

　　他们都清楚林岸家里的情况，提的建议也都很现实。

　　恰巧，林岸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电话一挂，林灵马上凑上去问哥哥最后决定选什么。

　　他刚才只从对话的缝隙里听到了一点，出现最多的字眼是“工科”。

　　而工科里排第一的，当属计算机。

　　林灵给哥哥规划未来人生的时候，从没往“专业”这两个字上想过，所以这会儿也是一脸懵。但他想得很简单。

　　哥哥的每一个决定，他都支持。哥哥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

　　那年头，计算机还是个报考热门。还好林岸分数考得高，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被录上。

　　录取通知书收到的当天，林岸就带着林灵去了爸妈的墓前，把通知书拿给他们看。

　　其实从沈丽夫妇走后，兄弟俩就再没来过这里。

　　如今林岸已经成年了。他心里始终没法接受爸妈是出车祸走的这件事，可到了这个年纪，再怎么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了。

　　林岸拉着林灵，想以兄弟的身份一起给父母跪下。

　　“哥哥，你先。”

　　林灵在那一刻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先跪，等你跪好了，我再跪。”

　　林岸不知道，林灵此刻正在父母墓前酝酿着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也没在意，先自己朝父母磕了头。

　　等林灵磕的时候，他一股脑地磕了下去，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

　　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停了几秒，在心里对养父母说：

　　“沈大夫，林大夫。”

　　林灵在心里换了称呼。

　　“首先，我要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否则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其次，谢谢你们收养我，否则我也不会遇到林岸。再次，谢谢你们像亲儿子一样让我衣食无忧地长大。”
　　他顿了一下。

　　“最后，我要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也许你们在天上会后悔救我、收养我、抚养我。但我只能对你们说声对不起。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林岸走，就算他想离开我，我也不会放手。”

　　林灵最后的想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狠劲，就那么不顾及地在死去的人的面前说了出来。

　　说完，他又连磕了三个头才起来。

　　林岸看到弟弟额头上的三个大包，不知道他为什么磕得这么响，只当他是真心在谢父母的养育之恩，心疼得不行。

　　可惜身边没带什么消毒的东西，只好等回到市区，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灵送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全程林灵一反常态地安静，乖乖被哥哥牵着。在医院里，也都是林岸在回答医生的问题，林灵一个字都没说。

　　林岸只当他是刚祭拜完父母，还没缓过来。他自己心里也堵得慌，所以没多问。

　　祭拜完父母，离林岸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他本来打算去打工，给家里赚点生活费，可又想到弟弟现在正是高一暑假，等上了高二就要升高三，往后就没时间出去玩了。于是他改了主意，想带弟弟去周边哪个城市逛一逛。

　　这一次出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没想到会碰上王思琪。

　　她刚高考完，也不想跑太远，就和父母一起挑了这个海景好的地方。

　　她也没想到会再见到林岸。本来已经放下的心，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又澎湃起来。

　　四目相对，王思琪觉得林岸好像又比之前帅了一点，身上多了股高一时候没有的气质。

　　她想上前打个招呼。可对方看到她之后，大概只停了几秒，就把视线转开了。

　　倒是林灵，即便被哥哥拉着，眼神还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分一秒都没放过。

　　和那次生日会上一样，只是这一次，那目光锋利得多。

　　琪琪，你认识？”

　　王思琪的父母见女儿的目光一直跟着走远的那两个男生，没忍住问出了口。

　　“是我高一时候的同学。”

　　父母当然清楚当初女儿为什么会转学。一听到高一这两个字，两人就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见了老同学，又想起那段不好的事。

　　“爸，妈，别担心，我早就不在乎了。”

　　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可仔细听，能听出那话里的不自在。她是在努力忘掉这件事，但不代表记忆就会跟着消失。
　　反而时间越久，扎得越深。

　　她至今还记得，从初中同学那里听说那些传闻很可能是林岸放出去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感觉。她以为林岸只是不喜欢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讨厌她，讨厌到不惜编出那些话来。

　　可她最终也没有去林岸面前争辩过一句。她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何况，她是真的想从这件事里逃出来，去过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