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子瓶

20、第 20 章 林岸没发现

　　林岸没发现林灵这一动作，倒是林灵自己先紧张了起来。

　　在食堂吃完晚饭回家的路上，林灵破天荒地一句话都没说，回到家也一直抿着嘴，只有一双眼睛跟着林岸转。

　　写作业的时候，他一如既往地和哥哥坐在一张桌子上，但今天的不自在有点明显。

　　林岸早就习惯林灵时不时盯着他看，偶尔眼神碰上，他也会很自然地看回去，不像今天这样，弟弟会避开他的眼睛。

　　他起身倒水要经过林灵旁边，林岸突然站起来朝他靠近的时候，林灵会不自然地扭捏几下，眼神闪躲，像是在撒娇。

　　等他倒水回来，林岸看到林灵居然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像是从头到尾就没动过。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林岸和林灵的身份好像就对了个调。大多数时候是林灵在照顾他，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受了一点委屈就缠着他哭，一遍一遍地叫哥哥，而是陡然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学习也变好了，为人也热情开朗起来，还经常会为他和同学们的关系着想。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不给他面子，看到他和别的同伴在一起，就算有嫉妒心也不会表现出来，给足了他这个哥哥在外面的面子。

　　林灵事事顺着自己，只求自己每天都能开心。

　　想到这儿，林岸觉得自己实在担不起“哥哥”这两个字。父母出事以后，他总是不自觉地疏忽弟弟的感受，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忽视他。

　　也许在某一瞬间，他看到弟弟比自己更快地从父母不在的阴影里走出来，心里也生出过怨恨：为什么弟弟不和他一样难过？

　　林岸觉得没人分担自己的痛苦，偶尔也会因此不理睬弟弟，让他来宽慰自己。每次看到弟弟安慰他的样子，他心里也会舒坦一些。

　　但他马上又会意识到自己这样想不对，第二天就愈发内疚，如此反复，心里的负担越来越重。也正因为这样，暑假里他才会冒出那种极端的念头。

　　当看到弟弟看到他想要轻生，不顾一切跑向他阻止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又做错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也从弟弟持续不断的哭喊和无微不至的照料中逐渐清醒过来，再次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

　　那是林灵给予他的。

　　每次弟弟在他身边安睡，林岸就会觉得，这世上还是有令他留恋的东西存在的。

　　此刻，林岸看到弟弟低眉顺眼的样子，越发确定弟弟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于是鼓起勇气摆出了哥哥的姿态，面朝着林灵，刚开口叫了一声。

　　林灵就像被什么惊着了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飞快地对哥哥说：“我今天睡回自己的房间，哥哥明天见。”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留下林岸一个人在那儿琢磨：弟弟肯定是碰上什么大事了，作为哥哥，一定得替他出面解决。

　　于是他也很快起身，来到弟弟房门口。可林灵已经眼疾手快地锁了门，林岸叫了几声，里面也没人应。

　　他也不想再敲下去了，时间已经很晚，会打扰弟弟睡觉。林岸想着，看来明天得跟着弟弟去他教室一趟了。

　　第二天，林岸也学着弟弟，课间时不时就来弟弟的教室门口晃一晃。

　　早上出门的时候，林岸又试着追问了一下弟弟，但后者只是转着圆鼓鼓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盯得脸都红了，才把目光转开。

　　林岸心里的担忧也因此越来越大了。

　　又一节课间，林灵恰好不在座位上的时候，林岸在弟弟的班级门口拦住了一个正往外走的同学，问林灵最近在班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那同学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说：“没听说有什么事啊，他挺好的，就是老走神，上课还被老师点了几次名。”

　　“还有就是，他昨天的手机被数学老师收了。”

　　“手机被收了？”林岸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了，急忙追问，“什么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林灵的同学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当然是上课玩手机呗。”

　　“哦。” 林岸听完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挺傻，跟同学道了声谢，便走了。

　　在林岸的印象里，林灵不是个沉迷手机的人。在家里都没见他玩过几次，更别说在课堂上了。

　　他不解地向身边的人问出了这个疑问。

　　“肯定是谈恋爱了呗。”

　　他的同桌秦晖大声地说，引来了全班同学的旁观。

　　“哟，谁谈恋爱了呀？你吗？”

　　有人立马调侃起了他，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

　　“去去，一边儿去。”

　　秦晖一脸不耐烦，不想搭理那人，又重新对着林岸清了清嗓子：“你问谁啊？”

　　林岸知道林灵不喜欢秦晖，当然没有把自己弟弟供出来，只说是他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啊，都说是朋友，一般说朋友的都是说自己。”

　　秦晖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脸“兄弟我懂，你害羞”的表情。

　　林岸汗颜。(lll￢ω￢)

　　他为了弟弟忍住了说出不好听的话，继续听秦晖胡扯下去。

　　秦晖在那边侃侃而谈自己的经验，林岸越听越困，都快睡着了。

　　“所以我说啊，你小子肯定是谈恋爱了。没有人会对一个他从不感兴趣的东西感兴趣——你小子肯定是陷进去了。”

　　说完，他撑着头，还朝林岸抛了个媚眼。

　　林岸心想：还好中饭吃得少，不然就吐出来了。

　　不过，秦晖说得也不无道理。

　　林岸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他在一节自认为只要背书就能考高分的课上，给自己写了一个计划表，盘算着该怎么向弟弟开口这件事。他也是第一次，没有经验，生怕哪句话伤了弟弟的心。

　　等到了晚上，林岸看着林灵还是一副躲着他的样子，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转过身，掏出那张写好的纸，咳嗽了一声，开始了他的“盘问”。

　　林灵今天早就发现哥哥来了他教室门口，还趁他不在的时候抓了个同学去问。

　　他心想：还好当时手机被收的时候屏幕已经锁了，不然事情的发展肯定远超他的想象。

　　林灵继续在哥哥面前当着缩头乌龟。不知怎么的，确定了自己的取向后，他越发没法直视林岸了。

　　更何况，哥哥现在还面对着他，不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总不可能。。。是发现了吧？

　　林灵忐忑地等着哥哥开口。

　　要是真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承认就是了。哥哥总不会因为这个就离开他。

　　要是能两情相悦，那就更好了。林灵美滋滋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