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子瓶

19、第 19 章 因为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林灵晚上觉都睡不安稳。

　　他越来越后悔答应老师当主持人，当初只是想向大家炫耀自己有个哥哥，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人对哥哥的觊觎。

　　林灵已经打听到，昨天那两个女生是高一从外校考进来的新生。于是第二天一下课，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往林岸教室附近跑，来来回回好几趟，也不进去。

　　林岸还以为弟弟有事找他，会出来跟他说说话，可他们也不是每节课都能准时下课。

　　尽管如此，林灵还是总出现在门口。他本来昨晚就没睡好，黑眼圈大得吓人，这么在人家教室门口晃来晃去，多少有点瘆人。

　　坐在林岸附近的学生一看到林灵来，就瞄林岸一眼。

　　林岸一接到这种眼神，就知道弟弟又来了。

　　晚上回家，林灵趁哥哥写作业的时候，还拿起他的书包翻来翻去地，也没打算避着林岸。
　　林岸对弟弟一向容忍，只问了一句“翻我书包干什么”，别的也没多说了。

　　一连几天，林灵都维持着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但自从那次操场之后，他就再也没碰到过那两个女生。

　　也许是怕了？林灵心里琢磨着，很满意当时自己对两个女生的态度，于是对哥哥的监督也就稍微松了些。

　　但林灵终于意识到，自己讨厌哥哥被别人围观这件事。之后再有活动，老师想带上他，他就死活不答应了。

　　也不管参加活动是不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比如评选三好学生能加点分，进更好的高中之类的。

　　林灵固执起来的时候，那股劲让人有些发怵。老师渐渐地也就不敢再劝他了。

　　他每天的行程除了上下学，就是去看哥哥打球，学校里组织的其他活动一概不参与。林岸也是如此。

　　但随着林岸打球次数越来越多，林灵渐渐发现，哥哥有了除自己之外的、可以交流的伙伴。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再只有他们兄弟两个人了。

　　他们总是成群结队地出现在食堂。其中一个叫秦晖的，总喜欢搭着哥哥的肩膀，每次看到林灵，还会凑上来学着林岸叫一声“弟弟”。

　　林灵每次看到这个人，中饭就吃不下去。但他又不想花钱去小卖部买零食，只好青着脸，强迫自己往下咽。
　　偏偏秦晖有时候还很没眼力见，跑来问他一些没营养的话，比如初中部有哪些好看的女生、班花是谁。

　　林灵觉得聊这些超级无聊，根本不搭理他，只顾着吃碗里的菜。

　　“你们兄弟俩真是一个样。”

　　秦晖似乎没因此生气，继续说：“每次跟林岸聊女生的话题，他也跟你一样闷声不吭。亏得一个个长得这么帅，居然都还没开窍。”

　　他很懂似的又开始科普：“男生要早点开窍，多谈点恋爱，以后才不会吃亏。”

　　“说得好像你有女朋友一样。”林灵没忍住，回怼了他一句。

　　“哎，林岸你管管你弟弟，他居然瞧不起我。” 秦晖一听就用手指着林灵，并且扭头就冲林岸拖长了音。

　　林岸伸手把他伸到林灵面前的手掌拍开，端着碗坐到了林灵身边：“行了，快吃饭吧，吃完还要回去睡觉，时间不多了。”

　　秦晖看着兄弟俩一个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嘴里冒出一句：“没意思。”撂下筷子，也不等同班的其他人吃完，就起身走了。

　　林灵心里觉得秦晖这个人挺开不起玩笑的，但也担心哥哥会不会因此被讨厌。他还没回头问呢，林岸就像有感应似的，说了句没事。

　　林灵看到跟林岸同班的人也都还没走，心里腹诽着秦晖这人缘也太差了，便也不再担心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晖那句话太有魔力，林灵把它记在了心上。

　　他确实从来没关注过班里哪个女生长什么样，他也相信哥哥肯定没有。

　　除了上次那两个女生，他就没见过哥哥跟哪个异性有来往。哥哥的手机他有密码，里面除了跟自己的聊天，连跟同学之间的都很少。

　　“难道男生到了这个年纪，就该对异性产生兴趣了吗？”

　　林灵想不通，就拿手机查了查，答案都说“是”。

　　那他和哥哥都没兴趣，是不正常吗？

　　他又把自己的疑惑输了进去，问的是：两兄弟对女生毫无反应，是什么原因。

　　这一输，底下啪啪啪地跳出来一堆他从来没见过的字眼。

　　什么骨科、伪骨科、同性、兄弟之爱。。。

　　林灵一个一个点进去，又一个一个退了出来。

　　热意不知道从哪儿冒上来，慢慢红到了脖子、脸颊、额头。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笔直地坐在座位上，上课铃响了，老师走到他桌边，他都没发觉。

　　“林灵，你在干什么！”

　　数学老师没经过他同意，一把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林灵这时候还没回过神，等老师让他站起来滚到外面去，旁边的同学拍了拍他，他才惊醒。
　　他谁也没看一眼，自己走到外面去了。

　　手机要等到放学才能拿回来，但林灵一点也不着急。整个下午的课，他都浑浑噩噩地混了过去，笔记一个字没写，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手机里搜到的文字和图片。

　　有一句话他记得特别深：

　　“每次他一出现，我的眼睛就再也装不下别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烧得发烫，连该说什么做什么都忘了。可要是见不到他，我又像被抽走了魂，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变得没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他对哥哥的想法吗？

　　哥哥在身边，他就高兴；哥哥不在，他就像蔫了一样。要是能一整天都待在哥哥身边，那就是成倍的开心。要是能三天、一星期，甚至更久地一直待下去，那他的开心就是成倍成倍地往上翻，数以百计，以万计。

　　林灵在自己的座位上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精神。整间教室除了他，都在安安静静地听老师讲课，只有他一个人咧着嘴傻笑，还毫不掩饰地对着黑板、对着老师笑，完全忘了老师还在上面。

　　于是不出意外地，林灵又被赶了出去。

　　他一直保持着咧嘴笑的状态直到放学。还好下午只剩一节课，嘴不至于笑僵。

　　去老师办公室拿手机的时候，他也一直笑着，又被数学老师骂了一顿。

　　林灵今天跑得飞快，早早来到林岸教室门口等着放学。

　　看到林岸朝他走来的时候，林灵这才惊觉：哥哥已经变得这么高大了，因为经常运动，肩膀也比以前宽了许多。

　　等林岸走到他面前，林灵没控制住，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