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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识玄览 迟遥看着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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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长老?剑医兼修?”阿靖不禁拧眉,脑海仔细检索也找不出半点印象,用胳膊肘怼了怼贺凡:“你也是剑修,听说过迟长老吗?”
“她不会是在乱编瞎话吧?”贺凡冷冷道。
“但长老兼修多门也是司空见惯,秋长老私下也钻研御气,不过他治学严谨,对外只说自己擅布阵罢了。”
他见贺凡表情依旧冷硬,又补充道:“那位郁先生不也是,以剑入道,但实际上宗里人心知肚明,八门里他早就掌握了七门。”
“啊?人怎么能牛成这个样子!”
一道带着欣羡的惊呼横插进两人之间。
迟遥在旁察言观色,评估他们对自己的话信了几分。阿靖这话一出,如同一道天雷把她劈得外焦里嫩。
好你个郁闻川……说好的略通一二,就是这么略通是吧。
嘴唇不由轻颤起来,难怪那公鸭嗓秃头觉者说他能不断重置世界,敢情郁闻川放在这个世界里是龙傲天的存在啊。
可迟遥这副震惊的模样,却在她无意识间加深了贺凡的猜忌。
“你连郁先生都不知道,真是长老的婢女吗?”
迟遥一听这话,最初心虚得有点站不稳。然转念一想,她不知道外间动向,那还不是郁闻川把她困在房里的错吗!
于是更加理直气壮,连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他怕我偷溜出去玩,成日把我关在院子里,让我无聊就看那些大部头解闷。谁能顶得住!”
“我倒是听说过郁闻川,其余传言八卦我我都没有听过,门都迈不出去,谁来讲跟我听!”
“他除了抱着他那些大部头,翻来覆去跟我讲我听不懂的话,就是在跟我夸他仙术上的造诣无人能比!”
迟遥的抱怨如连珠炮一般喷了对方满脸,表情也十分真实,唬得对面一愣一愣的。
再加上这女子居然敢直呼郁先生大名……两人神情惊悚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认为这姑娘是真的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害怕。
贺凡连追问时的语气都微弱了几分:“那你总要拿得出长老的凭引吧,或者说说这位门下弟子几何,何时入门也成?”
这一问,可不就问到迟遥的死穴上了吗!
要是她真有凭引,用得着废那么些工夫忽悠他俩吗?
攀在土墙上的指节渐渐抠紧,她努力地从万千思绪的夹缝中挖出一个名词,眼神有些躲闪。
“你问的这些,我真的不太清楚,长老没有跟我说过。凭引更不可能给我,不是说了他不许我出门偷懒吗?不过——”
她稍作停顿,偷偷觑着他们的脸色,打赌一般说出这个名词:“我现在倒是记起一个东西,好像是叫……烬什么……烬锋剑谱。”
贺凡的瞳孔一缩,不禁喃喃:“烬锋剑谱……我只知全宗上下只有郁先生领悟此道,但他在宗内并不任教职,无人能得他授艺……”
“不知道这算不算学论。”说罢她低头对了对手指,像是为记不清事物而羞愧,实则心里慌得双腿都在发抖。
她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行,这也是从郁闻川那里听来的。
他提过这名字,让她给记住了,如今倒也算派的上用场。
迟遥踌躇地抬头,准备接受俩人的审判,却被眼前突然放大的少年脸庞吓得一哆嗦。
那贺凡不知何时,摇摇晃晃地踮起脚,直勾勾地盯着迟遥,眼中溢满了期待与惊喜。
“干……干什么?”迟遥结结巴巴地试图仰头躲避。
贺凡却毫无察觉地越凑越近,要不是阿靖拼命拉住他,提醒他院子里有强悍的防御结界,恐怕他早已被结界弹飞出去,如今也坐在溪里被浇个透心凉。
“早已失传的烬锋剑谱……想不到除了郁先生,还有别的长老精通这烬锋剑谱吗!好姐姐,你想吃烤肉是不是,我立马给你烤!你帮个忙,帮我引见一下长老好不好!我是真心想学烬锋剑谱的!”
他的语气越发狂热,在下面阻止他的阿靖就越发崩溃。眼瞅着再近个几寸,结界立马要发动防御了,他忙抱住贺凡的腰狠狠地摇晃:“你冷静点,别把人家姑娘吓到了,你就学不成了!”
这话起了作用。贺凡面上接近扭曲的渴望逐渐收拢。他后退几寸,出言安抚双手已经挡在胸前准备随时跑路的迟遥:“好姐姐,是我太激动了。你别怕,只要你给我在长老面前提一嘴,你吩咐我贺凡做什么,我都立马照办!”
原来这烬锋剑谱这么厉害!
迟遥按着胸口,被突如其来的胜利果实砸得晕头转向的。忙收敛起明显的喜色,姿态骄矜地屈着手腕指了指院门,昂起头颅开始给他提要求。
“我要——你们带我到宗里去转转!”
青峰合围,云烟漫山,万阶古石蜿蜒而上,层层抬升,一路直通玄览山门。
然而踏入山门后,却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方才清冷绝尘的仙家意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街喧嚣热闹,烟火气扑面而来。
山道两旁摆满了临时摊位,都是宗内弟子在贩售旧物。
有人席地而坐,面前摆上旧席破布,兜售泛黄的旧剑诀,磨损的旧法器,低价出手赚些家用。
有人举手投足间,流光绕身。时而变出翻飞的灵蝶,时而手持花苞以灵力催动花开,在人群中表演仙术小技艺,聚拢年轻弟子后,极力游说他们拜入自己师长门下。
迟遥才将吐着舌头,乖巧地歪头看着她的小灵兽还给摆摊的御兽门师姐,指尖还残留着毛茸茸的触感,让人欲罢不能。
她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原来玄览宗这么好玩,早知道早些偷溜出来了!真是亏大了!”
贺凡被她的笑容感染,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靖却忧心忡忡:“小药姑娘,我们还是不要在外逗留太久,从侧门绕去医馆就早些回去吧。越往里走长老就越多,若是被认出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迟遥不好告诉他们真名,就编了个“池小药”作为化名搪塞。
她被关多日,正玩到兴头,当然不肯就这么回去。
便拍着胸膛,大大咧咧地安慰他:“你放心,哪有那么轻易被发现!长老勤于钻研,日常至少戌时才会返回!就是穿帮了,我也不会把你俩供出来的,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语毕,她又开始边走边跳。一路上左看看,右瞧瞧,看到摊上有什么新奇玩意就伸手摸摸,但被摊主热情招揽时,又尴尬地摸摸鼻子拒绝,转头跑掉。
“我一直以为玄览宗就像修仙文里写的那种大宗派,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这么看倒像我们高中后门那边的商业街差不多嘛!”
迟遥一时得意忘形,似乎忘记自己身处何处,接连蹦出的几个现代词汇让身后两人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接话。
贺凡强行忽略了那几个难以理解的词汇,自顾自解释:“宗里的外门弟子多是贫苦人家出身,宗里发放的灵石补助数量稀少,因此对外门弟子的私下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们互传旧教材和法器,只要不影响宗门形象就好。”
“你们也会这样卖东西吗?”
迟遥不由在心里打起小算盘,说不定她也可以试着在这里卖点东西,攒点只属于自己的零花钱。
“会呀,只不过会拜托相熟的师兄寄卖。哎,要是你想赚点零花钱,也是可以托人在这卖点香囊,荷包,手帕什么的,这里头还有不少商机呢。”
“说得很好!”
迟遥觉得他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不由更加坚定决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并不是原主,郁闻川想要为之付出的对象不是她。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依赖郁闻川,这只会让她对他的态度和感情变得微妙。
明明两个人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状态,却被硬生生拉到一个屋檐下,长此以往下去,欠的债该还的情统统分不清。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阿靖躲在迟遥后边给贺凡使了几下眼色,意为:不要再横生枝节。然而贺凡全心全意沉浸在讨好这个姑娘中,无视了他的暗示。
他沉默良久,忙引着迟遥绕过面前一方鱼池,往医馆方向走去。
一脚踏进医馆,整个馆里或躺或坐的都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体修,还间杂着几个被灵兽抓伤咬伤的御兽门弟子以及误食毒草试药失败的医修。
深处传来“噼里啪啦”乱响的药柜开合声,馆里的气氛过于焦灼。迟遥踏入后一眼寻不见湘娘踪影,一时间像根柱子一样立在馆中央。
不断跑进跑出的小药童险些跟她撞上,忍不住抱怨:“哎,别杵在这啊。该看病就排队,看好了就出去。”
贺凡伸手帮迟遥挡了一下:“我们来找人,湘娘姑娘在吗?”
“湘娘姑娘?”药童脸上的神情满是不耐,刚想挥手让他们去问别人,突然回忆起了这号人:“是前几日郁先生座下青鸟送来那个仙娥是吧?二楼‘兰’字房。”
“郁先生送来的?”贺凡转过来看迟遥的眼神都变了,带上几分小心翼翼的尊敬:“你这生病的朋友,还认识郁先生?”
迟遥忸怩不安地摸摸耳垂,心道:其实我也认识,他还每天给我洗衣服做饭呢。
三人于是沿着木梯拾级而上,来到药童所指的‘兰’字号房。
这里的条件算不得好,五六个伤患挤在一个厢房里,几乎是脸挨着脸,脚挨着脚睡。
湘娘没在床上躺着,反倒衣冠整齐地坐在床边,低头认真绣着丝帕。听见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瞧,发现是数日不见的迟遥,喜出望外地惊呼一声:“姑娘……”
但见迟遥那张秀丽的脸上神情扭曲,嘴巴往左撇,眼珠子却不断往右转,像极了有话要说但说不出口。紧接着,她一竖眉,一瞪眼,用力地朝湘娘做起了无声的嘴型:“小……池……”
“姑娘?”
贺凡从一旁冒出头来看着迟遥:“她怎么叫你姑娘?是她侍奉的长老修为不如迟长老,所以她地位没你高吗?”
迟遥没想到这厮自己就已经为她想好了借口,喜不自胜地点了几下头,几步走到湘娘跟前,也跟着在床边坐下。
阿靖瞧见这‘兰’字房里满屋都是女眷,抬手拍了拍贺凡:“到外面等,我们不方便待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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