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假想敌的病弱表妹后》浮梁叟

8、哄骗 迟遥一双黑

　　她胃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

　　养病的那段时日，虽然好吃好住，但吃的是药膳，喝的是补品，最好的一餐莫过于加了煎鸡蛋的素汤面。

　　她忍不住举起袖子递到鼻尖闻了闻，怀疑自己已经被中药腌入味了。

　　不过……目光落在竹编小桌上东倒西歪的八棱提盒上，干果零碎地散落各处。

　　……吃剩的东西不好跟人家换。

　　于是她进屋翻找出一包茯苓糕和松子糖，快步回到墙角，准备踩着藤椅趴上土墙。却在听得他们闲聊时，手一缩，躲回墙角偷听。

　　“你不是刚分进秋长老手底下修习阵法吗？那老头呆板又严格，怎得空溜出来偷懒？”

　　先说话的佩剑弟子挤眉弄眼，又用肩膀撞了撞对方。

　　“哎，这么大的事儿！你的消息也太不灵了吧！”另一位阵修啃了一口烤好的肉块，边嚼边聊，显得有些口齿不清。

　　“秋长老指认少主是妖邪，闹着要搜魂，被‘那位’掐着脖子拉到冥司去查生死簿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这种外门弟子，就图学个防身之法，管不了那么多。”

　　迟遥听到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这几日过得顺遂，原来上门找茬的人被人收拾了。

　　哼，恶有恶报。

　　“这事可没这么简单。我听说抓的不止秋长老，这几天我路过议事堂下的楼梯，往上一望，门前排了好长一条队，里头我见过的、没见过的长老客卿先生都有，说是‘那位’几乎把全宗的大人物都抓去问了个遍。”

　　“这么大的阵仗，就跟指认少主妖邪有关？”

　　阵修弟子摇摇头，似乎不想再探讨，但就着朋友的话头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我进了玄览宗一年半，都没见过少主长什么样。问师兄师姐，也都没见过，只是在传少主病弱。”

　　“我也没见过少主，按理说不应该啊。咱玄览宗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宗门，但少主连入门典仪都不露面，那有些说不过去了。”

　　佩剑弟子随手拔下一根狗尾巴草，拿绒毛蓬松的穗子靠近明火烧着玩。

　　“我寻思，这个少主会不会根本不存在，而是‘那位’用来稳固地位的幌子？”

　　火苗顺着穗须爬开，软绒瞬间蜷曲焦黑，飘起一缕淡白烟絮，好似他们口中说的某人烧之不尽的野心。

　　迟遥躲在墙后一叉腰，心道:胡说！本少主就在这，谁说本少主不存在的。

　　与此同时，经过近日的相处，她也看不出来郁闻川是城府如此深沉的人，顶多就只是喜欢管束他人。

　　阵修少年摇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我觉得不是。哎，这个传闻我只跟你说，你别让外人听见了。”说着，凑到佩剑弟子耳边低语。

　　迟遥听不真切，也跟着往墙角挪近了一点，直到耳朵完全贴在墙上。

　　“有人说，‘那位’这次任由议事堂把家里人都拷上了，判到奉贤阁罚跪了好几天。图的什么不太清楚，但之前一直在传‘那位’家里一直想让他退婚，他不肯。要是真的没了少主这个人，他这么惺惺作态地装深情做什么？”

　　佩剑弟子松开捏着茎杆的手，任由草杆被火舌吞没，似有赞同之意。

　　阵修弟子突然发出一声叹惋，低头又啃了一口新烤好的肉块。

　　“其实说起来，少主也不是一般人，要是她修为还在，不一定在‘那位’之下。师兄师姐们都说少主压根就不用修行，天天上课睡觉，散学到处乱跑，照样能催动醒世铃。”

　　“我也听说过，若是你听这铃能听到动静，说明少主没跟你动真格。若是听铃铃不响，你可就要遭殃了。

　　随着弟子描述的传闻，她眼前似乎勾勒出那位手持圣铃的天才身影，联系如今身体残破，只能靠人照料的处境，不免唏嘘。

　　同时也对他们口耳相传中的法宝心生向往，等不及要听他们说下一段，不禁低声喃喃:“快说呀，快说法宝现在在哪！”

　　许是她不自觉地调高了说话的音量，佩剑少年耳尖微动，忽地拔剑出鞘，高声喝道：“谁在这里！出来！”

　　阵修弟子紧随其后，掐诀拈咒准备起阵。

　　“别……别激动。”迟遥趴在墙边，手里拿着吃食朝着他们挥了挥，连忙解释，“我是闻到你们烤肉太香了，我也想吃，茯苓糕和松子糖你们要不要？”

　　“你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此？”佩剑少年朝阵修弟子使了个眼色，似在说:不是说好了这片没人的吗？

　　阵修弟子朝他耸耸肩。转向迟遥，语气严肃:“这片是废弃的客卿屋舍，大多数客卿都搬走了，你是哪来的小贼？”

　　“我？小贼？”迟遥瞪着眼睛，伸出手指不可置信地反指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搞错，我是少主好不好，你们少主都不认识还要拿我当贼抓。

　　但现下就算她拍着胸口说自己是少主，也拿不出凭证。郁闻川压根没在屋里头给她留任何能证明身份或者通行各处的物件。

　　哎！

　　她眼珠一转，想到个妙计，目光落在那俩少年身上上下打量。郁闻川不带她出门，现在能带她出门的人可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谁说这片没人住啊？我不就是！”她单手托腮，轻嗤一声，故意不看他们俩人，摆出一副像是看穿他们的模样。

　　“你们自称是玄览宗的人？我看是张口就来，糊弄我一个小女子的吧。连这里住了谁都不知道，门口的防卫结界也看不出来，还说我是贼，你们才是贼喊抓贼吧！”

　　她皱起鼻子，隔着土墙啐了他们一口。

　　“你……你这女子青口白牙诬陷人！”佩剑少年被她这么一激，面容即被气得染上绯红，他掏出腰间黄杨木雕成的令牌怼在迟遥眼前:“看见没，认得这是什么吗？贼的身上能揣着这个吗？”

　　阵修弟子不吃迟遥那套激将法。他往院门处走了几步，往里张望，灶台下堆砌木柴，院前有晾晒衣衫，的确是有人生活的模样。

　　再探指稍稍碰了一下院门，没成想那结界霸道刚猛，猝不及防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将整个人弹飞。“扑通”一头栽进溪里，全身湿透。

　　正在对峙的迟遥和佩剑少年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少年见状大骇，怒道:“妖怪，你对阿靖做了什么？”

　　迟遥一脸莫名，不甘示弱叉腰反驳:“你才是妖怪！我在这边跟你说话，他自己跑开掉到水里，你反倒来怪我？讲不讲理啊！”

　　佩剑少年顾不及跟她斗嘴，转身撩起衣袖，淌下溪流去搀扶阿靖。

　　阿靖呛了几口水，连连咳嗽，眼睛里却闪烁着光亮，禁不住对同伴极口赞叹:“好厉害的结界阵法！那姑娘没在撒谎，这结界能抵挡中阶妖兽，说不定这里真有隐居的长老！”

　　“切！我看是有长老把妖怪镇在这吧，阿靖，咱不要听那女子蛊惑。”佩剑少年记恨迟遥猜忌，翻了个白眼。

　　“贺凡你又说气话。”阿靖调笑他一声，起身施术烘干衣服，揽过对方肩头往墙边走去。

　　“走，去问问那姑娘。宗里大家都爱跑这边偷懒，咱去打探打探什么情况，不然下次跟长老撞上了可不就成倒霉蛋了。”

　　迟遥正伸长脖子远望。但见到俩人往这边走，复叉腰别过脸，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我俩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认不全宗里的人物，冲撞了姑娘。敢问姑娘，这是哪位长老的别院？”

　　她缓缓把头转回去，见一人恭手赔礼，另一人的手还放在剑柄上。

　　懒得再计较，转头琢磨了一下。说郁闻川？说出来让他们心生敬畏，不肯帮她偷溜怎么办？

　　他们刚说认不全人，那就是说就算她胡诌一个，他们也未必能够识破。

　　“就是那位……迟长老！”

　　她寻思着：前宗主姓迟，总有些旁支可能也在玄览宗任职，索性把自己姓氏套上去，没准能蒙混过关。

　　那俩人对视一眼，似是有些怀疑，但又找不出证据。

　　她忙继续说下去，假装惊奇地挠挠头:“你们不认识吗？亏他天天回来跟我吹嘘，他的课程多么炙手可热，说上过他课的学生，没有一个不拜倒在他拂尘之下呢。”

　　“有这么个长老吗？”贺凡凑到阿靖耳边嘟囔。

　　阿靖抬手摸摸下巴，但脸上却多了几分信服:“宗里那么多长老，我总不能每个都见过。但她说的的确是长老们的做派。”

　　贺凡将信将疑，抬头细问:“那你说说迟长老年岁几何，属于八门十二阁的哪一支，钻研哪种学论？以及——”他拖长语调，眼神不断在少女身上扫视:“你是他什么人，为何与他住在一处？”

　　迟遥自信地仰起下巴，不无得意地想: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几天前的我兴许还会被你这一连串逼问给吓倒，但今天的我，可是闷在房里翻了好几天典籍史料，又向郁闻川不断八卦和打听消息的我！

　　她开口时应答流利而自然，直接对照着郁闻川的情况挑拣删改，照本宣科:“我家主人年岁三十……”

　　她不免有点心虚地握了握拳，其实——郁闻川才十九岁。

　　又接着道:“主人是剑医兼修，但钻研的学论我也搞不清楚。我不识字，他跟我讲那些，每一次都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却想起那日郁闻川给她介绍玄览宗体系结构的事。

　　暗暗握拳观察着面前两人的神情。

　　郁闻川说过，“宗内长老出身各异，修炼方法以各有不同，不少人会同修多门。”

　　她摸了摸下巴，思绪回笼，想着郁闻川这么厉害的人都会从八门中博采众长，那么这个“迟长老”同时修炼两种法门，应当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