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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祸事上门 生意兴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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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盲盒生意的开幕,七日试学也逐渐走向尾声。
是夜,创业初成的喜悦如潮水般褪去。迟遥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在试学期最后一日——明天,要如何说服郁闻川。
她兀自沉浸在思索中,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分毫不察。
等到她切实感觉到一丝热流从腹间划过,小腹传来坠痛,她才慌忙掀开被子,发现身下被褥染上一抹刺眼的绯红。
没等迟遥求助,湘娘已经从地上的铺盖爬起身来:“姑娘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湘娘……”迟遥无措地指着床榻,光脚站在一旁,“我来葵水了。”
湘娘动作利落地扯出脏污的被褥,铺在一旁的矮凳上让迟遥坐下,又翻出月事带交给迟遥,自己出门烧水。
“出什么事了?”郁闻川半启房门,披着袍子,看向抱着水盆往里赶的湘娘。
“姑娘半夜来信期了,婢子在伺候姑娘。”
“好,你先哄着她。”郁闻川摸出袖间发带,飞快地扎起头发,“我现在去炒盐装包,你等会拿给她热敷。”
屋内的迟遥正死死地抓紧桌沿,手指泛白,唇角已经被她咬破,满嘴血腥。
她不知道这副身体痛经反应如此强烈,毫无心理准备,被这汹涌的女子浪潮一巴掌拍到岸上。
总算等到湘娘进来,打水让她清理了身体,教会她怎么用月事带。但她躺到床上时,腹中的坠痛依旧没有好转。
她的嘴一张一合,像条缺水的鱼,额前满是冷汗。焦虑与疼痛攫取她全部神智,怎么办?她明天还要陪练芷熹去进货,可疼成这样,走路都费劲。
明天可是最后一天试学期了,如果明天请假了,以后她还能再出去吗?还能见到楚叔,练芷熹,贺凡,秦吟他们吗?为什么偏偏是明天?
鼻头一酸,眼泪快速积聚。但她偏要犯倔,控制着泪水不许它掉落。透着水光朦胧,她视线中闯入一团霜白。
下一刻,她的小腹处便熨上一抹滚烫。但那不是炙热的刺痛,隔着被子传来阵阵暖意,仿佛在和腹中的隐痛对抗。
她抬起袖子遮住脸,亵衣的布料吸走了她的眼泪。她闷闷地开口:“郁闻川,我还要上学。”
“……好。”
他想起昨日的不愉,从善如流地将嘴边的拒绝噎了回去,但又郑重地补上一句:“但不能以身体为代价。”
她没想到郁闻川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微微拿开袖子,受宠若惊地看向他。
“怎么?”他半趴在榻边,一手拖腮,一手拿着盐袋给她热敷。见她气色似乎好了一些,勾唇调笑:“一听到能继续往外跑,肚子也不疼了?”
闻言,迟遥立刻哼哼唧唧:“我倒想不疼!”
他叹了口气,抚抚她的额发:“外间不太平,客修期也快到了,过两天我们搬回枕云轩去,你再来我这挑几件法器备着。”
迟遥觉得一直堵在胸口那口气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腹间的痛楚也减轻了,自然而然地朝他绽放了一个笑容。
他暗暗抚上怦怦直跳的心脏,垂下眼试图在她的示好下维持原则:“不许硬撑,明天早起难受就告假。”
迟遥心头大石已落,听他说什么都点头,乖顺又温驯。
郁闻川拿着半凉的盐包踏出房门时,湘娘刚把洗净的被褥挂上竹竿,迎面就见公子愁眉不展。
她忧心俩人再生间隙,上前打算帮他替换盐包。
“不必了,你拿进去给她敷吧,我想静静。”他抬手揉揉眉头。
“公子……其实……”湘娘拿上另一个温热的盐包,踌躇着开口,“有时你该放手让姑娘闯闯的。”
“我放了。”他扯出一个苦笑,“我只是心里很空,有点难受,有点不舍。”
不待湘娘安慰,他快步走到井旁,双手浸入半桶寒凉的井水中。又用沾湿的手拍了拍脸,自言自语道:“或许过些时日会好些吧。”
第二天,迟遥最终还是告假了半天,摸出传讯符向练芷熹道歉。好在她一个人去进货还算顺利。
日子如客舍外的溪流般涌流向前,不过几日,迟遥就从客舍又搬回穿越伊始时的枕云轩。
这段时日来,迟遥已经熟练掌握炼丹技巧,甚至能够独自炼成中阶丹药。除丹道课以外,她还积极到各种课堂“串门”,开拓眼界。
盲盒摊则生意红火,每次出摊转眼就能售罄。那位打扮古怪的庄嘉予依旧阴魂不散,一开摊就会按时出现买走限额的盲盒,但又不再有之前的出格之举,让人摸不着头脑。
山风裹着紫阳的香气吹入房中,坐在修缮得焕然一新的书斋里,迟遥握着毛笔微微一顿,侧头用笔头戳了戳额角。
她在给纪沅玉写信。
前天她收到纪沅玉的来信,得知她取得了客修期的名额。
一别已半月,发生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有一肚子的话正想和对方倾诉,关于郁闻川的,关于盲盒摊的,关于丹道课的……
镇纸压着两页写好的信纸,她仍觉不足,写写停停,转眼密密麻麻的字迹又占据了半页。
她想了想,复又蘸墨提笔。
“除此之外,前几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近几日她在山门市集前路过,已经看见包括旧物摊在内的不少摊位都学起她们做盲盒生意。
这倒是事先已有预料,但后来的几次找茬事件却是让迟遥焦头烂额。
那天她们刚开摊,庄嘉予像是整夜就睡在摊前一般,一大早就交钱抽走了两个盒。
清早人多,所以迟遥飞快地收走了灵石,又赶着去招呼下一位了。
没想到下位客人一掌将抽到的首饰拍在摊上,面色狰狞:“退钱!”
躲在一旁树上隐匿身形的庄嘉予咧开个笑,将抽出的物件塞进怀里,托着腮看起热闹来。
迟遥的肩膀吓得抖了抖,练芷熹往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告示板:“您请看:货物售出,概不退换!盒子是您自己选的,灵石是您亲手掏的,开出什么全凭运气,我们有什么理由给您退款?”
“你!”那位男修一脸盛怒,看也不看那板子,叉腰与她们对峙,“我怀疑你们是在盒子里做了手脚!我连续抽了好几天,每天开出来都是凡品,我这月的月钱已经见底,你们这是谋财害命!”
“开业第一天楚先生也来过这,开出来的也是凡品。人家一个长老都没说我们摊上有问题,你却在这凭空捏造?怕不是输不起?”迟遥见他态度恶劣,也前倾着帮腔。
男修的鬓角被冷汗微微沾湿,他本就心虚,此时拿不出证据,却开始耍赖。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们:“好!你们好说歹说就是不退钱是不是?那我就站在这里,让你们开不成张!”
这人说到做到,一直挡在摊前,阻碍着后面几个排队等候的修士,对身后的怨言充耳不闻。
反倒大声吵嚷着,赶走在周围驻足想要上前的客人:“这家店欺诈顾客!说是上品和凡品都能抽中,结果一件上品都没往里塞!这副贪财嘴脸太难看了!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喂!你别胡说八道!”
终于在他伸手推开一个打算越过他上前选购的女修后,迟遥一拍桌子制止了他。
“你要闹事就闹事!干嘛推我的客人!”
人群中有不少只是为看热闹凑过来的人,逐渐开始议论起来,而一直排队等候的修士也都摩拳擦掌,站出来和那人开展一番唇枪舌战。
整个场面闹哄哄,仿佛泼妇骂街,又如市集中高声杀价和叫卖的杂糅一般。连周边几个摊主都挽起衣袖,一脸不满地加入战局,因为他们的客人也被这阵仗赶跑了。
喧闹之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快跑啊!客修期筹备组巡逻到这边来了!”
一霎时,场面愈加凌乱,犹如狂风过境。互掐衣领的俩人飞快分离,吵得面红耳赤的人们顿时噤若寒蝉,退后一步。最开始找茬的那人眼睛一转,已经不知踪迹,更有甚者趁着混乱之际顺走了几个摊上的盲盒,拔腿就跑。
庄嘉予猛地从树上坐起,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迟遥的脸,唇边笑容逐渐扩散,带着某种急不可耐的渴盼。
但没等到他出手,筹备组就赶到了,摊前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迟遥和练芷熹耷拉着脸在清点丢失的货品和钱财。
还没等迟遥上前向他们反映情况,周边的摊主已经先一步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痛斥着迟遥这摊引发的不良影响。
迟遥心中愤懑:那明明是那个找茬的男修惹出来的事,怎么能全怪她们头上?
但那筹备组中的为首者拧了拧眉,一脸正气凛然地给在场在场所有人宣判了死刑:“客修期将近,山门乃迎客脸面,需整肃风气,从即日起到客修期结束,此地严禁摆摊。”
此言一出,四下怨声载道。有摊主不忿,高声抗议:“师兄这命令太过武断!往年客修期禁摊也只是提前七天,且今日闹事跟我们其他人又无关,为何连我们也一道禁了?”
“肃静!”眼见其他摊主亦欲上前陈情,那为首者冷喝一声,拍了拍身旁在舔舐前爪的带翼狼犬,那犬昂首发出一声长啸,喝止众人的喧闹。
“今年是大客修期,上面严阵以待,我只负责依令行事。”为首者侧头抚了抚狼犬的巨首,言语冷厉,“诸位道友若存异议,不妨自行向师长或执律长老提请,但未有定论之前,需按现令行事。”
恰逢这时,有位眼尖的摊主看清狼犬的特征,兀自喃喃:“额上月牙,毛发似雪,身有双翼,是天狗!这是……是御兽一脉的大师兄!”
大师兄?很厉害吗?
迟遥对此没有概念,只一脸茫然地观望着。
下一刻便有人应和,解答了迟遥未说出口的疑虑:“没想到今年的客修期筹备由御兽一脉带头,这位师兄曾连续两年在宗门大比夺魁,我们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吧。”
人群中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认出为首者身份后,虽不情愿,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迟遥和练芷熹默默开始收摊,她们起先是有些不满,但现在和其他人被一同禁摊,心里已经平衡多了。
忽然,一个硕大的狗头从摊前冒出。紧接着,有人握拳在摊上扣了扣。
“你们……”为首者双目如炬,谨慎地在她们摊上扫视,“不少人向我处举报你们摊涉及赌戏和欺客,最近各部忙于客修期筹备,没有时间调查核实,你们先停摊等候调查结果。”
“什么!”迟遥猛地一惊,这才开业没多久,现在不定期停摊跟赶客有什么区别?
练芷熹也是瞠目结舌,她示意对方看公告板,又重申了一遍楚帷也来过的事实,这位御兽大师兄依旧不为所动。
“这是经上层讨论后的结果,如有异议,请自行上诉。”他机械地照搬着上一套说辞。
“那我也想问问师兄,你们执律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们在经营□□?”
一串清脆的响声后,庄嘉予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摊前。
“这位师弟……”
御兽大师兄冷淡地看向庄嘉予,瞳孔在看见他时迅速放大,不过几息又透出几分茫然。
他清咳两声,抬手按了按额角。
“作为旁道,在客修期间不要大摇大摆地出现,和过激的卫道士碰上易引发矛盾。”
迟遥清楚地看到庄嘉予向来从容的脸上,出现几分错愕,忍不住觉得好笑。
“好的,师兄,我会的。”
庄嘉予快把一口银牙咬碎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下来给迟遥随手解围,让她欠下人情。反倒在大师兄这吃了瘪,好端端说着摊位的事拐到他身上了。
“嗯。”大师兄神情自若地点头,又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们,“有举报人曾说你与旁道勾结,在盒子上做手脚。你问证据?这不就是?”
“师兄!你这话有失偏颇了!”练芷熹按不住气性,抢着开口,“他只算得上常客,我们只通姓名,其余一概不知。难道说句话就算勾结了?”
迟遥在一旁也跟着连连点头:“况玄览视正邪为殊途同归,师兄此话为何却像在歧视旁门?这话若是被其他人听去又会作何想?”
“这……”大师兄一时被驳得哑口无言,连身边的天狗也跟着夹着尾巴低鸣一声。
庄嘉予此时微微低头,细碎的额发挡住他的眼眸,他的嘴角不知何时抿平了。
正邪……殊途同归么?
这不是玄览宗在外头沽名钓誉,给自己打的假招牌么?现在提起来能顶什么用?
“是我一时失言,师弟,我向你赔罪。”大师兄认错十分爽快,朝他拱手弯腰,但眉间不乏隐忍。
那种隐忍,有点像吃了半碗面在里面发现一只死苍蝇,进退两难。
他一时变得无比畅快,勉强压下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装模作样扶起大师兄:“师兄哪里话?既修此道,早知难为世道所容。”
殊途同归……他反复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眼。越念越想,心里便越像有只小虫子在咬他,又痒又疼,但仍止不住他的念头:若是前几次循环中,就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会不会……
算了。
他的表情闪过一丝阴冷,只有弱者才会时刻想着改变过去。
那只威风凛凛的天狗似乎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用澄黄色的眼睛盯着庄嘉予。
后者依旧保持着坦荡,瞳孔飞快地收缩了一瞬,像蛇类警戒时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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