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开摊风波 迟遥暗暗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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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回原样的楚帷搀着以袖掩面的秦吟，远远地望了一眼那抹渐入云端的身影，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胸脯——还好那丫头机灵，不然真要被闻川抓个正着。
“小秦，已经出来了，把袖子拿下来呗，看着点路别摔了。”他抬手拉了拉秦吟的袖角，哄孩子似的。
“怎么会这样……”秦吟任由他把袖子拉下，露出犹在恍惚的脸庞，耳尖羞红，“老师……学生要没脸见人了。”
楚帷提前联系了在执律台任职的熟人，和他们共同上演了一场“欺上瞒下”的好戏。最终将“少主受欺凌”的消息封锁在有限范围内，那几名女修也因证据确凿，无法抵赖，被判关入幽室罚抄宗门律令十次，抄完方可出狱。
这个判法是轻了些，但这案子名义上也就是欺辱同门，所判结果合情合理。
但他们倒是没想到，这群女孩子为难迟遥却是另有原因——是因其中一人爱慕秦吟，不满秦吟对迟遥特殊关照。
“哎……这……看把你羞得……”楚帷跟过来人似的，轻拍他的脊背，“那姑娘才十四五岁，对你有些想法也很正常嘛……咱们玄览跟外宗又不一样，没这些禁忌的。”
“呜呜……老师……学生不是这个意思。”秦吟说到动情之处甚至眼含热泪，“这天给学生的刺激太大了，学生得缓缓才行。好不容易才有姑娘对学生有意，偏这姑娘又把少主害了，唉我这……不知日后以何面目去与她们相处。”
“缓缓，缓缓，没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身份就好，慢慢想，多大点事儿！”楚帷摸出一张素帕递到他跟前，他接过素帕擤了擤鼻子，把头靠在老师肩头。
楚帷耐心地开导着，不时抬眼望天。眼看开业的日子将近，他也忍不住为迟遥揪心，不知她能用什么法子瞒过闻川。
无人在意处，空中掠过一只翅膀透明的蜻蜓，逐渐低飞，落在一人骨瓷似的手指上。
“哦？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过尔尔嘛。被欺负不想让他知道，开摊也不想让他知道，他还不如我呢。”
庄嘉予慵懒地躺在树上，繁复的银饰与黑紫相间的衣袍自然垂落。山风吹拂，叮铃作响，让人联想到香气馥郁的美人帐。
“切。”下一刻，那只蜻蜓就被他屈指弹飞。“还当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了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要死要活，扯着整个世界给她陪葬，活得跟怨妇有什么俩样。”
他身形灵巧地在树上翻了个身，变成趴伏的姿势，百无聊赖地抓住树干上一点点往上爬的独角仙。
“没意思。”戳了几下独角仙的角，他就一把碾碎了这只小生灵。随后瘪了瘪嘴，从树上一跃而下。
“还没有那女人有意思，至少脑子里不少新奇玩意。”想起迟遥刚才那副想利用他又被逗得想躲的模样，他心头浮现出一阵久违的新奇。
他想，不如就去逗她玩玩呗，只要她不死，郁闻川就不会发疯。
就算没控制好尺度，把她弄死了又怎样？反正郁闻川会把世界重置，他再活一次就是了。
他心情颇好地哼起小曲，像醉酒的人似的，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林子。
翌日，迟遥上完丹道课。满脸真诚地拒绝了秦吟的约饭赔罪请求，抓着芥子囊，边提着鞋跟边往外赶。
等她来到摊前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中为首的庄嘉予备受瞩目，见到迟遥落地便朝她展颜一笑，引得跟在他身后的数位女修尖叫连连。
她故作镇定地回了个笑，今日人多，料想他也不会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她的幻想下一刻就破灭了，还没等她跟练芷熹摆放好货品，此人便抛来一袋比昨天更大包的灵石，朗声道:“我全包了！老板不必再摆出来，直接拿给我就是。”
说罢，他摊开双手，无辜地朝着迟遥眨了眨眼。
她的额角跳了跳，抬手在硕大的告示板上“咣咣”敲了两下:“诸位看好了，我们这是盲盒摊，不是□□！每人每日限购两盒，每日供应三十盒，售完即止。”
而后搓搓手，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谄媚，拒绝道:“客人中意我们的货，真是天大的荣幸！但规矩如此，您明日请早吧。”
庄嘉予闻言，眉头才轻轻一蹙。身后的女修就纷纷自告奋勇:“庄公子，我来帮你买！”“选我选我，我不收你钱！”“每人两盒，至少要十五人才够！庄师兄我也来帮你！”
练芷熹瞪大眼睛，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这种阵仗。但迟遥拍拍她，让她安心摆货，暗中对庄嘉予翻了个白眼:“抱歉，我们摊上实在供应有限，希望每个客人都能抽到自己心仪的货品，但怕大家不能节制，才出此下策，望在场各位见谅。”
“你昨日不是说……我是有特权的吗？”庄嘉予此言一出，整场鸦雀无声。身后的女修或错愕，或嫉妒，路人更像闻到鱼腥的猫一样凑上来。
“怎么今日就不做数了？”
迟遥听了这话已经快昏过去了，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撞墙:我说的是缘分啊！而且那是客气话！你在闹什么啊！
“哈哈……”她笑得将眼睛眯起来了，根本不敢看，怀疑是幻觉，“客人许是听岔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我说的是，每个来我摊上的客人，都是跟我们有缘分的。”
说这话时，她心里也没底。场下众人目光如刺，扎得她心神不宁。但她深知，想要独立，必须先迈出这步，自己解决问题。哪怕解决得不好，也不要因为顾虑结果而徘徊不前。
她在慌乱之下瞥见几个外围脸色不佳的大哥，疑是对庄嘉予出风头的样子不满。于是她想，反正也已经乱起来了，也不在乎更乱，试试祸水东引。
心念一转，又扬声道:“今日货物有限，仅有三十件，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她这番话倒是把一位身形壮硕的大哥说动了。他挤开人群走上前，大手一挥拍下几颗灵石:“要抽赶紧抽，不抽就滚！老板不都说了每人一天只能抽俩，你还想坏了规矩，这儿没人惯着你！”
“师妹！俺要这个！”他越过庄嘉予拿了一个盒子，先是抓在手里晃了晃，打开后发现是一枚附带加速增益的镶银狼牙挂坠，和他本身的气质很是相称。
他满意地咧开嘴，又拿过一个盒子，这次就不太如人意，是只造型典雅，能够遮蔽气息的臂钏，功能实用但对他来说不合适。
那大哥面上仍有些跃跃欲试，碍于摊上规则，只能一脸意犹未尽道:“我明日再来！”
“好嘞！谢谢您赏光！”迟遥只顾着收钱，愉快地向他挥手告别，沉浸在首单顺利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庄嘉予已经微微倾身。
“你不理我？”他的声音近在咫尺，迟遥抬头，他的下巴离她额头仅有几寸。
他还抬手拦住了几个想要上前选购的女修。
迟遥没什么旖旎心思，见他把她的致富之路挡得严严实实，不免有些怨愤:“按规矩来我就理你。”
话一出口，她又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这人可能是邪修出身，她居然用跟郁闻川的相处风格套在他身上。
但他只是周身气压略低，从沉甸甸的囊中取出几枚灵石搁在摊上，随手捧走了两个盒子。动作间，腰间银铃发出轻吟，仿佛代他发出失望的叹息。
迟遥的心思不在他那，目送他抱着盒子靠着一旁的树木蹲下，就忙着招呼下个来抽盒的客人去了。
今天出现太多突发情况。本想让楚叔做开摊的第一位客人，替她彰显抽盒的公平可见的，谁知道被庄嘉予跳出来打乱了计划。
她喊着练芷熹先帮忙招待，回头从芥子囊中取出一道通讯符，捏碎传给楚叔。告诉他计划有变，让他速速过来假装路过当一下托。
庄嘉予垂眸看向怀中的木盒，微翘的唇角流露出一丝寒意:“切。”
摊前盘绕着少女们的喧闹，有开盒的惊喜或沮丧，有与同伴协商换物的和谐。
在他看来却聒噪无趣，还不如听魔兽咆哮有意思。
手指摁住木板推开，今天的手气不怎么样，两件都是凡品。唇角的寒意逐渐扩散，但笑容分毫未减。
那丫头是不蠢，但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一心钻钱眼里，连他这样潜在的危险都置之不理。更何况，她连醒世铃有一块在他肚子里都察觉不出来。
迟遥没有注意到他的窥视，她此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楚帷迟迟不现身，摊上的货卖得又快，再晚来就赶不上了。
她刚要从芥子囊掏传讯符，不远处传来熟悉的男声:“哎？小老儿几天没来，山门这边又多个新摊子？”
“呵？还造上假了？”庄嘉予的脸上浮现几分兴味，向树后一闪，隐去身形，“倒没有那些正道的虚伪做派，不算讨厌。”
围在摊前的修者见到楚帷，有的左右退避，有的迎上去问候这位和善的师长。楚帷一一点头致意后，才挤到摊前，兴趣盎然地问:“小友，你这东西怎么是装在盒子里卖的？这看不见货要怎么买？”
“楚先生，是这样的——”有人率先抢在迟遥前开口，是个扎着双垂鬟的稚□□修，她拿出刚到手的盲盒给他演示了一番。
楚帷耐心听完演示后，点了点头，却又屈指蹭蹭鼻头，似在犹疑:“这生意听起来新鲜，只是以小博大，和□□何异？在山下经营尚可，拿到宗里这种求学之地却是不大适宜。”
“楚先生这可不是□□！”人群中又冒出个着鹅黄罗裙的女修引着他看一旁的告示板，将概率公示，限购等条例指给他看，反复论辩盲盒不同于让人沉溺上瘾的□□。
迟遥双手抱胸和练芷熹靠在一起，相视一笑。虽然今天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但现在的发展并不坏，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拥趸自告奋勇帮她们解释。
在几名女修的游说下，楚帷似乎被说服了，但他又敲了敲摊位。
“摊主确实有在防止客人沉迷上下功夫。只是，一人一日限购两盒，这点小老儿以为还不够谨慎。”
此言一出，四下议论纷纷。不少女修神色浮现埋怨，嫌次数太少。
迟遥听他这么说也有些担忧，盲盒要靠期待来吊着顾客的胃口。如果楚叔把满足他们的时间拉得太长，他们会优先寻求其他刺激，对她们生意不利。
“只限数额，但遇某些人代买，一人实质上买超过两盒又如何处理？”
“再或者有人囊中羞涩，却不加节制日日只买两盒，积少成多，这样的情况如何杜绝？”
她心头发紧，哀怨地看了楚帷一眼:楚叔，不是说好了来当托的吗？怎么净来使绊子？
脑子里试想了几个方法都有些不如人意，一瞬间她急得满头是汗。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转念一想，她预防上瘾并不能只靠一方，她尽到商家的责任就好。
遂露出一个微笑:“可以凭手持玉牌配合我们验明身份购买，至于第二问，我这边可以再竖起一个大告示板，上书:盲盒只做娱乐之用，请量力而行，多于修炼与课业用心。楚先生可满意？”
楚帷捋了捋须，眉眼微松:“确实比先前周到一些，可见小友也不是唯利可图之人。小老儿瞧她们玩着有趣，也给我来一个吧。”
说着递出几块灵石，随手在摊上剩的盒里挑了一个，开出的是一枚白玉桃子挂坠。
“好兆头！”迟遥生怕他再给自己出难题，忙不迭开口称赞起来，“寿桃寓意福寿绵绵，其上又有提神醒脑的咒文，正符合先生的身份。”
围在摊前的几个女修也纷纷交口称赞，哄的楚帷哈哈大笑，兴尽而归。
摊上的盲盒在四个时辰内全部售罄，最后的顾客是两个牵着手来的女修，但只有一人买到。另一个没买上的女修眨了眼，不甘心地问她们什么时候再来开摊。
练芷熹满脸喜气地回复:“三日后请早，配饰法器制作需要时间，还请客人见谅。”
女修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摊上的空盒堆，点了点头。
劳累了一早上的俩人此时肩膀总算齐齐塌下，动作缓慢地收拾起残局。
迟遥叠着桌布，身后突然扑来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练芷熹的声音被喜悦与兴奋浸透。
“少主！你真是太厉害了！摆摊这么久，我从来没有一天卖得这么快这么多！你真是个天才！”
迟遥闻言微微扬起下巴:“那是！”
但欣喜过后，回想适才的波折，又有些惴惴不安。她有些悲观，总喜欢往坏处想。
“唉……但也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多幺蛾子，往后总会出现更多问题，想想就头疼。”
“想这么远作什么？”练芷熹的脑袋蹭了蹭她，“我只知道，我们真的赚到了钱，还和一般的□□不一样，不是害人的！那就够了！”
“不过——”迟遥微微松快的心又被她这声转折凝住，“那个叮铃当啷男真的好奇怪，他是不是对你有意？”
“他是想捣乱吧！”迟遥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不觉粗鲁起来，“唉，怎么说！有利有弊吧，他确实给我们带来不少客人，但他这个人又很难搞。”
“我不是想问你关于生意的事。”练芷熹轻轻握拳敲了一下她，“我是说，你要留心风言风语，要是传到郁先生耳朵里就麻烦了。”
迟遥冷哼:“我行得正坐得正，他有啥资格质问我。”
练芷熹回想了一下昨日她在场所见，郁先生的确对迟遥十分包容，迟遥在他面前比日常相处要嚣张一些。
她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罢了，这种感情之事她也看不懂，少主觉得没错就没错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开摊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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