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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亲爱的可爱的欧罗帕 可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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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理不在了,养家的重任交到了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出门的我身上。
生病痊愈后,对照着司理芯片里留下的模板和资料疯狂地改简历投简历成为了我的日常,同时还要抓住一切间隙去学习这个世界的常识,熟悉得像回到了临近毕业的那个夏天。
忙碌冲淡了一点沉重的情绪,我只有在饭点时刻匆匆瞥见柜顶,才会短暂的低沉一会儿。
【尊敬的秋女士,感谢您的投递。】
荧荧的虚拟屏照着我的脸,我看到邮件开头的这行字心猛地往下一沉,我继续往下看,果不其然。
【但由于我方个人原因,您并不符合我方需求。很遗憾未能与您共事。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利,早日找到心仪的工作。】
我愤怒地掐断与芯片的联系。
怎么到了星际时代还是这些屁话!
这甚至只是一个家政的工作!我连自己为什么没被选上都不知道!
司理给我上的户口只有十三年基础教育学历,我只能投一些重复性体力劳动工作。
感谢星际时代的有钱人,依旧喜好通过压榨另一个活人来彰显特权阶级的身份。
缓了会儿情绪,我重新连上芯片,心平气和地回复:
【您好,承蒙告知,感谢贵司给予应聘的机会。虽遗憾此次未能有幸共事,但能够获得贵司的考量,我亦心怀感念。后续我会继续沉淀积累,打磨所长。愿贵司宏图日新,盼他日尚有相逢之机。顺颂时祺。】
毕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恰饭嘛。
万一兜兜转转家政没招够,凭借我客客气气的邮件回复想起我了呢?
虚拟屏上HR头像跳动了一下。
【秋女士,柳先生想要跟您进行一个短暂的视频面谈。】
我坐直了身子。
我穿上风衣,欧罗帕低头为我整理衬衫领子。
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祝您此次顺利,小秋小姐。”
“能给我一点幸运加持吗?”我期待地看着欧罗帕。
她愣了愣,“什么?”
我忸怩:“就是,像之前一样……在我额头上亲一下……”
我把“亲”字说得飞快,但欧罗帕肯定听清了,她耳根飞起一片薄红。
我感到我的脸被轻轻捧起,额头上的温热一触即离。
欧罗帕问:“是这样吗?”
我脑子晕乎乎的:“嗯……什么?”
然后我的脸颊被她左右各亲了一下,发出轻微的两声“啾”。
欧罗帕拍拍我,“好了,三倍幸运,你一定会成功的。”
我捂着发烫的脸胡乱嗯了一声,一低头看到伊尔正面无表情地瞅着我。
他问:“我也要亲吗?”
我对准他的屁股屈膝轻轻踢了一下,“去,一边儿玩去。”
整理好心情,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脑中回想起一个小时前的视频通话。
所谓视频通话是我在视频,对面隐私保护都没撤去,我连对面是坐是躺、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他藏在视频后面,而我的言语表情一览无余,便于他高高在上地观赏评估。
我绷着脸进行自我介绍,中间说了一大堆“吃苦耐劳”“团结友善”之类的口水话。
对面一片寂静,安静的让我怀疑“柳先生”是不是睡着了。
“综上,我认为我有能力胜任您发布的岗位。柳先生?”
我喊了他一声。
“嗯。”对面终于屈尊降贵地开了金口。
我内心闪过无数念头。
正当我终于忍受不了准备直接掐断芯片和脑域的联系,对面把视频打开了。
我第一反应是不愧是星际的画质,我仿佛钻进了对方的房间跟对方面对面。
先蹦进我眼里的是一间低调奢华的书房,让人意外的复古中式风,书桌色泽深沉厚重,一看就知道原料是某种贵重的木材,然后是一整面墙的纸质书。
我目光黏在那堆书移不开眼。
第二眼我才注意到书架前面色有些苍白的“柳先生”。
跟司理常年见不着阳光的苍白不同,这位柳先生的苍白显然是病理性的外征。
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好得很,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干过活。
耳朵倒是正常的人耳,右边单耳挂着一只深绿色藤蔓状耳饰,其上雕琢成红色浆果的宝石艳丽夺目,衬得肤色白得透明。
下巴尖尖,和那双烟灰色的眼睛拼在一起,凑成一张不好说话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我猜是虚拟屏里我的简历。
“秋小姐,”柳先生开口,说话很慢,腔调有种奇特的韵律,“烦请你将全身入镜。”
我:“抱歉柳先生,我的芯片暂时不支持这个功能。”
他应了一声。并没有给出什么伤我自尊的反应。虽然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其存在本身就已经让我想把他挂上路灯。
柳先生的目光滑过我的头发、眼睛、耳朵,像在分析评估,反正不像在看活人。我不自在地动了动。
“秋小姐,你的通用语说得很漂亮。”柳先生说。
我反应过来他在夸我的普通话。
“谢谢您的夸赞?”我不确定地说。因为我是个北方人?我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柳先生似乎笑了一下,他慢慢说道:
“有兴趣到柳氏庄园面谈吗?家政有些委屈你了,也许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更适合你的岗位。”
我将手心在悬浮车的上车口扣了一下,显示灯亮了一下示意我可以通过了。
一回想起柳先生的目光和说话的口吻,我就浑身刺挠难受,但我还是去了。
我自信我没有那么大的女性魅力,能隔着网线将人迷得神魂颠倒然后上演一场“霸道总裁爱上来应聘家政的我”。
况且我穿越前的世界就已经能将区区两种性别排列组合出两位数的性取向,更别提更富有物种多样性堪比山海经在世的星际了。
说不定这位霸道总裁的性取向是沃〇玛塑料袋。
我更倾向于他在惦记我的心肝。
字面意义上的心肝。
毕竟他看起来很需要给自己身体更换零件的样子。
直接拒绝柳先生从此不再与他联系的原因有很多,但我必须去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是我目前社会关系网中所能接触到的天花板。
这不是红旗庇佑下的时代,我一个底层家庭出生的小孩也能接收到普惠教育、拥有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去往更广阔的世界。
在人类历史的绝大多数时候,教育资源都被垄断在少数特权阶级手中。
这位不知敌友的“柳先生”,在无纸化的时代拥有整整一面墙纸质书,还有珍稀木材打造的家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场穿越突如其来,也许有一天我会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回到过去,也许我会永远被困在这个时代。
但我不甘心在底层随时可被取代的位置劳劳碌碌一生。
哪怕努力向上走一些依靠脑力劳动谋生,司理的结局可能是我的结局。
所以我不论如何都要去碰碰运气。
穿着得体优雅的门童在看到柳先生发给我的预约后,给我结结实实鞠了一躬,微笑着指引我坐上穿梭艇,通往伊甸园——著名的富人区。我在来时的路边广告牌上已经熟悉了这个地名。
我抬头仰得脖子酸,仍然看不清这座空中之城的全貌,只望见一片蔼蔼绿影。
我这一趟,也许对我自己来说有些残忍。
幸好,柳先生没有放任我在伊甸园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转,我双脚刚刚踩上伊甸园的土地,一个全身百分之九十被黑色金属覆盖的……人准确无误地找上了我。
“秋茗洙小姐,柳先生派我来接引您。”
他或她的面部是为数不多保留着人类特征的部位,下颌往下被黑色金属覆盖,说话时面部肌肉几乎没动,透着冰冷的科技感,或者说是人机感。
我看着他或是她银色的眼睛,“这位……我怎么称呼您?”
它略略一点头,“您叫我艾比斯卡就好。”
听不出男女的名字。算了,我怎么敢假设这是二元性别。
艾比斯卡走在前方引路,金属的外壳使它的行走有些滞涩,脚掌每次落地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它无疑是美丽的,躯体线条流畅而冷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落在同一位置。
我目光被艾比斯卡手臂摆动的幅度吸引,落在它的手指上——手指像戴了漆黑的手甲,锋利的指尖让人联想到机械野兽,偏偏手指与掌心的连接处是裸露在外的人类皮肤,帅得让人想吹口哨。
“秋茗洙小姐。”
艾比斯卡突然喊了我一声。
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但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先生在催促。请原谅我的冒犯。”
这个将近两米的机器人没等我回应,直接将我抱起。
我刚刚欣赏了半天的手掌分别卡在我的腿弯和腰部,坚硬的金属隔着衣物彰显着存在感。
下一秒艾比斯卡腾空而起,带着草木气息的风流扑面而来掀起我的头发。
艾比斯卡在天上时灵巧肆意得像一只雨燕,轻盈迅捷地钻出绿荫,再穿过钢铁森林,像要抱着我飞向太阳去。
好帅……好吓人啊啊啊啊但是好酷啊啊啊啊啊……
整个世界都像被我甩在了脚下,化作一道模糊的彩色光影。
我的心情仿佛吹胀的气球,自信心随之膨胀。我决定短暂地原谅这个世界一分钟。
要是这班飞行旅程在启程前经过它的旅客同意就好了。
我手脚并用死死把自己缠在艾比斯卡身上。
要是能提供安全带就更好了。
我的心神有点忙不过来,一边胆战心惊地盯着艾比斯卡扣在我腰部的尖锐指尖生怕它戳到我,一边土包子进城忙着看沿路的风景,还要分出一丝心神焦虑柳先生。
三边都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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