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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窥梦篇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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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正常在丰收日到来的时候被吃掉了啊。”
“……”
不知为何,溯遥心里竟然有一丝失落。她原以为这样的人会有所不同,活得更久些。最后还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死掉了啊。她不禁感概到。
“你是希望她会因此改变某种命运吗?”洊回抿了口温水,转头问她。
“我以为她会很特别。”
“某种程度上,她确实很特别。她是族中唯一一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实际上,我个人觉得两种‘融念’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是族长认为第二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于是就把它们归类到一块了。”他说着,耸了耸肩。
“族长怎么就确定了呢?”
“不知道。总之她给我的答复是,她已经写好了一切。”
溯遥皱了皱眉。刚解答完一个谜语,新的谜语又出现了。天杀的,无论是古人还是从古代生活到现在的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她望向洊回。显然,他也没弄懂族长为什么会神秘兮兮地说这句话。
“好吧。”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不知洊回是出于客套还是真的希望能再和她聊聊天,溯遥此时真的思考起要不要把自己做的梦和他聊一聊了。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套点消息出来。
“洊回,你知道什么时候,人们会聚集到神像旁吗?”
青年的脸色骤然一变,但很快又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照理来说,是族内有人犯了重大罪过,族长需要请求神的旨意,以此决定那人的刑罚才会到哪里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溯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不打算和洊回说那个血流成河的噩梦,省得他担心自己。更何况,他现在看上去异常紧张,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就算是在丰收日,我们也不曾靠近过神像。感觉它有些孤单而已。”
溯遥原以为他根本不会相信自己随口编出来的拙劣借口,但洊回露出了若有所思的安心表情便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了。说实话,这反倒让溯遥察觉到一丝反常: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愿意提起在神像注视下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洊回……”她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可以借走一些有关‘存回’的记录吗?”
“……我去给你拿。”他颤抖地发出声音,浑身僵硬地挪动自己沉重的躯壳。
关于存回的记录出乎意料的比窥梦还少,但胜在它们基本上在一块,也就没有出现上次那样零星半点信息需要借走好几部大头目的书籍的情况。溯遥注意到,洊回在某个地方略微踟蹰了一小会,最终跟被那本书烫到了一般,缩回了手,没有拿下来。
“你的脸色好差,真的不用再稍微休息一下吗?”
洊回没有回答,显然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无厘头的思绪中。溯遥有些恼怒地扯了扯他身上的斗篷,他才恍惚回神。
“抱歉,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了什么。可以麻烦你为我重复一遍吗?”
“……”溯遥什么也没说,她谴责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洊回知道她是有些生气了,重新摆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打圆场,希望使这一次见面的结束时的氛围不像上次那样焦灼。
“没事的,那些事早就过去了,早就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看在洊回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早就过去了”,溯遥觉得这事在他心里完全没有过去。相反,它所造成的创伤直到今天都还在影响着洊回。
虽然溯遥对这件事毫无头绪,但是她清楚自己不该多问了,只好无奈地从这间刚变得有些温馨就显露出毒刺的阁楼离开。
微凉的晚风疯了似的把她的长发往脸上拨,溯遥猛然发觉自己毫无可以了解洊回过去的手段。她不知道有什么十分重大的事情他选择了封闭自我,拒绝主动走出仿若安全屋的阁楼。依照他的表现而言,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发生在许多年以前的,历经了无数代人的新生早已被遗忘了的。
年啊,真是宏大到她难以想象的计量单位呢。仔细算算,她也不过剩下一个半月可活。往后数的第三个丰收日上,她将像其他人一样被吃掉。倘若那个时候她还是像现在这样无事可做,她会有所不甘吗?溯遥思索起来这个问题。
恐怕那会是解脱吧。她碌碌无为的短暂生命可以结束了,“溯遥”的人生终于可以被定死了。但这样好像就与她的名字所昭示的命运没有关系了,她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去到多么遥远的地方。
总不能是在最后一场丰收日的前一天突然实现吧?!
相比起窥梦对自己几乎要溢出纸张的分享欲,洊回可以说是敷衍地写两句话上去就算完工,连纸上漂亮的小楷都昭示着笔者磨洋工一般的心态。可以说,除了她先前就看到过的“‘存回’的持有者被吃掉后再次出生仍然会保留先前的一切记忆,并且在二次结茧后获得相同的能力。”以外,她就没再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一条都没有!
他甚至为了凑满半页纸用不同的表述方式把这句话写了好几遍。看得出来,这个不善文采的老人已经在尽可能地完成这项不知道是谁布置给他的艰巨任务了。溯遥脑补出了洊回支着脑袋,先用左手在纸上佯装练习乱涂一气,或者假意称字迹太丑所以要重新写的场景,不自觉笑出了声。
借回来的书看上去很少,溯遥决定一口气看完再睡。
涣沫不知道为什么祝传会在半夜造访。听到祭司的声音时,她以为是来找她的,心脏狂跳。外婆告诉不速之客,织者已经睡下。
“要的正是她已经入睡。”此人轻狂带着点笑意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门传到了涣沫的耳朵里,她轻轻翻身,聚精会神地聆听两人讨论的事情。族长对它有着超乎寻常的谨慎,接连好几次祝传都表示自己听不清她说话或者是拒绝出门另找地方谈论。
“就在这里,出去太冷了。”
不用看到双方,涣沫就能猜到外面两人的表情一定是相当不愉快的。外婆没有拿杯子倒水给她喝,不像是打算长谈的样子,耐不住几度送客都没成功把祝传送出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涣沫感觉外婆似乎有些“怕”祝传,语气里多少有点外强中干的味道。
“如您所见,窥梦的祝祈已不再出现。契族长,我有些好奇,窥梦的存在与否不过是您一念之间的事情,又为什么过去很久才让我来处理她?”
“……”佛珠盘动的声音盖过了外婆说话的内容,涣沫费劲听也没听出点内容。
“好吧,您可真是如同菩萨般大慈大悲的人呐。”
“……”外婆急切地说了点什么,引得木珠发出如同流水一般动听的声音。
“这您倒不用担心。”祝传轻笑一声,撇了一眼与她只有一门之隔的涣沫,用仿佛毒蛇的“嘶嘶”声低语道:
“溯遥的命运,我会亲自为您写好。相信不久后,您就能看到洊回交付给您的摹本了。”
溯遥没想到,自己原以为少得可怜的资料竟然能把她拖到能先欣赏完日出再睡。一通速读下来,她只觉得头脑恍惚得像在发热。她伸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体温比平日还要低。为了不会走在路上就昏过去,她决定小憩一会。
不太熟练地把双腿用皮带绑在床上后,溯遥的头一沾到枕头上就陷入昏迷了。
什么都没有梦到,真好。
她感觉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
与此同时,祝传一觉踹开了洊回阁楼的大门,顺带把他从即将入睡的状态中吵醒。洊回睡眼朦胧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我记得你好像大半夜还去找族长谈话了吧……?你这人真的不用睡觉的么……?”
助祭连起床气都还没发作完,少女已经风风火火地从某个箱子里一通叮呤哐啷翻出了她需要的东西——一个用于推演过去的沙盘。她甚至带了自制的(洊回认为这事存疑)小木人。
“醒了没?我需要你为我占卜我的过去。”
“你又没有缺失记忆,你占卜什么?”洊回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刚准备骂人就被祝传的“退一步”需求堵住了嘴。
“那你就把你印象中所有与祝祈、祝传有关的事情告诉我。我想,这个选择于你而言可能更不愉快。”无情的祭司冷笑了一声。
“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