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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窥梦篇 溯遥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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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作息在那次长睡眠后彻底乱了套。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在猛睡了一整天后,又整整一天半没有入睡。但是现在是白天,要是她决定立即入睡的话,恐怕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可是她现在真的很困!算了算了,仅仅是小憩一会儿肯定没有问题——
“啪嗒”
她听见自己再次踩入那滩无法被泥土所吸收的血水中。溯遥浑身僵硬地转过身,暴食者们正在神像的注视下疲惫地吞食着同类的身体。她们对这项重复了无数遍的工作太过疲倦,最后连咀嚼的力气都失去了,干脆抓起身旁的物体就不管不顾地塞进嘴巴里,拼命地咽下去。明明最先被吃掉的是头部,溯遥却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腹腔因为拉伸发出“救救我”“我不想死”的凄厉哀嚎,像死去的蝉最后的悲鸣。
红色的汁水顺着暴食者们的嘴角流下,汇成一条细小的水流,停留在她脚下的坑洞中。溯遥想要把自己已经被淹没的半条小腿从里面拔出,血水里却跟出现了无数只手似的,愈是挣扎就愈是将她往下拉。然而,她惊觉就算自己没有任何动作,那些手仍然在极力扒住她的腿,既像要爬上地狱,又像要把她拽入深渊,或许两者并没有差别。
天空开始下起猩红的雨。雨滴混合着风暴形成了洪流,无情地将本就污浊的人们冲散又混合在一块。被水彻底淹没的前一秒,溯遥奋力向高大地神像望去。
它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满怀慈悲的眼闭着,仿佛流下了一滴血泪。
头疼,手脚发烫,浑身还汗津津的。溯遥睁开眼,立刻被太阳刺得眼睛生疼,打了个喷嚏。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脚被皮带束缚在了躺椅上,好在上面并没有锁,她坐起来就可以轻松解开。
站到地面上的时候险些因为脚软把头磕在椅子上。田地里的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立马直起身,嘴里仍然嘀嘀咕咕地说着话。等到低血压造成的眩晕过去,溯遥才看清远处的人正是祝传。
奇了怪了,怎么两次起床都能遇到她。还没等溯遥走过去,祝传嘲讽的声音倒先传了过来。
“哟,知道自己梦游还不想办法采取点措施?准备模仿先人半夜坠楼的举动啊?”
“我都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你怎么又鼓捣上园艺了?”
“我的能力又不只是限制在与神沟通上,倒不如说认为我只有传递神谕和与外来者沟通的能力是很肤浅的想法。”
溯遥一时无言以对,噩梦里令人恶心的粘腻感还没完全从她的身上下去。
“所以来跟我说说你梦到了什么吧。”祝传走到她的身边,正准备拍拍她的肩,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后还是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把手放上去。
“算了,你先去洗个澡。”
“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想问我这个?”
和祝传说明情况后,溯遥好奇地问她。
“因为你梦游时看上去像鬼一样。青天白日的在那跟鬼搏斗差点把人家小孩打伤来了,不然也轮不着我来管这事。”
“这种情况族长不应该是叫持有蛮力的人来处理吗?”
“噢,这是个好问题。”祝传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
“你要不猜猜,当时按住你需要多少个汉子。最后那个皮条又是谁给你系上的。”
“呃呵呵……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梦游啊。”溯遥不好意思地笑道。祝传无语到想把白眼翻上天去,这样就能假装昏迷不用继续听她解释了。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的翅膀长好了,突然就发觉自己与众不同的特殊天赋了吗?”
“当时翅膀长出来的时候还蛮痛的。如果你说我的特殊天赋就是做那些奇怪的梦的话——”
灵光如同闪电般击中她,溯遥不可思议地望向祝传。奇怪的梦、久睡不醒、梦游——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共同指向了她刚在资料中查询的人——窥梦的持有者。
也就是说,她先前完全不抱希望寻找的窥梦……
正是她自己。
一时间,溯遥不知道自己应该先问祝传为什么对窥梦的事迹一清二楚,还是——
“那个梦是谁的。”
“谁知道呢。”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既不是窥梦的持有者,也不是梦的主人。像这种听上去就不简单的梦,恐怕是哪个长生种人士的吧。虽然这场景听着就像丰收日上最后的盛宴,但是你刚刚又强调了在神像旁。恕我直言,至少在我成虫后就没见过在神像旁完成的宴会。通常来讲,在那个地点会做的事情,不是审判就是处刑。”
“神像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溯遥刚准备坚持自己的观点,祝传立马打断了她。
“因为你什么?”她挑了挑眉。
溯遥不傻,在不可挽回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意识到这件事绝不可以向任何人诉说。幸好祝传及时制止了她。只是……
溯遥狐疑地学着她单边挑了下眉毛,意思是“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祝传假装没看到她在眉毛上下的功夫,随手整理起地面上整整齐齐的草稿纸。好吧,溯遥算是知道先前自己的心虚有多么明显了,只不过大家都默契地闭口不谈这件事而已。
“没什么,我记错了。话说回来,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对窥梦的能力有着如此深刻的了解呢?”
“这个啊。”祝传挠挠头,略微在地上翻找了一番,无果,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补充道:“因为我这还有前任祝传以及前不知道多少任的祝祈留下来的手记啊。每次都有人留下没能交给洊回的记录,现在不就有很多未被记录在案的东西了嘛。”
“那你也不太可能专门揪着窥梦的相关资料看吧。而且窥梦出现的次数那么少……”
“但是很容易找啊。”祝传畅快地笑出了声。“哦对,你压根就没好好读祭司们的在职记录吧?”
我为什么要读那玩意?不对,祝传为什么对我的情况一清二楚?
“如果你把每一种祭司所持有过的能力都记录下来并进行对比,你就会发现,‘祝祈’几乎就是一个专门为了窥梦设置出来的职位。当然,你不会有时间做这件事,所以我现在直接告诉你这个结论。
除此之外,这间屋子正好是历任祝祈祭司居住的地方。我不认为我们的时间足够让你发现端倪,然后再调查得出结论。”
“我的什么时间不够?所以窥梦少得可怜的记录是你搞的鬼?”
“怎么能说是我搞的鬼呢?”祝传随手抽起一沓稿纸敲敲溯遥凑近的脑袋,“祝祈被吃掉后,留在家里的记录没有被送到洊回那里去,这不应该是她的好搭档谕传的责任么?哎呀,好可怜的谕传啊,不仅要一边承担祝祈遗留下来的工作,一边完成好友未竟的愿望,结果还要被后人蛐蛐办事不靠谱呢。”
溯遥被这副戏精做派整得无语,双手抱胸表示她就静静地看她演。见溯遥不接戏,祝传自知无趣,也就没再继续以浮夸的语言抒情。
“好吧,你就当是我搞的鬼。没能收拾好前人丢下来的无数个烂摊子,我真是个废物啊。你需要的话就随便拿来看吧。”
“你要不要先把家里收拾一下呢?”
“你要是想的话,你是可以的哦。”
溯遥终于被祝传佯装出来的天真无邪气得两眼一黑,太阳穴突突地跳。合计着一直不收拾是为了让一个看不下去的人过来当无偿劳工是吧?偏偏这人看上去是真没觉得家里很乱喂!
“你到时候要是发现有什么东西丢了,可别想着找我。”
“当然,当然。”祝传仍然愉快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