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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窥梦篇 “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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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窥梦的持有者的书啊。含有相关内容的记载本身没多少,但是它们全都零零散散的记在不同的地方。如果你真的很需要查阅的话……”
“砰”一本厚得能当武器使用的书因为洊回没拿稳,猛然掉在地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溯遥可能会以为是地震。
“就先从相对比较好找的这本开始吧。”
“我觉得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溯遥捡起那本书,用手掂量掂量,感觉砸到人身上可以使他骨折。
“怎么突然对窥梦感兴趣,最近做噩梦了?”老旧的梯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洊回从最后两阶上轻盈地跳下来。
“是又不是吧。”溯遥打了个哈欠,快速翻动书页寻找关键词。睡了一整天的她感觉此刻自己头昏得快要睡过去,但每每想闭眼入睡的时候,祝传刚刚对她说的“就算你是窥梦的持有者也不能进行时间过长的睡眠”就会提醒她不能睡。
“你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洊回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睡意,伸手准备关掉过于明亮的灯。
“是很不好。大概是我睡太久,睡昏了。要不是有人来叫醒我,我恐怕真的要睡死过去。”
洊回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床下的一个杂物箱里面翻出一只铃铛,只是轻轻摇晃一下,它发出来的声音便让溯遥瞬间清醒过来,连同头昏都缓解了不少。正当她以为他还会再摇几下的时候,洊回却把它收了起来。
面对溯遥不解的眼神,他饱含歉意地笑笑。
“以前有位朋友放在我这的,据说对刻……久睡头晕的人有奇效。不过我之前试过,听太多次反而会头疼,通常响个两下就够人清醒过来了。”
“原来如此,十分感谢。”
溯遥往嘴里扔了颗薄荷糖,继续苦读。暖色的房间里除了洊回书写时产生的沙沙声,就只能听见窗外微弱的虫鸣了。她喝了口冷水,感觉心肺都冻得发颤。
窥梦出现的频率低得可怕,几乎没有多少可以进行参考的具体样本。溯遥在连续找了五六本资料后得出了结论。就算是出现了,其中的绝大多数人也是选择担任文书祭司,并且不定期的辅助织者对族人进行心理疏导的工作。读久了,溯遥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找这么一个无聊的人。明明她和自己毫无关联,怎么突然就想了解她了呢?
尽管完全没抱着她能见到一位持有窥梦能力的人,溯遥再度翻开近期二次结茧的记录。洊回后续补充了名单上的不少溯遥的熟人,但仍然没有她,也没有窥梦的持有者出现。算算时间,除了刚刚过去的那场丰收日里完成二次结茧的青年们,其他的人记录全在上面了。
溯遥迅速地瞥了眼全神贯注地书写的助祭,压下心底对他的一丝怀疑。他真的对自己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就像她之前问他织者传承中的“取半魄融念,弃半身作食”是什么意思,洊回也只是含糊地说等到丰收日她就知道了。结果除了看到那具无首尸身外,她仍然对这句话的含义一无所知。真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无法继续工作的家伙被吃掉然后化为卵重生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作食”她早已得知,“融念”又指向了什么呢?
就算她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成为织者或者是织者身边的助手,她还是很好奇它究竟是什么意思。
与先前的疑惑一同浮现上来的,是身边人都在做戏,要求她亲自探索或者亲眼见证某些事情的真相的违和感。
洊回突然起身把溯遥从自己的思绪中吓出来。她一位他看出来她的心事,但他只是表示他需要去巡楼了,避免半夜有人梦游到图书塔损坏了设施。
“竟然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溯遥不可思议地微微瞪大双眼。洊回一手提着灯,一手无奈扶额。
“其实之前没有的。但是自从有个酒鬼祭司因为耍酒疯半夜莫名其妙要找小说看,因为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书,把原本整理好的图书混得乱七八糟,其他祭司姐姐们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罪魁祸首在书堆里边哭边睡。于是我需要负责的事务就多了这一项。唉,那家伙还知道嫌这事丢人。”
一听到酒鬼,某人的脸庞立刻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溯遥忍不住弯起眼来。
“所以她最后找到了自己要的书吗?”
“找到了。那本书就放在她家,只不过被各种杂物盖住了所以没找到。”
真是戏剧性的结局啊。洊回刚合上门,溯遥就在原地咧开嘴,开始无声地大笑。她发誓一定要把这则祝传小故事讲给涣沫听,就算她会忘记也无所谓。只要涣沫也能笑出声来,溯遥就觉得值了。
对了,刚刚看得过快,好像忘记留意窥梦持有者的名字了。
……什么叫根本没有记载她们的名字?每当遇到不得不指代此人的地方,通常都用此人的职位或者能力称呼。洊回你在抄录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溯遥连续翻了好几个册子,越翻越感觉不对劲。明明她们的生平都是用寥寥几笔带过了,但是对于能力的开发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注意事项却完备得像是作者亲身体验过。
怎么连因为梦游从高处坠落死亡的事情都记在里面。记录者给出的建议还是睡前把自己的脚绑在床上。
“我回来了。”一盏灯轻巧地落在溯遥眼前,她抬头一看,助祭正弯着腰笑盈盈地看她。
“你似乎有什么要问我的事情?”他把一旁的椅子拉到她身边,还没等她开始说话,手上先拆了颗柠檬味的糖递给她。溯遥张嘴将水果糖含入口中,说出的话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关于窥梦的持有者,我好像没看到你记录她们的名字。因为祝传当时没有写她们的名字?”
“这个啊……”洊回微微愣神,皱着眉回忆,指尖习惯性在桌面上点着。
“确实是。不过我印象中,有关窥梦的记录最后基本上都是由谕传祭司交给我的,我很多时候都见不到她本人。”
“谕传祭司是哪位?”自有记忆的时候算起,溯遥就没听说过这个职位。
“啊,这件事该怎么说呢。依照实际情况说明的话,‘祝传’的职位反倒才是最近出现的。这么理解吧,‘祝传’本来就是融合了以前‘祝祈’和‘谕传’两个职位。光是听名字你就能明白,一位负责主持祭祀,另一位则是负责传递神的旨意。现在都是由一个祝传祭司负责嘛。”
“我打断一下。”溯遥有些被他绕晕了,“你是说‘祝传’本身是个职位名吗?”
“嗯哼。”
“那祝传祭司本名又是什么?”
“就是祝传啊。”
“所以,祝传祭司是被起名为‘祝传’以后,再成为祭司的?”
“正确。正因如此,当初她也被称呼为‘神赐名的孩子’。”
洊回非常给面子地鼓起掌,仿佛他们正在玩问答游戏,而溯遥对一个高难度的数学题进行了完美作答。她没管他不合时宜的幽默感,继续追问下去。
“那么窥梦的持有者曾经——”
“她是祝祈。”
溯遥还没说完问题,他的回答便脱口而出。她挑了挑眉,对这份过快的反应速度不多做评论。洊回顷刻间就意识到氛围不对,便主动捡了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小声分享出来。
“你知道的,主持祭祀的事情并不是非要某种特定的能力才可以完成……除了‘取念’的持有者必然成为织者以外,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一名祭司。只不过为了尽可能地发挥各位的天赋,才造就了今天的情况。我对窥梦的印象深刻,是因为她先前跟我说,祝祈祭司需要做的事情很少,这样她就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后?”
“然后我就没和她有多少联系了。”他的腿部稍微发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推远,示意他不会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了。溯遥拿他没有办法,把乱放在桌面上的书整理好摞到一旁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