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城》是一个起重机

29、57初露端倪，58执笔者 看出了信件

　　第五十七 初露端倪

　　林坛非虽然赶走了顾晓澜，但心里还是后悔，当时不应该一时妇人之仁动了恻隐之心，早知此人如此不堪，就应该断了他的念想以绝后患。

　　苏帛玄还是第一次见林坛非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咯咯的笑出声来。林坛非见苏帛玄笑的开心，心里略放平了些，小心的问道：“你……没事吧。”苏帛玄歪着头，眨着眼睛看着林坛非：“我有事啊？”林坛非搂紧苏帛玄道歉：“都是前尘往事了，自从你来了，我与他再无瓜葛，不对，是与所有的莺莺燕燕都无瓜葛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帛玄在林坛非的怀里偷笑，嘴上还是不饶人：“我第一次见你如此心虚，这幅样子让我上瘾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苏帛玄指着不远处的菜地：“自然是要罚你的啊，不过今日这一罚我先记着，等我的仔姜收了，罚你削皮磨汁，拾柴生火，为我烹炊一顿如何？”林坛非满口答应：“好，就听你的，你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苏帛玄神秘的笑：“还没想好，等我想清楚了，拟下来，你照谱烹饪即可。”

　　林坛非又陪苏帛玄在别院了呆了会，两人一同回正屋，苏帛玄边走边问：“你刚才去看老当家的了？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去拜见过。”提到林云，林坛非心里就堵得慌，脸色也暗了下来，“你不用去拜他”，林坛非说完看了苏帛玄一眼，见苏帛玄貌似有些忧虑，此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林坛非不知是不是自己多疑，总觉得苏帛玄好像挺希望林云平安无事的。

　　林坛非暗自思忖，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且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平，这刚刚又被烂桃花找上门来挑衅，如果再让苏帛玄知道了自己对待亲生的父亲如狼柴虎豹般残忍，不知心中会作何感想。虽然自己在世人心中早就是魑魅魍魉般不堪的存在，但唯愿能在苏帛玄心中留下一点点的真和善。

　　林坛非又看了眼苏帛玄关切的脸，笑着说道：“不是说你不用拜，是父亲身体不好，每每让我悬心，等到中秋吧，我让他老人家出来热闹热闹，也让他见见你，知道了儿子身边有贴心的人，他老人家也会舒心些。”苏帛玄听到中秋二字，好像催命符在耳边响起，又像伸冤鼓重击在心头，眼神黯淡下去，嗯了一声，便不再做声。林坛非咬牙编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已是隐隐作呕，见苏帛玄沉闷，也不知他是信也不信，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露出马脚，也只能悻悻的闭嘴，牵着苏帛玄的手，一路沉默着回到了正屋。

　　两人回到房内，各自喝了一杯茶，换了衣裳，林坛非见苏帛玄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当是顾晓澜的事惹的他不痛快，便在旁边赔笑：“帛玄，如今绿衣这件事也了结了，你可否陪我盘点一下金家的事了。如今你是我的智囊和军师，离了你，我怕我捋不清楚。”苏帛玄这一路上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担忧中，林坛非与林云的感情如此深厚，自己真的动了手，从此便是不共戴天之仇了，但如果不杀林云，万一徐三娘说的是真的，仇人就在眼前却无动于衷，自己还有何面目在世为人呢。苏帛玄心中难受，听见林坛非说道金家的事，好像在黑漆漆、雾沉沉的心里开了一扇窗，如果金家的事情调查的顺利。说不定还有时间，自己请求林坛非帮忙，调查一下自己的身世，先探明真假，总比现在不明不白的听三娘一家之言要好得多。

　　苏帛玄勉强恢复了情绪，轻吐一口气，见林坛非正充满担忧和歉意的看着自己，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把金家忘了呢，既然如此，我们就抓紧时间吧。”林坛非见苏帛玄虽笑的违心，却也日多云少了，也冲着苏帛玄笑笑：“嗯，我们现在就开始。”

　　林坛非又将箱子里的东西倒腾到出来，摊了一桌子，苏帛玄按照之前的分类将东西分好，两人相对而坐，书籍之前两人浅浅的翻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于是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往来的书信上。苏帛玄之前已经将信都整理出来了，困成了一摞，一共有十封，都是用火漆封过的，可见是专人递送的机密信件，苏帛玄抽出一封打开，无抬头、无落款，苏帛玄猜测应该是相熟之人，为了保密特意省略了虚套礼节。苏帛玄细读内容，只见信中写道：

　　近日反常，竟见秋雨，致使春华秋实零落，一年的收成毁于一旦，但薄地几亩幸得保存，故而再接再厉，以图秋耕。然生计有赖于天恩，企盼白露早、寒露迟到，使得早日赛神，以期还乡。最后的落款是两个八卦符号☰、☶顿拜首。

　　此信饶是苏帛玄也看的云里雾里，内容不复杂，就是简单的话家常，实在是无需如此大费周章的秘密传递，更不值得金少楠舍命相保。苏帛玄将信递给林坛非：“我看懂了，又没看懂，你来看看。”林坛非接过信通读了一遍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两人都明知此信说的必然不是种地的事情，但又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苏帛玄心急，又赶紧拆开第二封信、第三封信，一连十封，一口气读完，无一例外，不是说略有收成，就是说遭了洪灾，总而言之就离不开种地这个话题。苏帛玄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脑袋里琢磨着信中的不寻常之处，手肘向旁边一倚，一下子把插着蓝星花的花瓶碰到地上，哗啦一声，花瓶碎裂。林坛非正拿着信复读，听见碎裂的声音，忙绕过来，拉住要蹲在地上要捡碎片的苏帛玄：“当心割了手，你去坐着我来收拾。”

　　花瓶碎的彻底，水洒了一地，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滩，林坛非伸手将花瓶碎片捡走，只剩下蓝星花泡在地上的那滩水里，苏帛玄蹲着望着水出神，忽然明白来信中的反常所在。
　　 

　　第五十八章 执笔者

　　林坛非收拾好花瓶碎片，见苏帛玄还还蹲在地上发呆，也过来陪着一起蹲着：“你看什么呢？”苏帛玄抬头看向林坛非：“你不觉得信中哪里有些不对劲么？”“倒是隐隐的有些不妥之处，只是一时还分辨不出究竟是哪里的问题。”林坛非答道。

　　苏帛玄起身把十封信在书案上一字排开，又浏览了一遍，拿起其中的一封信给林坛非看：“你看，这里写道，天气炎热，本有望收获，却不料锄、犁脆裂，虽有些许收成，终不能得硕果。”苏帛玄又拿起一封信，指给林坛非：“你再看这里写着，今日收获两枚频婆，色泽稍差，且不知口感如何，遍寻原因，私以为土润地湿所致。”

　　林坛非在苏帛玄的指点下，又将所有的信一一看过，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十封信，明着是讲务农，却通篇不提浇水、施肥、除虫，天气燥热的时候收成好，有雨水时候的反而欠收，且庄家长得好坏竟然与锄头、镰刀等农具等也能扯上关系。虽然说看出来了信中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两个人更懵了，信中指代的真实信息，感觉难以揣测。

　　林坛非有些沮丧，把信往桌子上一扔，愤愤不平：“这些个酸腐文人，说话就不能好好说么，云山雾绕，为我们平添了多少麻烦。”苏帛玄心里也有些急，但还是安慰林坛非：“你不要着急，这些信的内容确实难以琢磨，但恰好说明了你猜对了，这其中必定是隐藏了大秘密，才会采用如此隐秘的手段。”林坛非被苏帛玄劝解的稍稍平顺了些，还是抱怨道：“以往我对的都是人，没有我撬不开的嘴，如今着面对一堆死物，打不得也骂不得，真是折磨人。”苏帛玄笑道：“不是还有我么，我到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林坛非心里也好受了些，握住苏帛玄的手，柔声说道：“幸好有你。”

　　俩人翻来覆去的又看了几遍，内容上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了，又仔细看了落款，☰、☶，林坛非自言自语道：“一个乾、一个艮，乾艮？这是什么名字？”“又或者不是乾艮，而是乾上艮下，天山遁？”苏帛玄也跟着补充道。林坛非在脑海中搜索着当朝的官员、家中亲眷的信息，想不出能跟哪个人对上，不免有些烦躁。“或许，不是当朝的官员”，苏帛玄在旁提醒。一句惊醒了梦中人，林坛非头脑一下子清明起来，这些物件不知辗转几手了，虽看不出具体年份，但根据纸张的老化程度，一定是有些年头了，自己虽广罗天下信息，但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又接手戬官堂没几年，说不定有些已经告老还乡的官员及其家眷是自己不熟悉的。

　　林坛非这样想着，心里已经有些打算，只是……，林坛非看了眼苏帛玄，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如果落款真的是人名，有一人，或许能帮得上忙。”苏帛玄毫无察觉的问道：“谁啊，既然如此，可方便请他过来助力一二？”“是徐培风。”

　　苏帛玄一听到徐培风的名字，又见林坛非正看着自己，知道林坛非是颇为忌讳自己与徐培风见面的，一个搞不好，醋坛子便要打翻了。苏帛玄自己心中光明磊落，却也不得不安抚林坛非，违心的说道：“我倒觉得他未必帮得上忙，如果忙没帮上，反倒添乱，那就得不偿失了。”林坛非饶有兴致的看着苏帛玄反问：“哦，你是这么觉得的？”苏帛玄特别真诚的答道：“先不说此事在此时就透露给他是否合适，单说查阅人名，恐怕不是一两日能完成的，虽说繁琐，但与你相对而坐也是个趣儿，我可不想还有旁人在，莫非是你想，你这是嫌我烦了？”

　　林坛非听完，哈哈大笑，搂过苏帛玄亲了又亲：“你呀，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此事我确实需要徐培风的助力，就请你为我忍耐一二，日后我一定加倍感谢你，如何。”苏帛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那我就勉为其难吧，谁让你是我的少主呢。”

　　林坛非听得心花怒放，信也不看了，搂着苏帛玄亲吻起来，苏帛玄心里惦记着时间，想要尽快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按住林坛非不安分的手：“不过，徐培风真的可以吗，不会有什么风险吧。”林坛非也把动作放缓了，一边轻轻的抚摸着一边答道：“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个徐培风，说句实话，我一直摸不透他。此人心思通透，三言两语就能收买下一个人，且对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颇为精通，我讨厌宫里的那些繁文缛节、也讨厌那些阉人的狗仗人势，因此与宫里的联络大多交给徐培风处理。我也曾担心过，故意的露出过几次不大不小的纰漏试探他，但徐培风不但没有借机害我，反而不动声色的将事情圆满了。我识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我知道徐培风呆在兼观塘有自己的目的，但我有把握他不会害我。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我们想做的事差不多。”

　　苏帛玄也在心里暗暗的琢磨，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就能感觉出徐培风是想和自己亲近的，但这种亲近中却不带情欲，自己虽不讨厌徐培风，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但一直猜不透他的目的。此人能力不凡，却甘愿位于林坛非之下，不如就趁着此次，好好试探一番，也好为林坛非查缺补漏。

　　注意拿定，苏帛玄也不再一味的阻拦徐培风的加入，转而问道：“既然你觉得此人可信，那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只是不知你打算从何查起，他又能帮什么忙呢。”林坛非思索了一会说：“虽然徐培风可信，我也没有打算让他参与太深，毕竟金家的事很可能涉及到我的身世，但徐培风博闻强记，对朝中的人、事都颇为熟悉，我打算从落款入手。戬官堂的库房中收藏了多年的官员书信、手札，或许能查到与乾、艮、天、山有关的名字，只要确定了身份，书信的内容就不难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