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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问药 【福祸两相倚,欲安不得安】 修改合并整 ...

  •   这日来到福州,进了城,便直奔灵枢堂。从后门进了医馆,掌柜的早已得了信,在屋中候着。
      老头惊讶地瞧了瞧我的眼睛,然后立刻移开目光。
      我也不甚在意,只随口问道:“最近发生什么大事没有?”边翻了翻账簿。平常这账簿都是由老头给我念出来的。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对面的林家这个月已经陆续请了三次大夫了。”

      “哦?”我捏着账簿的手一紧,定定神,又翻过一页,“是谁病了啊?”

      “是林家三少爷,林安之。”

      “他怎么样?”我不禁皱了皱眉,烦躁地合上账簿。

      老头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答道:“同往常一般,只是旧疾复发,也不是什么大病。”

      旧疾复发。
      我捏一捏眉心,只觉胸口发闷。

      那日外婆寿宴上,安之在打斗中被嵩山派门人误伤,落了病根,从此无法习武。我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才决定收购下这间灵枢堂,开起了医馆。
      几年来医馆分馆已遍布南北。灵枢堂总馆安在福州,就在林府对面,我却在此处驻留最短。如今想来,却是没有必要。
      东方已知林家对我的重要性,虽未挑明,隐隐也成了他手中的一记筹码。
      当初我告诉任我行,青城派和福威镖局觊觎我家祖传秘籍,灭我满门,我这才盗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又设计两家自相残杀,只为报仇。
      这番言语乍听可信,仔细推敲却是漏洞百出。为了取信于他,我又将《辟邪剑谱》交给他。袈裟原物我早已烧了的,那份剑谱是经我巧妙修改后,找了一个穷书生,用特制的药水抄在了楞伽经的空白处,字迹遇水便能显现。
      那书生业已被我灭口,经书也用香熏过做旧了的,应该看不出来破绽。只是东方不败所练葵花宝典与辟邪剑谱系出同源,或许他会发现异样也未可知。

      我又狠狠揉了揉眉心,猛地站起来,吩咐道:“若下次林家再来请大夫,迅速报于我知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我并没有等很久,当天晚上镖局便急急遣人来医馆找大夫,说是三少爷又不好了。

      我换了件衣服,提着医箱,跟在医馆里医术最好的卢大夫身后,进了林府。
      踏进熟悉的大门,我忍不住又伸手压了压帽子。虽然与六年前相比,我的变化颇大,身量也长开了,不似少年模样,但依旧止不住有些心虚。

      卢大夫熟门熟路地拐过长廊,进了后院,立刻有人迎了上来。我依旧低着头,盯住自己的鞋尖。

      “卢大夫,你可来了……这位是……”爹爹陡然抬高了声音,我一惊,心脏扑腾扑腾狂跳了两下,不安地握了握拳,索性仰起脸,直直对上他打量的目光。

      卢大夫看了我一眼,顿了顿,淡淡道:“原先的药童家去了,这是医馆里新来的学徒。”

      “是这样啊,难怪看着眼生。”爹爹点点头,转开视线,也不再言语。

      未进门,我便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唬了一跳,再看到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躺着的人,脸上顿时白了三分,指甲不知不觉已深深嵌进了掌心。

      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孩童,惨白着一张脸,不住地咳嗽。他散着发,嘴角兀自挂着一缕血丝,一个小丫鬟站在一旁忙不迭地递送着温水和干净的帕子,妈妈端了一碗药,红着眼柔声劝着,却被他倔强地推开。

      这是……安之?我咬着牙偏过头,看到正要上前把脉的卢大夫,不由恨恨瞪了他一眼。
      安之今年九岁,而床上那人的身形看着比同龄人小了整整一圈,说是六七岁也未必有人信,连我这不通医理之人都瞧着不好了,掌柜那老头还口口声声说“不是什么大病”——这还不是什么大病?!
      他们只同我说安之不能再习武,可看这情况,何止习武,怕是连床也下不了——这么些年我自个儿的医馆就是这么哄骗着我的?!

      我这么想着,脸上便带了点凛冽的寒意出来。卢大夫的后背僵了僵,旋即从容不迫地搭上安之的左手腕。
      爹爹疑惑地朝我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赶紧低头敛了表情,但一想到自己竟给他们生生瞒了这许多年,几乎压抑不住心头涌起的杀气。

      “林总镖头,老夫也对你实话说了吧,三少爷只怕过不了这个冬天。”

      我被一声瓷器摔裂的声响惊动,方才意识到刚刚听见了什么,一时怔忪地去瞅安之的脸,只见他神色了然,面露嘲讽,眼中翻滚的全是恨意,定定神再看去,那孩童已将脸埋进手心里,纵声大哭起来。

      “你!”爹爹愤怒地喊道。

      卢大夫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说道:“老夫之前隐瞒病情确实不妥,但不客气地讲,若老夫也医不好令公子,只怕这天下也无人可医。”
      这也不是大话,卢大夫在来灵枢堂之前本姓陆,在江东一带提起“陆岐伯”的名号可谓无人不晓。

      “先生救救安儿!”妈妈早已泣不成声。

      “唉……”卢大夫叹了口气,“惭愧的是,老夫想尽了办法也只为三少爷延了两年的寿数,此时已束手无策了。”

      若不是尚有一分理智在,爹爹怕是要动手打人了。就是我,初时的震惊过后,心中的怒火也烧了起来。

      “不过,也不是就没有办法了。”

      “先生请讲!”

      “老夫冒昧推荐一位同门——平一指。”

      我闻言,愣了愣。

      “平一指?”爹爹疑惑。
      如今“杀人名医”也只是在开封府有些名气,全不似数年后那般是块响当当的招牌。

      “我这位同门不遵常理,好行险,但令公子的情况,中规中矩的保守路子既走不通,那也只有试试险着了。只是我那同门脾气颇有些古怪,要他医人,便要杀人,林总镖头可要想好了。”

      爹爹还在沉默,妈妈已一叠声叫了起来:“还有什么好想的,卢先生,那位平先生住在何处?我们现在就着人去请他!”

      爹爹按下她,又细细问了些情况。卢大夫一一答了。我听他的话,竟似对平一指了解颇深。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卢大夫留了副方子,告辞出了林府。

      等回了医馆,我立即冷下脸来,“说吧,怎么回事儿。”

      卢大夫摇摇头,谨慎地四下看了看,请我进了屋,关好门窗。我看着他的动作,好笑之余,也明白冲动误事,定了定心神,确认四周无人,才示意他开口。

      卢大夫斟酌了一下,道:“小公子可知,每年端午之前,黑木崖上都要派使者来此……送药?”

      “什么药?”

      “解药。”

      我立刻明白了,“三尸脑神丹?”

      他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也不再解释,直直跪了下来。

      我见了如此,心下猛地一寒,厉声喝问:“安之的病,是你捣的鬼?!”

      他看起来颇为迷惑,反问道:“林家三公子的事,老夫虽说不上是殚精竭虑,但也已尽力而为,何来捣鬼一说?”

      “那你这是作甚?”我皱眉,“快起来!”

      他固执地跪着不动,恳切道:“小公子,老夫有一事相求!当年得小公子求情,老夫才能苟活到今日,大恩大德,不敢稍忘,可惜如今老夫已时日无多,也只有来世再报,只是我一双儿女年幼懵懂,内人也对神教之事一无所知,还请小公子给东方教主求个情,放了他们,小公子的恩情,老夫定当结草衔环,投桃以报!”

      “这又是怎么说?”

      他犹豫了一下,才道:“老夫不知怎么得罪了掌柜,今年的药,被扣下了。”

      “所以,”我沉吟道,“你向林家推荐平一指,不是因为三少爷的病回天乏术,而是因为你不久于世?”

      “这也是一个原因,但老夫也并未说谎,三少爷确实过不了今年冬天。”

      “话虽如此,你也不该当着林安之的面说,你是个医者,怎的如此胡来!”

      他笑了笑,“这件事,三少爷恐怕早就知道了——他也算是老夫的半个学生。”

      “那,你为何推荐平一指而不是旁人?”

      “其实今日我一见到小公子便明白了——小公子你这眼睛,是平一指治好的吧?”他顾自叹道,“除了他,我也想不出有旁人,我这师弟脾气虽古怪,医术却是当今无两,普天之下,老夫也只服他一人。”

      “嗯。”我点头。这次回来,也是抱着让安之去开封找平一指试试的念头。他既能医好我的眼睛,或许也能让安之完好如初。
      我在房里踱了几步。
      东方能将手伸到灵枢堂也并不奇怪。医馆说起来是我的生意,但就连我自己,现在也算是魔教的人。听卢大夫的意思,掌柜的是东方安插在这里的,各为其主,他瞒着我安之的病情一事想来也是受人指使,只是不知道原因为何。也罢,如果平一指能治好安之,灵枢堂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到时候我便亲手毁了它去……

      回头看见卢大夫还直愣愣跪在那里,只得叹口气,道:“你快起来吧,你的事,我求不了教主,但这三尸脑神丹,我或许还有法子可解。”
      说罢径自拿起桌上的茶杯,又从袖中滑出一柄匕首,自手腕上接下一杯冒着热气的血来,递给他,道:“这玩意儿大概可用,我也不懂,你是医者,自己琢磨琢磨吧。”

      他迟疑了一下,过来替我上了药,包扎妥当。我虽觉得这般小伤不用如此麻烦,但也没说什么,随他去。又嘱咐了他今日之事不可同旁人提起,便让他离开。

      第二日再找卢大夫,却被掌柜老头告知,他已收拾行李,带着家眷,离开灵枢堂,做游方郎中去了。老头说话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许是认定他自知死期将至,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反出魔教。我却知卢大夫定是找到了解那药丸的法子,便掀掀眼皮扫他一眼,“你昨日告诉我林家三少没甚大病,可我去看了,怎么却像是快要死了的样子?”

      “这……”他顿时有些慌乱,但很快稳住了阵脚,“这林家,一向是卢大夫出诊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晓,怎么?很严重?”

      “哼,”我似笑非笑,“知道我为什么要将医馆开到这里来吗?”

      他摇头,“您从未说过。”

      “罢了,以后给我注意着点林家和福威镖局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要比任何人都早知道,且要是确定无误的消息,别再拿这些个似是而非的来糊弄爷,懂了?”
      我冷哼一声,将茶杯拍到桌上,“不长脑子的东西,我不说自己也不会琢磨吗?真真不是块办事的材料!”

      我将所有事摊在了明面上,老头反倒不知所措起来,喏喏地答应了就往外走。

      “回来!”我沉声道。

      “小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替我备辆马车,再找两个医馆的老人来,最好是同林家人熟识的,明日随我一同去趟开封,就说……去置办药材。”

      “是。”

      从福州出来,在大道上蜗行了两三日,果然遇到了福威镖局的车马。两家互打了招呼,顺理成章结伴而行。

      端午前一日,一行人到了南昌。福威镖局的人邀我等去城中分局同住,这一路上两家同行,交情日厚,就连我也渐渐能和守之、安之说上两句话。
      医馆的童大夫在我的示意下婉言推了镖局的好意。我吩咐了众人去客栈投宿,自己却拨转马头,径自朝城门口转回去。

      在路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天色渐渐黯下来。我想了想,牵马走进路边的粥棚,要了碗米粥,拣了个偏远些的露天位子坐下。

      当我一碗米粥几乎喝完时,终于看见一个骑着驴的身影慢悠悠逛进了城。这一人一驴自福州城外起便远远缀在车队后头,也不靠近,跟了这么久,若说顺路却有些奇怪了,但又不像是有敌意。

      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年郎,十四五岁的年纪,瞧着同我一边大,面容清秀,未及长开的圆圆脸带着喜庆,眉眼弯弯,说不出的讨人喜欢。

      只见他抱着个纸袋子,鼓着一边的腮帮子,东张西望了一番后,皱了皱眉头,似困惑,又像懊恼。他慢吞吞挪下了驴背,在原地运了运气,这才进到粥棚,扬起笑脸乐呵呵问道:“店家,请问这南昌城里哪一家的绿豆糕最好吃啊?”
      “哦,要说糕点的话,还是城南的月桂楼,老字号了。”掌柜的正忙,但还是好心答了一句腔。
      “多谢店家,”少年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劳烦,给我来晚绿豆粥,”顿了顿,又拿出几个来,“多加些糖。”

      “好嘞!”

      少年也不扭捏,倒是知道我在等他,径直便朝我的桌子走来,自动自发在我对面坐下。

      我等了片刻,也不见他开口说话,只好清清嗓子,打破沉寂,道:“我们与兄台一路同行,可算有缘,若兄台不嫌弃,我们交个朋友如何?在下任睦之,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我姓陆,”他从纸袋子里捏出块糕点,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站起来走到不远处一个乞丐面前,放下手里的绿豆糕,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他又拿出十数个铜板放进乞丐手里,然后折了回来,对我笑道:“你就叫我陆大有,那乞丐,”他伸长手指了指,仿佛颇为得意,“他把名字卖给我了。”

      我被他气得笑了出来。
      “陆兄,何苦寻我开心?”

      “不敢不敢。”前一刻还笑得不怀好意,下一刻,他却肃了肃脸色,对我拱手道:“在下陆翾然,奉家父之命,特来为小官人效犬马之劳。”

      “令尊是……?”我疑惑。

      “家父名讳不敢妄提。前段时日,家父为魔教所制,化名卢姓在灵枢堂坐诊,幸得小官人赐药,解了我全家之疾。加之前次在黑木崖上,小官人已救了我全家两次,家严家慈临走前,特特要我知恩图报,故而才跟了这一路,还望小官人不要见怪。”

      此时他与先前判若两人,倒让我有些好笑,随口应道:“原来是卢大夫,令尊可还好?”

      “托小官人的福,无恙。”
      他的表情肃穆恭谨,眼珠却骨溜溜在转,想来是个闲不下的性子,此时装着君子端方,瞧神色却已憋得有些委屈。

      我故意重重叹口气,道:“令尊替我医治故人,任某已是感激不尽,这药丸之祸算来本是因我而起,由我解去也是应当,这谢就不必了,任某也不敢领。”
      我见他一双点漆般的眸子随着我的话语亮了起来,笃悠悠话锋一转,又道:“但陆兄和令尊毕竟是一番好意,我也不好推辞,恰恰,任某眼下正有一事发愁,如此,还请陆兄帮个忙,算我欠陆兄一个人情,可好?”

      他可怜巴巴眨了眨眼,扁扁嘴,满眼失望却硬是不在脸上摆出来,抱拳道:“万死不辞。”

      “那好。此处说话不太方便,你同我来。”

      我俩牵着各自坐骑回了客栈,我关门落锁,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要你混进华山派。”
      说话时,我紧盯着比我高出小半个头的少年,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借着落日的余晖,他皱眉的动作清清楚楚收进了我眼里。
      便放下了几分心。若他毫不犹豫答应了,这事才叫蹊跷。

      少年总算带上了正经神色,沉默良久,咬了咬唇,开口道:“你要我混进华山派,作甚?”

      这少年长得同前世的六猴儿没有一丝一毫相像。那个因为令狐冲的关系而对我不假辞色的六师哥在我记忆里早就模糊了,但一想起他我总记得个猴儿的模样,大约他长得也跟那畜生差不离。
      前世他与我总是针锋相对,我对他亦无甚好感,今日这少年阴差阳错冒了他的名儿,我便临时起意,索性让他把六猴儿顶了去,至于要他做什么,一时倒也没有想到。
      便道:“你什么也不必做,只要混进去便可。”

      他狐疑地打量我几眼,咬着唇原地踱了两步,才像下定了决心般用力点一下头,“好!”又看我一眼,道:“若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只替你留意着华山派动向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已说过,不必。”他这性子虽不靠谱,却是个聪明的,我因笑道,“你是‘真的’要上山‘拜师’,只是,待过一阵子我得了闲,也要上华山去,到时还请你多照顾照顾我这新进门的小师弟。”

      “怎么?魔教要对付华山派?”他立刻反应道。

      心直口快是好,口无遮拦就显得蠢了。
      “这便不用你操心了。”我斜他一眼,语气坦然。他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吐着舌头缩了缩脖子,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对了,出门在外难免有所不便,你这陆大有之化名倒是正好,也不用改了。”

      他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抬腿便往外走,“那小的陆大有这就先行一步,去华山上等着师弟了!”

      “慢着。”我想起一事,赶忙拦住他,“你走之前,我送你件礼物。”
      我运上内力打了个唿哨,又摸出一袋榛子塞进他怀里。他看上去有些莫名。我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了不多会儿,伴着墙头上传出几下细微的“吱吱”声,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小猴儿观望了一阵,跳下墙头,猛地扑进我怀里。
      它是当年我被师父丢下山时,一齐被赶出来的小可怜儿。这两年我去哪儿它便跟到哪儿,只是它从不黏我,只躲在附近山林里,同当地的猴儿打成一片,故而这许多年,就连盈盈也不知它的存在。

      小猴儿极通灵性,与我更是默契十足,我交代给它办的事情从未搞砸过。
      我摸摸它的脑袋,边示意少年掏榛子出来。

      少年懵懵懂懂地照办。小家伙的注意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揪着我的衣襟一晃,改投少年的怀抱。

      少年身子僵了一僵,但转瞬便开始对怀里的小东西上下其手,笑容越咧越大。

      “好了好了,”我看着一人一猴打得火热,满意地拍拍手,“齐活儿了。”这才是六猴儿麽!

      对那少年,我自始自终便是带着看待晚辈的心态。我前世加上今生的年纪,管够做他的祖父了,若是我有孙子,该也是同他一样古灵精怪的可人疼。这般想着,便忍不住逗了逗他,也非是要他上华山做什么紧要事。
      此时的我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时心血来潮之举即将成为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变数,进而让我和令狐冲宿命相缠,至死不休。而我和珊妹,或许,终究是缘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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