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禁］某科学的未归王座》南昼铃音

9、【chapter9·深夜再次重逢】 一直以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而朝日真凛音的大脑却在飞快计算着。不用多加思考，幕后之人在现金卡内加上了她的身份信息——
　　还是借用布束砥信之手。

　　目的应该是不想她脱离「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相关实验的掌控。

　　如果现金卡被上层回收，只要她的信息暴露，那么上层一定会加强对自己这台“超级计算机”的管控。

　　而现金卡被别人捡到，没有解密能力的普通人就算了。如果是食蜂操祈那种人——肯定会对自己好奇。
　　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里越快，要付出的代价也越高。上层从不做亏本的交易。

　　朝日真凛音曾不止一次猜测，自己是上层在某个计划中的节点。
　　她也麻痹过自己，只要做好一颗棋子就行。

　　但现在，幕后之人的行为目的，虽然不在上层，但却真实的表明——他不想失去利用自己作为“超级计算机”的价值。

　　“布束学姐。”朝日真凛音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靠近，压低声音询问道，“你确认现金卡所有流程全部出自你手？”

　　“是的。放在我办公室的加密柜里。”布束砥信点点头，“除非有人破解了加密柜的密码。而且我散布现金卡的目的，里面的信息只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消除街道死角，让路人发现实验进行的场地。”

　　但布束砥信的办公室——应该已经在被抓捕时被「Item」成员搜索过一遍了。

　　事情一时之间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就连朝日真凛音也难以判断这场针对自己的局到底是谁的计划。

　　“有人想让我重新回到实验计划中来。”朝日真凛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对布束砥信开口。

　　布束砥信抬眼：“猜到了。因为某个人在破坏实验设施。树状图设计者已经被毁，他们现在很需要你这台超级计算机来进行设施修复计算。”

　　“是……御坂美琴吗？那个常盘台 lv5 的第三位「超电磁炮」？”朝日真凛音的身体紧绷了一瞬，“……你，你告诉她了？”

　　布束砥信无声点点头。
　　“所以她现在玩命一般的破坏研究设施！？”朝日真凛音整个人都在颤抖，“前几天的落雷我看到了……所有的线索都在告诉我——”

　　“她是不是要一个人去与一方通行决斗！？”

　　布束砥信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但颤抖的指尖暴露出了她的不安。

　　朝日真凛音不需要布束砥信回答，因为她的行为就是最好的答案。

　　“那可是「Accelerator」！”她几乎不敢想那之后的结局。

　　她的大脑曾对御坂美琴的性格与资料进行过分析——这个少女，是个认死理且正义感极强的家伙。

　　一旦她决定了。
　　很有可能非要达“哪怕是消耗自己也要继续下去”的结局。

　　御坂美琴是给「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提供了初始基因。但是……这不是她一个人去面对的事啊！

　　要是她和一方通行对上——

　　不仅仅是御坂美琴会死，而一旦一方通行要是杀死了第三位……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朝日！”布束砥信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着急地喊住她。

　　“别来跟着我！”朝日真凛音没有看布束砥信，而是疾步往门外走去。

　　“朝日真凛音！”布束砥信害怕她做出傻事想追上去，但少女已经闪入医院的人流中不见踪影。

　　学园都市的夜色总是闪烁着霓虹的斑斓光彩，朝日真凛音觉得自己像一个幽灵，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她不知道去哪找御坂美琴。那个第三位现在应该在某个变电站或者研究设施附近——但她不知道是哪一个。

　　她也不知道去哪找一方通行。或者说，她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见到他之后，她该说什么？“别继续实验了”？他凭什么听一个 lv0 的话。

　　朝日真凛音越走越快，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到最后，她只能看见了夜色里唯一的一抹亮光——是一家便利店。

　　她下意识想进去，但摸了摸裤子口袋，她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除了一个手机。

　　最后，她只能慢悠悠蹲在便利店门口。

　　关东煮的香味从店里飘出来，弥漫进朝日真凛音的鼻腔。
　　她没吃晚饭。
　　肚子有些饿了。

　　她抱着膝盖蹲下来，额头抵在臂弯里。喉咙难受得发疼，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连崩溃都要压着声音。

　　“叮——”
　　便利店的门开了。

　　脚步声在朝日真凛音身后响起，最后停了下来。
　　不过朝日真凛音并没有多在意，依旧像鹌鹑一般缩在便利店门口。

　　“喂——你挡路挡习惯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早已刻进脑海，朝日真凛音只觉得现在听到它就像是幻觉。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拼命想要找到的当事人，却在她最脆弱最无助最狼狈时遇上。
　　她现在根本不想计算。
　　计算每一个概率，每一个节点。她的整个人生如同下棋，也如同在断崖边走钢丝。
　　太累了。

　　“是啊。我习惯了。”一股逆反的劲顺着神经涌上脑海，朝日真凛音没有思考，只顺着直觉脱口而出。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嗤笑了一声：“既然累，就不要在这里碍眼，滚回去。”

　　“我没有回去的地方。学园都市不是我的家。”

　　一方通行听到这番话，嘲讽的话下意识憋了回去。
　　他不是没有听懂少女的话。
　　相反，他听得很清楚。
　　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一方通行最终没再开口。而是把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咖啡打开，直接喝了一口。他喜欢黑咖啡——苦涩，却带着香味。也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些许实感。

　　“你在喝什么？”少女的声音在下方响起，“是咖啡吗？味道……还挺香的。”

　　一方通行不置可否。
　　然后，他听到了一串“咕咕咕”的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朝日真凛音下意识道歉，“我肚子有点饿。”

　　“饿了就去吃东西。”

　　“那个……我没带零钱，而且，这么偏的便利店——应该不支持电子支付吧。”朝日真凛音解释道。

　　“啧。”
　　他没有动。
　　朝日真凛音看向他。
　　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道视线，少年喝完了咖啡，然后转身——

　　便利店的门再次开启，少年把喝完的咖啡罐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他再次走进店里。

　　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筒小份的关东煮。

　　那四处弥漫的香气几乎是窜进朝日真凛音鼻子里的，她快要维持不住她那体面的表情。

　　关东煮被一方通行拿着在她眼前晃了晃。

　　“给、给我的？”朝日真凛音几乎不敢置信。
　　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年真的是「Accelerator」吗？不会被掉包了吧！？

　　“是的——”对方拖长了调子，却在朝日真凛音将要触碰时又把手收了回去。

　　“骗你的。”他有些恶劣地笑着，“当然是买给我自己吃。”

　　朝日真凛音回过头看他，少年正得意洋洋地拿起一根关东煮准备塞进嘴里。

　　不知道为什么。
　　她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无意识地涌出来。

　　直到白发少年惊讶和错愕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你、你怎么哭了？”

　　她……哭了吗？
　　她竟然……在一方通行面前哭了？

　　朝日真凛音伸出僵硬的手，胡乱抹着眼泪。她不想哭的。那样……太狼狈了。还是在他的面前。

　　视线终于清晰——
　　便利店透出的暖光温和的照射在一方通行的身上，他穿了件黑色的条纹 T 恤衫，脸上惯常的戾气可能是因为光线作用倒是看上去消散了不少。
　　他在慌乱。
　　是因为自己……哭了吗？

　　“第一位也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啊。”朝日真凛音擦了擦眼泪，调侃道。

　　“别废话了，吃吧。”那份关东煮被强硬地塞到了朝日真凛音的手里，暖暖的，带着热气，里面没有被开动过。

　　一方通行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只不过他刻意地隔了一小段距离，像是极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而朝日真凛音早就拿起关东煮咬了一口。
　　咸咸的，带着鲜香味。
　　她已经分不清是泪水的味道还是食物的味道了。

　　良久，朝日真凛音听到对方开口：“我记得你。「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相关实验组成员。”

　　朝日真凛音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能够记得她。

　　“嗯。”朝日真凛音吸了吸鼻子，然后反问，“做第一位，很辛苦吧。”

　　这个问题让一方通行沉默了下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个不像答案的答案：“你觉得呢？”

　　朝日真凛音愣了一下。
　　“你也是实验相关人员，”他偏过头看她，红色的瞳孔在便利店的灯光下像某种冷血动物，“你觉得我辛不辛苦？”

　　“那就是辛苦。”朝日真凛音咬着第二根丸子串，含糊不清地回答，“这个城市，任何光环都需要代价。”

　　一方通行没有接话。
　　朝日真凛音似乎也因此歇下了沉重的包袱，脸上开始浮现出兴奋的表情：“你既然知道我，那也应该知道我代表着什么吧。”

　　“人人都说，我拥有着可以和你匹敌的计算力，但是……我是个货真价实的 lv0。”

　　一方通行有些意外：“没听说过。不过，你这嚣张的样子不像是 lv0。”

　　朝日真凛音：“你也太扎心了吧。”

　　一方通行没再理会她，然后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他打开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他的侧脸。整个脸的轮廓清晰而泛着冷光。

　　“十点半了。”他说，“走了。”

　　“什么？”朝日真凛音猛地站起来用左手拍了拍衣摆，“已经这么晚了！？糟糕了！”

　　“喂——第一位，你这么早回去？！”她看着一方通行消瘦的背影，在原地徘徊道，“关东煮的钱下次见面我还给你！”

　　一方通行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而是冲她摆了摆手。

　　“那个——那个——”朝日真凛音突然冲他的方向呐喊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进行实验了呀！”

　　他回头看她。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
　　像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疑惑。
　　“你以为你是谁？”
　　他说。
　　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你以为跟我说这种话，我就会停下来？”
　　“你连lv5都不是。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转过身，走了。
　　最后一句飘在风里，轻得像自言自语： “……别再来找我了。”

　　少年加快了步伐，没再理会她。朝日真凛音看着他的背影。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说的不是“别来烦我”。
　　他说的是“别靠近我”。

　　也是。
　　现在对他说这种话，只会被当成疯子吧。
　　朝日真凛音在心中默默想道。

　　或许是她有些在意。因为，她也曾在黑暗里凝望了他的全部。
　　一直以来，他的脆弱，他的孤独，他边稀释着痛苦边在黑暗里狂奔的身影。

　　也正因为如此，她此刻的心是轻松又复杂的，轻松是因为心中的重担因为这次发泄一下子卸下了一些，复杂是因为，御坂美琴和一方通行迟早有对上的一天。

　　可能在明天，也可能在后天。
　　这个预测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手里的关东煮还是温热的。一如朝日真凛音刚才的心情。

　　有些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过没关系，她和他——来日方长。
　　虽然飞鸟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但是蚂蚁会一直注视着飞鸟。
　　只是生存的姿态不同。

　　朝日真凛音把吃完的关东煮扔进垃圾桶，手机上已经显示了好几通未接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朝日真凛音能猜到是谁。

　　布束砥信。
　　也不知道她从哪获取的她的号码。
　　不过，明天依旧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