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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林府 床上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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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门没有关。
季礼和项琼向外望去。
林府后院布置得别有洞天,以数方蜿蜒的池塘连通各间厢房。池间亭台错落,以各色水生花木点缀,是以每间厢房门前都有一方水景可以欣赏,视线却也被眼前的景色阻隔,很难窥见远处的景象。
声音是从不远处传来的,但二人只听得到细碎的声音,却看不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项琼拉着季礼,抬脚就要出去探查,却突然感觉身侧一沉。
季礼人这么瘦,此刻却居然像块活秤砣,项琼怎么拽都拽不动。
项琼疑惑地看向季礼。
却见季礼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月色下的池塘。
又是水。
季礼暗暗吞了吞口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真的不太想靠近水边。
“季礼,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项琼柔声问道。
以她对季礼的了解,有事情季礼一向是冲得比谁都快的,今天这样的季礼实在是有点反常。项琼暗暗地替她担心起来,看来季礼真的比想象中伤得还要严重。
季礼犹豫着点点头。
“行,那你在这呆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项琼豪迈地拍了拍季礼,转身就要出门。
身体却突然一顿,被季礼一把揪住。
“别走!”季礼急道,“这院子里看不清楚,万一藏了歹人呢,在这跟我呆在一起还安全点。”
就在此时,池塘对面再度传来响动,这次二人都听清了,是女子微弱断续的呼救声:
“救......救命......”
项琼神色一紧,想要撇开季礼的手:“有人落水!我去前院叫护卫来!”
季礼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减。
项琼再次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夜的季礼实在不对劲。
“季礼,你怎么了?你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对不对?”
闻言,季礼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太危险了,我跟你一道去吧。”
项琼转头认真地看着季礼的眼睛,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泛起一片银白色的朦胧。
“季礼,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必时时刻刻护着我的。”
她咧嘴笑了起来。
“去前院叫个人这种小事,我能办好的,你相信我好么?”
说完,不等季礼回答,项琼挥挥手跑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如水的月色中。
季礼关上方门,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安。不自觉地背着手,不住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她心下疑窦丛生,夜色已深,宴会接近尾声,林太傅家的后院,为何会有女子落水?哪里来的女子?
而且,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她原本也没太注意这院落的布局古怪。现在想想,这院子为何层层遮挡,望不穿远处,莫非是有意为之?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季礼浑身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是谁?”
门外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季礼,开门。”
季礼心念微动,快步上前把门拉开。
门外人一身熟悉的黑衣,面色却跟此时的月色一样惨白,经常带着温润笑意的脸上神色冰冷得吓人。
来人闪身入内,反手把门关上,随即整个人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了,顺着门缓缓滑落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季礼这才发现,他腹间的黑衣被鲜血浸透,颜色更加深沉了起来。
“元月,你.....你这是怎么了?”季礼声音发紧,不敢去想那黑衣下的伤口有多深。
“嘘——”
元月朝门外示意了一下,无声地笑了一下:“真是天不绝我。”
他气息有些艰涩:“刚远远看见好像是你,有人追我,帮......帮我一次。”
说着他撑住门板想要站起来,奈何气力不支,身形一晃,又差点跌坐下来。
幸而季礼眼疾手快托住了他。
季礼鼻尖嗅到熟悉的檀香,此刻却已被血腥味掩住了大半。
她来不及细思,窗外嘈杂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季礼迅速环视房间一周,房间内陈设简单,只一床一案,可能本来就是供客人小憩的偏室,连个稍大点的柜子都没有,根本无处藏人。
她只犹豫了片刻,下定了决心,把来人拖去了自己刚刚休憩过的床榻,抖开锦被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想了想,季礼自己也躺了上去,挡在外侧,扯过被子的一角搭在自己的身上。又将床上帐幔呼呼啦啦地放了半片下来。
这些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搜她的床榻吧。
季礼的心咚咚作响。
却并不是因为外面的声响。
床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异常安静,气息微不可闻,季礼不知道他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为何托辞抱病不能前来的人,此时却突然出现在林府的后院。又那么凑巧,正好在有人落水时出现在她的房门前。
她只忽然觉得,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啊。
上一次离这个人这么近的时候,他正面目可憎地砍着人,然后在爆炸的时候脸色煞白地扑向自己。罢了,就帮你这一次,就当还了上次救命之恩了。季礼暗暗给自己不正常的行为找了个正常的理由。
窗外传来咚咚的叩门声。
一个家丁在门外扬声问道:“有人么?屋内有人么?”
季礼低声清了清嗓子,出生应答道:“是谁?出了何事?”
屋外的人吃了一惊,没料道屋内竟有女宾,恭敬地问道:“小的奉命搜捕刺客,敢问小姐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
季礼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到门口响起了项琼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季小姐正在里面休憩呢。”
季礼听到一片呼呼啦跪下的声响。
“林太傅有命,后院有贼人闯入,行踪未明,命我等逐屋彻查,一间不漏,恳请季小姐开门。”为首的家丁仍不肯退让。
“方才我也在着屋里,没有什么刺客。”项琼说,“你们去别处搜吧,季小姐今日有些不适,不要惊扰了季小姐!”
窗外跪下的人影却一动也不动。
项琼的声调抬高了一些:“怎么?听不懂吩咐?本公主的话不管用么?”
家丁的声音听起来像茅坑里的臭石头,硬邦邦地重复道。
“林太傅有严令,每一间屋子都必须要搜查。”
“你!”项琼声音听起来尖锐极了。
季礼如躺针毡,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按理说她应该主动开门以示清白,但是她又怕一离开床铺,床上藏着的人会露了马脚。
显然林太傅家的这些家丁都不是好糊弄的。
忽然,她后背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那聋子:“叫他们进来。”
一句话让季礼拿定了主意,她定了定神,扬声说道:“项琼,让他们进来吧。他们也是奉命搜捕,不给他们看看,怕是交不了差事。”
项琼无条件相信季礼,虽然觉得不妥,闻言还是亲自动手把门打开来。
家丁们只敢站在门口,见纱帐低垂,床上影影绰绰地坐着一个长发女子,家丁们也不敢久看,匆匆一瞥,目光便慌忙移向别处。环视了屋内一圈,见房内的确没有藏身之处。
刚准备抱拳告辞,为首的家丁鼻尖微微翕动,似乎嗅倒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他正要开口发问,门外却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好大的胆子!”
太子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了门口。
家丁们瞬间慌了神,呼呼啦啦全都跪倒在地。
为首的家丁声音发颤,话都说不清白了:“殿、殿下.....林太傅吩咐说刺客行踪诡秘,命、命我等搜寻......”
“偌大个院子不搜,倒是在公主和季小姐这耍起威风来了?!”
“刺客怎会躲在季小姐房中,坐等你们来抓?!”
“一群蠢货!”
太子气坏了,铁青着脸,怒喝道。
项琼从没有见过他好脾气的哥哥发过这么大的火,瞬间也是懵了。
季礼见状一脑门官司,要了老命了!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子这里?!
只好咕噜一翻身下了床,从帐幔后钻了出来。
正赶上太子吼完最后一句:”还不快滚?!”
家丁们慌忙起身入鸟兽散,项琼看了看气哄哄的太子,又看看连滚带爬钻出来的季礼,福了福身子:“哥哥,我也先走了。”
剩下的俩人有点尴尬。
太子刻意地咳嗽了两声,温声道:“季礼,你还好么?”
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这会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跟季礼单独呆上一会,脚下磨磨蹭蹭地想多跟她呆一会。
“啊,还好,还好。”季礼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她这会已经觉得脑容量不太够了。这辈子她第一次床上藏着一个男人,床下还有个男人问她好不好。
季礼十分想回一句: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她宁愿孤身一人上阵杀敌,也比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容易多了。这样一想,季礼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太子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
“季礼,怎么这次见你,身体竟这般差了?补品,我送去的补品都吃了么?”
季礼急中生智,弯下腰,脸蛋皱成了一朵菊花:
“殿下那个,我肚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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