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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宴会 颜狗公主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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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季礼再没心没肺,流言蜚语到了这个程度,也已经远远超出三人成虎的范围,季夫人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不得不挺身而出,进宫去找皇后娘娘探探口风。
一直到深夜,季夫人才从宫中回来。
季礼一直守在门口转圈圈,此时一看道娘亲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
季夫人扶着小厮的手下了马车,撇了等在跟前的季礼一眼,叹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大门。
季礼急忙跟着进去,门还没关严,就已经在季夫人背后嚎了起来:“娘!是真的么?怎么可能啊?我不要啊!”
“娘知道你不愿。”季夫人转身,拢了拢她的肩膀,“听今天皇后娘娘的意思,太子的确有这个意思,也已经跟陛下说过了。”
季礼大睁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季夫人见状,沉默思考了片刻,缓缓道:“好在陛下尚未下旨赐婚。孩子,别着急啊,只要还没宣旨赐婚,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和爹爹再想想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季将军远在边关,无召不得入京,隔着千里,就算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也没辙。
季夫人呢,虽说在京中有些许人脉,但再硬的关系也大不过中宫那位,中宫都已经默许的事情,还有谁愿意为了季家逆了未来的储君的意呢?
此那日后,季礼彻底重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穴居日子,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甚至开始学着庙里姑子礼的样子跪拜菩萨,祈祷时间久了太子就能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人。
季夫人日日望着自家这个泼猴越来越形销骨立,瘦得化了形,心疼得不行,但也是无计可施。
她作为在自幼在京城中长大的世家贵女,何尝不明白季礼的处境呢。
毕竟季夫人自己当年也差点进宫,幸而季将军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她才舍弃了一切毅然决然地跟他远赴江南,离了这京城安稳半生。谁能想二十栽光阴流转后,自己拼死逃离的宿命,终究还是落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季家母女仿佛在等待审判的犯人,而宫中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太子似乎贴心、耐心又很有信心。
他既体贴季礼的身体状况,又知道她跑不掉,只把人吊起来小火慢慢烤着。
日复一日,虚假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先是皇后娘娘传下口谕,命季礼开年入宫做公主伴读。
季夫人与皇后娘娘素来交好,季礼入宫做伴读于情于理半点毛病都没有。可季家母女心中都明白,这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子好像铁了心要跟季礼慢慢培养感情似的,这一旦入了宫,两人免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季礼再想躲,怕是无处可躲了。
随后,林太傅邀约的派人来传信,临近年关,府中备下岁末晚宴,请季小姐一定赏光。
林太傅作为太子帝师,日后也将是季礼入宫伴读的授业老师。师长盛情邀请,
怕是不得不去的。
季礼愁得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最后只能带着一把孱弱的身子骨和俩大黑眼袋,无奈地上了马车,奔赴林府。
林府不大,却布置得清新雅致,亭台楼阁,花木错落,一处一景都透着书香风骨,低调又显示出格调来。
正厅之内,太子高高坐在主位上,旁边伴着林太傅,一众公主们位列旁侧,下方落座的还有林太傅的门生和东宫门客雅士。
“季小姐到——” 小厮高声通传。
原本在与林太傅闲谈的太子眸光一亮,下意识便起身,想要迎上去。
却突然眉头一皱。
迎着如水月色进来的,哪里是几个月前鲜活生猛的那个季礼?
明明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自从太子打定了注意以来,这几个月为了避嫌一直没有亲自去探望过季礼,只是一股脑儿地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塞过去。不说把季礼塞个膘肥体元,怎么得身子也能恢复得丰润健康把。
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罪魁祸首太子本人心疼坏了。
季礼一进门,抬眼正好撞见太子僵在半道的身子,看清了他心疼的眼神,心里更愁了。
年岁渐长了两岁,季礼早已脱离了棒槌的范畴,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愫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
眼神骗不了人,太子望着自己的那副样子,传言看来是真的。
季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病病歪歪行了个礼。
太子见状,慌忙想要亲自下来扶。
“咳咳——”
林太傅在身侧轻轻咳嗽了两声,太子脚步一顿,才发觉自己有点失了分寸。
只得将慌乱的神情迅速地收了收,温声道。
“季小姐快入座把。”
季礼依言入了座,环视周遭,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
对了,那个总是黏着太子的狗腿聋子呢?
今日怎么不在?
季礼怕是自己没有看清楚,又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圈。
真的不在!
一股失落漫了上来。怎么回事?自从那日把养护好的九节鞭给她送来以后就没了音信,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想到这里,季礼猛地有点发慌。
杀手本来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怕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季礼的心绪更乱了,脸色也不禁更难看了。
太子一直在暗中留意着季礼。此时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这么多人在,自己也方便上前,便侧过头,低声对旁边的项琼耳语了一番。
向琼跟太子打小说不上亲厚,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对于季礼能做她皇嫂嫂这件事上,项琼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季礼的人品和心性她是信得过的,若是日后季礼入住中宫,也不会苛待于她。
这其实亦是皇后心中的算盘,这个位置总是有人要坐的,与其交给别人,还不如交给知根知底的季礼。
于是向琼麻溜地挪到季礼的座位旁,用手肘碰碰她。
“啊?”季礼紧张地一颤,见来人是向琼,微微松了口气。
项琼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季礼,你怎么了?不舒服么?要不要我扶你去后院休息一下?”
季礼点点头。
能躲一躲真是太好不过了,她真的觉得自己胸口闷得厉害。
太子目送着项琼扶走季礼离开,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旁边人的话,心想等宴会结束,无论如何得去看看她。
后院客房内。
向琼扶着季礼坐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不由得乍舌:“季礼你快休息一下吧,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难看得活像见了鬼!”
季礼心想,你那太子大哥就是我现在唯恐避之不及的“厉鬼”啊。
只好勉强扯出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唉,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无妨,休息片刻就好了。”
她看着项琼闪着光的眼睛,又道:“你这气色看起来倒是不错,看来子往日的心结是放下啦?”
向琼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哪有什么心结?我哪里有什么放不下的!”
季礼先是一惊,上次俩人碰面的时候项琼还在她怀中哭成了个泪人呢,这会就已经翻篇了?后来一想也是,这都过了多久了,十多岁的少女哪里会有什么长久的烦恼呢?
“开年我就要入宫,做你的伴读啦。”季礼扯开了话题。
向琼促狭一笑:“嘿嘿,伴不伴读的都是幌子,我那太子大哥,想留你的心才是真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季礼的笑僵在了脸色。
项琼向来大大咧咧的,也不擅长看人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对了,那我也有个秘密跟你说,我有中意的人了!”
怪不得呢,翻篇翻的这么快。
季礼问:“哦,是谁啊?我认识么?”
“认识!”向琼一脸兴奋,“不但认识!还很熟呢!”
季礼瞬间有点不好的预感。
“就是同你们一道去江南查案的元月!”
季礼两眼一翻,苍天啊,项琼这眼神,是不是要去看一看?
随即又有点生气,哦,原来那聋子不是以身殉道了,而是趁她生病跑去公主面前大献殷勤去了。
项琼眼里闪着光:“大哥说你们三人交情十分深厚,你看,以后你跟我大哥是一对,我跟元月一对,岂不是刚好?”
季礼语气硬邦邦:“哦,可他是个聋子,可配不上金枝玉叶的公主。”
这话一下子惹毛了项琼:“怎么连你也会有这种想法?!他、他虽有缺陷,但他身上的长处有一箩筐!”
季礼看着她炸毛猫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叹气。
我的好公主你可长长眼吧,他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吓不死你。
项琼脸红了红,补充道:“自从上个月宫宴,我头一次见到他,便动心了。”
哦,搞了半天才认识一个月啊,季礼想,也是,元月声名初显后没多久就去了江南,这项琼果然是个只看脸的棒槌。
季礼叹气,公主啊,你可知道你早就见过那聋子了,踏青会上还要扇人家耳光呢!
项琼拉着季礼的衣袖,追问道:“你快跟我讲讲,他平日里都喜欢什么?”
季礼哼哼道:“我跟他也不算很熟吧,他人呢?今天这么没来?”
“听说是天寒受了凉,抱病在家休养呢。”
话音刚落,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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