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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流言 太子看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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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景帝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刚刚进入十月,北方的风却已经泠冽了起来,干燥萧瑟的秋风顺着御书房的窗棂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胡公公连忙上前,递过一直备着的狐裘毯子,轻轻为景帝披在肩上。
太子关切道:“天寒转凉,请父皇务必保重龙体啊。”
“无妨。”景帝把狐裘紧了紧,“煜儿有心了,前几日看折子看晚了,有点着凉而已,不打紧。”
转眼间已是深秋。
虽然程知府已经畏罪自杀,但太子顺藤摸瓜,还是一举拿下了应城漕帮一众主干,连带着各级涉案保长数百人,全都都带了回来。
一行人浩浩汤汤,快马加鞭,竟没比去时多花几日时日,就回了京复命。
景帝闻言龙颜大怒,为肃正吏治、杀鸡儆猴,没有丝毫的姑息纵容,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处以极刑,定于秋后问斩。一应善后事务,全权交由太子处理。
“此次案子,办得极好。”景帝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父皇谬赞。”太子垂眸拱手。
随即又瑶瑶头,叹道:“此次看似结案圆满,数百人顶罪伏法、朝野震慑,可幕后黑手还是没能抓到,硬生生让他抽身断尾,居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你这孩子啊,太着急。”
景帝抬手,疼爱地拍了拍太子的手。
“你这个年纪,初次查办案这种大案,能有现在的收获,已是难得了。”
“是。”太子恭顺回答道,头垂的很低,后脑勺却有几根头发倔强的支棱着。
景帝听出了太子语气里的不甘,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你向来对自己严苛,是好事。”他顿了顿,“但有时候也会把自己逼的太紧。一张一弛,方能成大事,这分寸如何拿捏,往后还是要仔细琢磨琢磨。“
太子闻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景帝露出笑容,微微颔首。
太子顿了片刻,又缓缓开口道:“父皇,孩儿还有一事不明。”
“哦?所谓何事?”景帝声音轻快了许多。
太子:“季礼苏醒后曾提过,那群东瀛人在鬼船上,似乎提到了什么十六年前的旧事,言语间似乎是在说......说季将军似乎与他们有什么过节,所以此番意图报复。儿臣不知,十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景帝不动声色的僵了一下。
“哦?是么?” 景帝语气平淡,“季鹏常年驻守东海,经年日久的,肯定也发生了不少龃龉,与这些东瀛倭寇结下点私人恩怨也不足为奇,想来也是那些人寻了个由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快速转移了话题。
“此番南下,你与季礼朝夕相处,感觉如何?”
太子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季礼此人,心性醇厚,忠心耿耿又聪明果决。此次江南之行,她多次在儿臣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此案能够顺利告破,季礼功不可没。”
他没有提及季礼会武功的事。
他直觉季礼可能并不想让人知道此事,就像她藏着身下的九节鞭一样,这不是一个高门贵女应该有的东西。
皇帝缓缓颔首:“煜儿对她评价很高啊。”
他目光幽深,定定地看着太子:“你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
送走太子走后,胡公公小脚踢踏,端来了一碗冒着烟的姜茶。
“陛下,刚熬好的姜茶,您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皇帝接过热茶,吹开氤氲的热气:”老胡,你怎么看?”
胡公公装着糊涂道:“老奴看这姜茶熬得正好,陛下这会受了寒,趁着喝效果是最好的。”
皇帝瑶瑶头,低笑一声,抿了一口热茶。
“你这老糊涂,朕问的是太子和季礼.......”
胡公公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状,大惊小怪道:“哎哟——陛下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里懂这些啊!”
景帝微微阖眼:“无妨,你说说看。”
胡公公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老奴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只知道太子性情温润,心性仁厚。若这季小姐忠心耿耿,又聪明果决,能助殿下一臂之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唔。”皇帝闻言,微微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最重要的是,有她在,便能稳住季家,稳住季家便是守住了江南。”
后面的话,景帝没有说出口。
守住了江南便是守住了财路。
有了钱,国库充盈,财源稳固,太子以后做什么事都会顺当一些。
胡公公赶紧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可不是嘛!而且季夫人教出来的女儿,品行心性,陛下都是知根知底的。“
皇帝也淡淡感叹道:”是啊,婉云教出来的,不会错的。”
胡公公壮着胆子继续说道:“老奴记得,季家满门忠烈,林家也人丁凋弊,季小姐如今独自在京城,是得多多照拂着。”
景帝颔首,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季家全凭军功立身,老将军早逝,季夫人那一脉出身翰林文官,也人丁稀少,没有庞大的外戚牵绊,日后太子朝堂之上能少很多麻烦。
“荣贵妃身子如何?可好些了?”皇帝突然问道。
胡公公躬身回道:“荣贵妃方才差人通传,说只是连日惦念太子殿下安危,日日悬心,夜里总歇不安稳,今日已是大好了,还说晚间备了热茶,在储秀宫候着陛下呢。”
景帝大笑起来:“好,摆架储秀宫。”
***
“阿嚏——”
秋风潜入夜,季礼也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哎哟——”季夫人大呼小叫了起来,连忙起把房间里的窗户统统关了个严严实实。
“闷死了都,关这么紧做什么啊?”
季礼一勺一勺喝着汤药,看着娘亲忙碌的背影。
季夫人一边关一便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仔细着别着凉了。”
季礼嘴巴叼着勺子,含混说道:“不打紧的,打个喷嚏而已嘛。”
季夫人重新坐回桌案前,叩叩敲着桌子:“太子是怎么说的?你之前伤的那么重,可得仔细着,落下了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
随即把季礼嘴里的勺子拔了出来。
“像什么样子?”
季礼悄悄吐了吐舌头。
自回京复命以来,她就没出过门。皇帝特意下旨命她在京中安心养伤,宫里的太医每日流水一样登门问诊。
太子也日日都差人前来嘘寒问暖。问得季礼是身心受创,叫苦不迭。
季礼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季夫人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季礼探头问季夫人:“娘,你不是跟陛下很熟么?能不能去谈下口风?这案子也查完了,我身子也大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之前不是刚探过么?没戏!”季夫人轻轻叹气,“还回家呢,如今就怕圣上留你在京城,是对你另有打算。”
”啊——”季礼失望,“我能有什么用啊?能对我有什么打算啊?”
季夫人叹气,并没有接话。
她沉默了一会,直直看着季礼,正色道:“阿礼,你跟娘亲说实话,这一路上,太子对你如何?”
季礼不耐烦:“都问过八百遍了。”
“太子对我挺好的,我也对太子挺好的,我没有得罪他,我这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陛下何苦这样拘着我不放呢?”
季夫人叹气,小声嗫嚅道:“怕就怕你的功劳太大了啊.....”
”啊?娘你说什么?“季礼没听清。
季夫人摇摇头,转而闻道:”阿礼,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个,你凭姑娘家的直觉好好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太子.....看上你了?”
季礼瞬间炸了毛。
“不可能!绝不可能!”
“查案途中我都在太子面前显出原形了!”她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他亲眼见过我露了身手,还取笑我假扮淑女呢,你说说,这怎么可能呢?”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别说太子了,就算是元月看上我,太子也不可能!”
季夫人“噗——”地一声把茶喷了出来。
季礼很少见到娘如此失态,疑惑道:“娘,你怎么了?”
季夫人抚着心口:“话......话可不能瞎说啊......”
正在此时,侍女春桃进来通传,说有人送来一个包袱。
自打季礼回京以后,就成了香饽饽中的香饽饽,京城中各家势力成天送这送那的,已经不稀奇了。
可今日送来的这粗布包袱看起来平平无奇。
“谁送来的?”季夫人疑惑道。
“来人说他名唤林二,认识我家小姐。” 春桃脆生生回答道。
季礼怵地站了起来,接过包袱收进了柜子里。
季夫人:“......”
她伸出手来。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季礼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没什么。”
说罢便推着季夫人出门:“哎呀,夜深露重不早了,您老人家早些回房歇息吧。”
吧嗒一声关上了门,还利落闩上了门。
季夫人在门外一脸懵。
”老人家.......”
“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屋内,季礼趴在门板上,听到娘的脚步走远,这才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包袱,缓缓拆开。
九节鞭闪着精亮的光静静躺在暗沉的布面中。
鞭身打磨得光亮顺滑,在湖南的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细碎冷光。
季礼不由得笑了出来。
“有两下子嘛,这是做了什么,竟养护得这么好!”
她喜滋滋地把九节鞭拿在手上正过来倒过去地反复摩挲。
季礼忍不住凑近,闻了闻鞭身上的味道。
嗯,一丝熟悉的檀香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子。
季礼心头暖意微漾,她忍不住抽出鞭子比划了一下,笑了。
这人还真是挺细致专业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宫里的赏赐没断过,太子的日日关心更是变本加厉。
季礼这个病养的是越来越心虚。
外面已经在传,说太子看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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