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陆轻禧 贺萧萧 ...
-
贺萧萧远远地看到陆轻禧蹲在她办公室门口,双手捧着通讯器发消息求原谅。
一会儿功夫,消息就送到了她手上。
她确认人在门口等着,消息都没看,翻了个白眼就吃早饭去了。
等到贺萧萧顶着陆轻禧的消息轰炸,身残志坚地吃过早午饭回来,陆轻禧早就蹲不住了。堵着她的门坐在地上,一条腿支着,手里的通信器放在一边,像是睡着了。
俱乐部办公区走廊里铺了地毯,贺萧萧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几乎没有声音。
“陆轻禧!”
她把昨天和今天受到的委屈通通想过一遍,化悲愤为力量,化嗔怨为洪钟,嗷呜一嗓子把陆轻禧这个百分百纯血人类吓得险些炸了毛。
陆轻禧连说八百句卧槽,张牙舞爪地站起来才看清来人是贺萧萧。
萧萧早就闪开了好远,把夹了固定器的胳膊放在身后保护好。
不过还是让陆轻禧看见了。
固定器紧紧锁着萧萧大半段小臂,轻质医用树脂被她演得跟千斤镣铐一样重,垂着的左手手指无知觉似的蜷曲着,仿佛贺温折的不是骨头,而是把她整个胳膊都给砍下来了。
陆轻禧盯着她的伤处看,夸张地皱着下巴,猛然给贺萧萧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说完弯着腰退到一边等萧萧刷脸,随后一只手背在身后拉开了办公室大门,又非常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萧萧看着自己的办公室,瞬间被哄得浑身自在。
空旷的大办公室里到处都堆了鲜花,窗户大开着,地上的花瓣被气流卷到脚边,连吹进来的风都是娇嫩的香甜味道。
她曾经住在约塔星最古老的城堡里,庭院里种满了花,又有专人用魔法养着,常开不败。
那时候她反而觉得花这种东西一团团密密麻麻的十分碍眼。
后来跟着贺温,贺温…这种方面不提他也罢!
贺萧萧踩着花瓣走进去,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不能免俗,她果然是喜欢花的。
陆轻禧在一旁观察贺萧萧的反应松了口气,又顺势说些哄人开心的入耳话:
“你没来,我打不开门,就从窗户那边爬进来的,差点儿没摔死我。”
贺萧萧听见这话,望了望半个脚印都没有窗边,嘴角向下撇,鄙夷地戳穿道:
“我可不信,你找方经理开的门?”
就算是要爬,哪里轮得到她一个陆家大小姐来爬。更何况,这家俱乐部里还有谁不认识她陆轻禧呢。
陆轻禧狡黠地牵起一边嘴角,跟着进门公布正确答案:
“小奥兹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我跟着进来的。”
合着是一点儿功夫都没费,不过萧萧也蛮佩服陆轻禧八面玲珑的心思,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每天来打扫的小朋友到底叫个什么名字。
萧萧心情大好地抱着花,把自己扔到宽大的老板椅里,还不忘板着脸吓唬陆轻禧:
“你害死我了知道吗?子弹的事情让贺温知道了,他说今晚就去把你的胳膊也拧断!”
陆轻禧自然知道贺萧萧是说着玩儿的。
“拧吧拧吧,两条胳膊都给他,他别再为难你就行了。不过贺温也太神了吧!三年了,那批魔弹早就打光了,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他用眼睛看到的!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搞的!怎么把东西转到混战区去了?就前几天,让贺温撞个正着!”
萧萧问完,看到坐在自己桌子上的小姑娘变了脸色。
看样子东西不是她卖出去的。
不过想想也是,魔法在整个星系都是被绝对禁止的。陆轻禧只为家族平叛,确实没有必要为了卖武器那几个钱担这个风险。
应该是陆家里面有人心思不正,或者干脆就已经叛变了。
萧萧顺口关心了句:
“你家里最近怎么样?”
陆轻禧早就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老样子,满不在乎地说:
“还凑合吧。”
她扒拉着桌子上的花瓣岔开话题:
“这次算我对不住你了,往后有你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帮你。”
陆轻禧说起这种虚头巴脑的话来一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贺萧萧早就不吃她这一套了,撇着嘴骂她没诚意。
陆轻禧轻车熟路地翻出抽屉里的纸笔,郑重地写了个开头:欠条。
然后把笔豪迈地拍在萧萧手边。
“剩下的你写。”
有此等好事若不善加利用,她贺萧萧就算白活这么些年了。
她在陆家矿产和坑害贺温这两件事中间犹豫了一下,大笔一挥都写上去了。
“嘶…”陆轻禧先把第二条划掉了,
“你这关起门来的家事我参与不了哈。”
然后把矿产前头加了个小小的百分比。
贺萧萧自然是不乐意,她干脆把笔一扔,冷笑着骂陆家大小姐不肯吃亏,她手都断了居然还要看人脸色。
陆轻禧这才终于丧权辱国地在一张空白欠条上面签了个名字上去。
贺萧萧把欠条放到保险柜里锁好,觉得自己这手断得不亏,心满意足地扭头问陆轻禧:
“吃早饭了吗?”
明知故问,陆轻禧心想。
一大清早就把她叫来玩放置play,现在都快中午了,别说饭了,陆轻禧现在饿得连花都能吃下去。
贺萧萧扑闪着大眼睛,满肚子馊主意的腹黑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她去吃饭的样子,倒像是要反过来把她吃干抹净。
陆轻禧戒备地问:
“还想干什么?”
贺萧萧见人如此上道甚是满意,把老板椅放倒了些,自己躺好之后还动了动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昨晚没睡好,今天起太早,我现在打算补一觉。你骂贺温两句我听听,助眠。”
陆轻禧有时候觉得这位小老板比她还要像家族大小姐,还是仆役成群,最能使唤人的那种。
她在脑子里搜罗了些下三滥的话,并把主语替换成那位人类灯塔。
反正贺温又不认识她陆轻禧,先帮萧萧骂爽了再说。
贺温当然认识陆轻禧,在得知拿回家的花是陆轻禧送的之后,还摇着杯子里的酒,问坐在吧台边上插花的贺萧萧:
“她送你花干什么?感谢你帮她运武器?”
贺萧萧现在听见武器两个字就手疼。
她不敢接贺温这个话茬,只闷头摆弄自己的花。
吧台的筒灯直射在巨大的花束上,贺萧萧坐在漫射出来的光晕里,慢条斯理地把花一支一支抽出来,再剪好枝插到花瓶里。
贺温眼神里看向这位魔王一贯的审视和戒备消失了一瞬间。或许这些年来,贺萧萧的确是变了。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再次上下打量着安静插花的小乌鸦,试图找出些伪装的痕迹。
贺萧萧敏锐地察觉到了贺温今晚的放松,她左手虚虚地握稳花茎,没急着剪下去。
“贺温。”
贺温顿了顿倒酒的手。
小乌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讨好与期待。
按照贺温的直觉,一准是没好事。
“我能学个飞行器驾照吗?”
贺萧萧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坐得更直些才继续道:
“我现在上班很不方便的,俱乐部的人又不好一直来接我。
上次别人送给你那台黄色的飞行器也一直没有人开。我听陆轻禧说,飞行器长时间不动的话对引擎也不是很好。”
贺萧萧讲完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迅速地收到了来自贺温的回答:
“不能。”
她倒也不算太失望。
一贯奉行机会主义的贺萧萧从不恋战,立刻又转了下一个话题。
“好吧…那你知道陆轻禧家的事情吗?”
她对于今天陆家出了叛徒的事情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贺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知道。”
陆家是约塔东南区最大的势力,手握约塔40%的能源开采。
不过现如今这拨势力从内部一分为二三四五六七八,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贺温觉得陆家当真是烂透了,推了陆轻禧这个小姑娘上来管事不说,居然还要靠临渊的人脉资源才能维持下去,实在不该。
萧萧连花都不插了,一门心思等着听贺温讲八卦。哪知道八卦没等来,反而等来了贺温的警告。
贺温拿着杯子的手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她:
“陆家的事你不准跟着掺合。听到没有?”
萧萧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想贺温的这个“掺合”,具体是到什么程度,那她借钱给陆轻禧,算是不算?她又不知道陆轻禧拿钱是去打仗还是包男人。
包男人听说也很费钱呢。
贺温看着贺萧萧思考了片刻,心里做了个决定。
“两天之后你跟我一起出门一趟,去西南区。”
贺萧萧一边剪花一边低着头想陆轻禧的事,一句话话听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贺温把酒杯重重往吧台上磕了磕,对着另一端刚抬起头的人凝眸:
“贺萧萧。”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不掺合陆家,我们两天之后…”
贺萧萧愣住,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鲜花和白色的灯光。
“你要带我出去玩??!!”
贺萧萧从高脚凳上跳下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贺温:
“真的?”
陆轻禧送的花着实有好大一把。
贺温的酒都喝得见了底,萧萧还在快乐地剪花。
原本没有睡眠需求的人今晚难得地先去睡了,留她一个人甩着酸痛的右手继续当园丁,顺便畅想两天后美好的出游。
转天一大早,贺温打开卧室门走出来,看见家里各处都摆上了大大小小的花瓶。空气中浓郁的,甜腻潮湿的香气直冲鼻腔。
贺温觉得不大舒服,屏息走过去,打开阳台的推拉门透了口气。
清晨的风带着寒意低啸着灌进室内,瞬间带走了客厅里的温度。
贺温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一转头发现地上多了几朵轻飘飘的小花,还在凄凄惨惨地被风裹挟着往门口滚。
他沉默着合上推拉门,把花捡起来,又一股脑插到门口的花瓶里,起身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