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Jus1

4、墙·一 美术课上她

　　美术课，陈老师说“自由创作”。

　　夜白拿出纸和铅笔。整堂课四十分钟，她只画了一幅画——整张纸被涂成了白色，不是用颜料，是用铅笔画了一层又一层的灰色叠加，反复排线，排满，纸面被笔压得微微发亮。看起来像一堵墙。什么都没有的墙。

　　她画完那堵墙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陈老师走过来，低头看了画很久。别的同学已经站起来交作业、聊天、收拾画具，只有夜白还坐着，手放在桌面上，铅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没有放下。

　　“你画的是一堵墙。”陈老师说。夜白点了点头。“它上面什么都没有。”陈老师又说。

　　夜白：“……因为它还在等被凿开。”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她没有问“谁凿”或者
　　“什么时候凿”。她只是把那张画拿起来，走到讲台前面，翻到“未完成”的那一摞。放下去的时候，她把它放在了最上面。

　　“你下周一到周五午休都在办公室。你想来的话，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行。”陈老师说完就转身去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了，好像那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带画就行。不想聊画也可以。”

　　夜白坐在位置上，手里还夹着那支铅笔。她看了看讲台上那摞画，最上面那幅“白墙”露了一个角。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阳光落在那张纸上——阳光是金黄色的，落在白墙的角落上，像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