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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铅笔沙沙的声音 她坐在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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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粥她吃完了。她把空碗端进厨房,在水槽边停了一下——水槽里泡着一只锅,锅底有一层薄薄的米糊。
“放桌上就行。”清宁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夜白回头,看到清宁坐在窗台旁边的椅子上,盘着腿,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画纸上描着什么。清宁没有抬头,铅笔在纸面上移动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细沙在流动。夜白把碗放在桌上,然后站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没有课,没有作业,没有要去的画室,没有需要应付的考试,没有要避开的目光。她站在那张大木桌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桌角——桌面上有一道铅笔划过的印痕,很深,像是画的时候用力过大留下的。她的视线沿着那道印痕慢慢移动,移到桌面上散落的几管颜料上,移到窗台的绿萝上,移到墙上密密的画上。
她走过去,站到了那面贴满画的墙前面。墙上什么都有——一张速写画的是窗台上的绿萝;一张水彩画的是一个背影;一张很小的铅笔稿只画了一只眼睛。她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那只眼睛画得很细,眼角的方向微微往下——不是难过,像在看什么很轻的东西。
“那是去年画的。”清宁的铅笔声停了,又接上。“练结构,画了很多局部,后来觉得太细了,就放那儿了。”
夜白继续看墙上的画。她的视线从一张移到下一张,最后停在一张很小的纸上,画的是一个人坐在窗台上,腿垂在窗沿外面,怀里抱着一只猫。那个人没有脸,只有轮廓,但那个姿势很稳,像是坐了很久。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开始从暖黄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灰蓝。她后来坐到了沙发上。她只是坐着,没有拿手机,没有看书,没有在等待什么。铅笔声从窗台那边传过来,均匀地起落。她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
她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换了灯——台灯还亮着,但窗帘完全拉上了。她的肩膀上是那件灰色的旧毛衣,不知是谁搭上去的。她坐起来,毛衣滑落到膝上。清宁从厨房探出头来:“十一点多了。”
夜白低头看那件毛衣,在手里攥了一下。“……你还没睡?”
“画了一会儿。”
清宁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杯沿升起细弱的白雾。“你要是困了,沙发可以睡。那边有毯子。”
夜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件毛衣,看着茶几上那杯水。
“……我没有想好。”她停了一下。
清宁已经走回窗台那边去了。她坐下来,拿起那支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下——沙沙。“你明天早上再说也一样。”她说。
夜白坐在沙发上,把那件旧毛衣对折了一下,放在沙发扶手一端当枕头。她躺下来的时候,毯子盖住肚子,脚搭在另一侧扶手上。厨房的门缝里漏出一道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铅笔声又从窗台那边响起来了,很轻,均匀。夜白听着那个声音,呼吸一点一点变深。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沙发的靠背上。她翻了个身,毯子从肩上滑落。她听到厨房里有轻微的声响——锅盖被拿起、又放下的声音。
夜白坐起来,叠好毛衣放在扶手上。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看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然后看到老板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餐桌旁边。清宁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是淡蓝色的,有云,很淡。她拧开水龙头,水流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夜白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随后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在老板对面的位置坐下来。老板看了她一眼,尾巴慢悠悠地摇了摇,没有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