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布露水

29、表达爱的方式 狗狗表达爱

　　狗狗表达爱的方式就是把主人含在嘴里。

　　庄岚醒来的时候，日照金山，她右手手臂热乎乎的，睁开眼睛，被含在兰殊的狼嘴里。

　　“兰殊，别咬了。”
　　庄岚把手拔出来。

　　一人一狼站在山坡上，看着太阳像正熟的火红溏心蛋冉冉升起，再慢悠悠地走回家。

　　庄岚不在家的时候，兰殊会跟着多吉一起送货，多吉说要给他开工资，兰殊没要。

　　他让多吉教他学开车作为酬劳。

　　“你这家伙，有天赋。”多吉坐在副驾驶上，竖起大拇指。

　　集市有专门的停车场，专门用来停放这种大货车，没想到兰殊昨天刚学会倒车，今天就能丝滑入库了。

　　兰殊在外人面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被夸了也没反应，淡淡地打开车门，下去卸货。

　　就是卸货的动作比平时更麻利了。

　　今天送的货是化肥，袋袋都有50kg，老多吉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搬不动的，大卡车又开不进集市里面去，兰殊先用肩头把袋子抗在身上，他找了两根麻绳，一次性栓了两袋，捆在自己身上。

　　健步如飞地就走向了拖车，由目瞪口呆的多吉用拖车把化肥袋送进去。

　　“山神的亲爹！哪能这么搬东西，那得有两百斤了吧！”其他家运货的人见兰殊面不改色地干着苦力，纷纷愕然。

　　这男孩子看起来最多二十岁，身上的肌肉还薄薄的呢，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而且吃苦耐劳，被太阳晒得眯着眼睛，来来回回搬了四五趟，额头上都是汗，也不喊累。

　　“多吉，这是谁家的小伙子！”
　　旁边卖货的商户看了，都动了心思。

　　一个人都能干那么多活，得节约多少人工费！

　　多吉忙中抽空：“这是庄岚家的小伙子。”

　　当场有个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土老板掏出几张钱，招呼兰殊：“喂！你搬完他的东西，来把我这车货卸掉，这些就是你的！”

　　兰殊看也不看他，直接略过了。

　　“咿——多吉！你给他开多少钱？”土老板被无视了，大受震撼，他给的可是三个力工的价钱。
　　谁都知道多吉是个穷鬼，他可能开出更高的价格吗。

　　多吉也不好意思说，他根本没给钱。

　　“对不住啊……”多吉弯着腰：“这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因着有兰殊在，本来该弄一上午的活，才一个小时就弄完了。
　　而且中途老多吉运货的速度还不如兰殊搬货的速度，他索性一声不吭推走拖车，自己进去送货，让多吉坐在台阶上喝水。

　　“要我看，他比你的儿子还孝顺。”
　　旁边坐着缝补的大娘，笑着打趣。

　　“是啊，是啊，兰殊真是个好样的。”多吉呵呵笑着，不少大娘都围上来，问兰殊成家了没。

　　兰殊把货搬完，结了钱，一分不少地揣着带回来，正好听见了。

　　“成家了。”兰殊的声音平静无波澜。

　　大娘们仿佛错过了免费的鸡蛋，还是个金鸡蛋，纷纷暗自捶胸顿足。

　　“你娶了哪家的姑娘，啊？”
　　既然自家没希望了，也打听打听八卦。

　　兰殊哽住了。

　　他几乎能想见，这些大娘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庄岚耳朵里去，她站在玄关冷冰冰看着他。

　　“我可没有答应过要嫁给你吧。”

　　她肯定会这么说。

　　兰殊低着头，实在不知该怎么圆这个谎话，耳根子都红了，闷闷道：“不想说。”

　　“哎呀~”大娘们都是过来人，这样年轻英俊的小伙子，肯定是害羞了。

　　多吉赶忙以买饭为由，把兰殊救出虎口。

　　“兰殊啊，想吃点什么？”

　　集市的快餐厅，兰殊仰着头，跟着庄岚学习这段时间，他已经能看得懂菜单。
　　兰殊转过头：“我能吃多少钱的？”

　　真是个好孩子！
　　多吉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干了那么重的活，还体谅他的经济，不想多吃饭。
　　“你这孩子，我们不是才赚了钱吗，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兰殊最后要了两盘大盘鸡盖饭，吃得盘子干干净净，也只是三分之一饱而已，但他也不想再吃了。

　　不太好吃，肉不新鲜。

　　做狼的时候，吃的都是血哧呼啦还在跳动的鲜肉，对千里迢迢冷冻过来一通爆炒的大盘鸡没心情。

　　“兰殊啊，真的吃饱了吗？”
　　“吃饱了。”兰殊想回家。

　　有人从背后碰了碰兰殊的肩膀。
　　他回过头，是两个外乡人相貌的女孩，打扮很入时。

　　“请问，你是节目上的这个人吗？”她们两个脸蛋红红，压抑不住笑，把手机举到兰殊面前。

　　小铁块里，清晰播放着《远方来信》里兰殊射箭的名场面，十环，十环，十环，弹幕里全是舔屏，尖叫。

　　引发网友发大水。

　　兰殊还不知道，他在互联网上已经拥有了数量可观的“粉丝”。
　　眼前这两个女孩，就是慕名而来打卡的。

　　没想到运气那么好，在一家普通快餐店，就把兰殊遇上了。

　　“是我。”

　　两个女孩像双胞胎一样，同时掐着对方的大腿，期待地看着兰殊：“请问你能跟我们合个影吗，我们特别喜欢这个节目，特别喜欢你。”

　　喜欢他？
　　兰殊不免觉得奇怪，这两个陌生的女人只是见过铁块里的他，就算是喜欢上了吗？
　　人类的喜欢，这么轻易吗。

　　兰殊站起身，被两个活宝女孩夹在中间，用她们的小铁块留住了。

　　“谢谢，谢谢。”
　　两个女孩冒着星星眼道谢。
　　兰殊摆摆手，要坐回去。

　　女孩们看他如此好说话，又打听：“兰殊兰殊，请问一下，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是。”
　　兰殊的回答惜字如金，却让她们俩更兴奋了。

　　“谢谢！”

　　兰殊不知道的是，两个小时后，这张合照会被发在各大平台，然后登上热搜趋势。

　　人们期待一个和当下预制艺人们截然不同的形象。

　　而照片里，五官优越，气质原生态，用互联网用语来说“活人感”满满的兰殊，会再次成为焦点。

　　兰殊回到家，冲了个冷水澡，庄岚坐在笔记本电脑前，若有所思。

　　“我今天帮多吉运了货。”
　　兰殊穿着睡衣，坐在庄岚对面，开始汇报他的一天。
　　“有个胖子想雇我，可是他对多吉很不客气，我不想帮他做事。”

　　庄岚抬眼：“你做的是对的。”

　　兰殊获得了信心，接着往下说：“然后，多吉带我吃了饭，我点了大……”
　　兰殊的眼珠子往上转，绞尽脑汁想那个不太好吃的饭叫什么。

　　“大盘鸡？”
　　庄岚问。
　　“对，大盘鸡。”兰殊忍不住扬起嘴角：“我吃了两盘。”

　　“好吃吗？”庄岚也笑了。

　　“不好吃，肉是散的，我不喜欢。”

　　“可惜了，应该是那家店不正宗，大盘鸡还是很好吃的，改天我买只鸡回来做给你吃。”

　　兰殊点点头。

　　“然后呢？”庄岚温柔地问：“还发生了什么吗？”

　　“有两个女生，她们拍我了。”兰殊一五一十把当时的场景复述给她。

　　“然后……”
　　“然后她们问你是不是在集市工作，你说是，她们就道谢，离开了，对吗？”庄岚忽然开口。

　　兰殊愕然。

　　庄岚叹了口气：“嗯……她们把偶遇你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刷到了。”

　　“不用担心，你没有做错什么事，她们也没有做坏事，只是以后，在外面认出你的人会越来越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准备？”兰殊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敏锐感知到庄岚的情绪，那不是什么好事情。

　　“友善地对待陌生人，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做，如果处理不了——”庄岚拿出她刷到当下，立马掉头到镇上手机店买的智能机。
　　“就打电话给我，不管什么时候。”

　　兰殊的心情瞬间起死回生。
　　这个家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手机的人，连达林都有一块板砖能给庄岚打电话。
　　但是，他总觉得自己没挣到什么钱，不能够去找庄岚要一台手机，所以他从来也没告诉过庄岚，他也很想用小铁块打电话给她，听她的声音。

　　现在他有了！他有自己的铁块了！
　　庄岚看兰殊脸上根本压抑不住的笑，心中莫名感到柔软。

　　这是一个全心全意在乎着她的生命。
　　兰殊在她身边的每一刻，庄岚都会这样意识到。

　　“怎么样，还不错吧。”

　　“会不会花很多钱？”兰殊抬眼，他想，明天如果那个胖子还肯雇他，那他顺手挣点钱回来也无妨。

　　庄岚摆出一副大佬的神情：“我可是职业女性，老娘有的是钱。”

　　她朝兰殊招招手：“坐过来吧，我教你怎么用手机。”

　　兰殊立刻坐在她身边，脑袋凑得很近，还带着未干水珠的发梢划过庄岚的耳垂。

　　好痒。

　　庄岚下意识伸出手揉了揉耳朵。

　　“呐，这个，就是电话号码，每个人的电话号码都不一样，是独一无二的。我打这串号码，就是在呼叫你兰殊一个人，你打这个号码呢，就是在呼叫我了。”

　　庄岚把手机塞到兰殊手里：“试试看，自己拨一次。”

　　兰殊紧张得要命，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手指在屏幕上缓慢，笨拙地戳来戳去。

　　“嘟嘟——”庄岚的手机响起铃声，她拿到耳边接通：“喂，请问是哪位呀？”

　　兰殊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机放在耳畔。

　　是真的，里面有她的声音。

　　“是我……”

　　庄岚就坐在他对面，故作无知：“是你？你是谁?"

　　兰殊知道她是在故意逗他，扯了扯嘴角：“我是兰殊，你不认识吗？”

　　“兰殊？嘶……我好像确实认识一个叫兰殊的人。”庄岚佯装思考：“他是不是个子高高的，心地很好的，力气还很大的人？”

　　兰殊看着她，双眼里的爱几乎融化，流淌到地上。

　　“不是的，他是头愚蠢的，没用的，惹麻烦的狼，他有很多事都搞不明白，所以很抱歉。”

　　傻瓜。

　　庄岚漫长地噢了一声：“那你找对了人，我是一个专业研究动物的学者，我最会和狼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