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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的白砂糖呢? 庄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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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岚不知道的是,最近每晚她睡着之后,楼下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兰殊小心翼翼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拿到客厅,插上电,然后白玛就像大驾光临的皇后一样,不情不愿地入座。
起因是生日回来的晚上,兰殊把他摇起来,语气支支吾吾:“你……教我用电脑怎么样。”
白玛轻蔑地看他:“我为什么要教你?”
换做以前,兰殊的作风一定是掐着打不过他的白玛,你不教也得教。
可是庄岚说,男人不能以暴力取胜,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只要真诚地告诉对方理由就好了。
真诚地告诉……
真诚……
“我想给庄岚做蛋糕。”兰殊眼睛亮亮的,扒着白玛的床沿:“可是我认识的字不够多。”
“你直接让她教你不就好了。”
“那样就没有惊喜了。”兰殊有些着急:“我要在春天前学会。”
白玛忍不住发出反派的笑声:“好吧,好吧,我来看看。”
他唯一的驱动力,就是教兰殊做出一个巨难吃无比的蛋糕,毁掉庄岚的生日。
“面粉倒好了吗?啧,多倒一点啊。”
兰殊的手颤颤巍巍的,揍人他很在行,可是打破鸡蛋,还要从里面区分出蛋清和蛋黄,就像拆炸弹一样难。
“黄油……那是什么油。”白玛和兰殊在厨房里兜兜转转,找到一瓶食用油:“这不就是黄色的吗,害我找半天。”
油一倒进去,兰殊就觉察不对劲了,他和白玛嗅闻碗里的面糊。
一股菜味儿,根本没有那晚吃到的甜香。
兰殊立马不乐意了:“你肯定是弄错了。”
白玛骑虎难下,恼羞成怒:“都说了网上就是这么写的,你识字吗?还没进烤箱就开始唱衰。”
兰殊搅合半天,奶油什么的,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反正是有甜味的东西就可以吧……?就加了大半包的白砂糖进去。
也是多亏兰殊大力出奇迹,硬生生把面糊搅拌得无颗粒无杂质,像丝绸一样顺滑,看上去好像真有那么点样子了。
送进烤箱里去,他蹲在地上,寸步不离地守着烤箱里的“蛋糕”。
眼睁睁看着它膨胀,膨胀,膨胀——然后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砰地一声瘪了。
兰殊咽了咽口水:“喂,白玛,它还会活过来吧。”
白玛难得有点理亏:“我怎么会知道,人类的东西真麻烦。”
烤箱发出响声,“蛋糕”的尸体出炉了。
兰殊戴着手套,捧着滚烫的模具。
两个人一起看着这个饼状物。
“这好像不对吧。”
“只不过没上奶油罢了,黑了一点而已,闻着不是挺像样的吗。”白玛拿来两个勺子。
“吃。”
白玛和兰殊各谨慎地挖取一小勺,送入口中。
漫长的咀嚼,快速的吞咽,漫长的沉默。
白玛先发制人:“蠢货,笨手笨脚,弄出来什么东西!”
达林也被吵醒了,他闻到糖油混合物的气味,看见两个哥哥在吃独食,冷冷道:“你们在吃什么。”
“我也要吃!”
达林话音未落,那热乎乎的不明糕体就被迫不及待送到他手上。
白玛:“这一整个都给你。”
兰殊:“不许浪费,吃不完揍扁你。”
达林还觉得奇怪,难道哥哥们真的在日常的相处中长出了良心?
不管了,他将就着没还回去的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送进嘴巴里。
早上,庄岚做好早饭,兰殊和白玛都已经入座,安静地吃早饭。
平日里最积极的达林却不见人。
“达林呢?”
庄岚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要管他,肯定是睡过头了,你吃你的。”兰殊企图阻止无果,庄岚推开房门,达林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疼得满脑袋汗。
“你怎么了?!”庄岚吓了一跳:“吃坏肚子了?”
达林还没开腔,白玛倚靠在门框:“啊——肯定是前几天吃了奶油蛋糕,乳糖不耐受了。”
庄岚表情困惑:“他之前喝牛奶不是也好好的吗……”
总之,庄岚给达林喂了胃药,让他变回狼形,病恹恹地窝在床上。
“可怜兮兮的,你们知道他吃错什么了吗?”庄岚回头问。
两个人同时摇头:“谁知道。”
“达林本来就爱乱吃东西。”
结果庄岚给达林做他一人份的病号餐,气得兰殊咬牙切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观察了一下午,达林还是不见好,庄岚摸了摸它的鼻子,冰凉,身上又很烫。
“不成,得去兽医站打点滴。”庄岚立刻下了判断,开始条理清晰地指挥。
“兰殊,你打电话给多吉大叔,说我这里有头狼不好了,让他载我一程。”
兰殊立刻动身。
庄岚穿好保暖的衣服,又上楼把两只酣睡的小豹猫取出来。
白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发现原来人类社会早了解他们这种神圣血脉的存在,只不过人类管他们叫“妖”。
听上去不像个好词儿,呵,偏见。
他最近沉迷的,就是一个大白蛇妖爱上了人类男人,结果被背叛得很惨的故事。
和他的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
原来人类男人比人类女人要坏得多。
这个懦弱的男人。
竟然只是因为妻子是条大白蛇,就不管她也不管她肚子里的幼崽,任凭一个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老光头拿碗把大白蛇罩了起来。
白玛看得正动情,庄岚摇他的肩膀:“你能变成狼身一会儿吗?”
三头狼里,她只剩白玛的真身没见过。
“为什么?”
庄岚把两只幼崽伸过来:“晚上降温我不放心,兽医站很远,我们可能要凌晨才能回来了。你中途给它们喂两次奶。奶瓶放在桌上,刻度我画好了,跟冲咖啡一样。”
白玛很嫌弃那两只豹猫崽子,奶臭奶臭的,连大小便都管不好。
叫他来孵崽子……弄脏他的毛怎么办。
“友情提示一下,有线电视每个月是我在给钱。”
庄岚拿出这招威胁,白玛只能不情不愿地从了。
他伸了个懒腰,顷刻间,刚才坐在沙发上的白发男人,就变成了一头通身雪白毛发的白狼。
还真是……挺好看的。
庄岚差点犯了职业病,回过神来赶紧把崽子塞到白玛毛绒绒的胸脯下面。
白玛不是很习惯,他做人做习惯了,突然变回狼身,不但水平高度一下子矮了一大截,视力也不如做人的时候好了,看电视看得不得劲。
两只小豹猫还时不时发出嘤嘤嘤的叫声,惹得大白狼一脸惊悚地低头。
兽医站的大夫检查了,说达林是吃错东西,肠胃炎了,打两瓶点滴就好。
“他不咬人吧?”
“不咬,不咬,跟人已经亲得不行了。”庄岚连忙摆手,免得一会儿兽医把达林五花大绑。
绿眼野狼就这样,前爪上被打了点滴,趴在长凳上,无精打采地眯着眼睛。
庄岚和兰殊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守着。
兰殊很擅长等待,恰好庄岚也是。
两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面对面坐着发呆,也不觉得尴尬。
如果除却旁边像案板上死鱼一样的达林,这就是个挺唯美的画面。
反倒是兽医先被气氛搞得好像不说点什么不行,主动找话题:“这是谁?”
他指的自然是陌生面孔的兰殊。
庄岚本下意识想说,这是我弟弟。
然而不等她回话,兰殊就自己先开口:“我是兰殊。”
好吧,这么说也对。
但在地广人稀,大家彼此或多或少都认识的乌曲涅,这样的自我介绍就让老兽医分外困惑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你是谁家的儿子?”
“我是桑曲姆和丹杰的儿子。”
兽医果然还是不认识:“你们家做什么生意?”
“她们不做生意,我们家以牛羊维生。”兰殊说这句话时,嘴角带着微妙的恶意。
他没说谎,确实是靠吃牛羊维生。
“诶您最近身体还好吗?”庄岚怕多说多错,生硬地转了话题。
“哦,我能有什么不好,我好得很。”老兽医兜兜转转绕到了他最关心的话题:“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哈?”庄岚完全忘记了什么事。
“和我儿子相亲的事情,之前你们所长要问问你的想法,你说你要考虑一阵子。”老兽医露出老谋深算的眼神:“现在已经半年过去了,你应该已经考虑好了吧。”
兰殊听到相亲两个字,无师自通地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立刻锐利地盯着庄岚。
这,这真是左右夹击啊,庄岚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半年没来兽医站。
谁要跟那个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的男人相亲啊!
“额……我……还是算了吧,哈哈,我已经没什么结婚的打算了。”庄岚忽然吃痛,兰殊气恼地掐了她大腿一把。
“她不会跟别人相亲。”兰殊冷冷道:“她现在在跟我相亲。”
这下好了。
庄岚知道,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到这家兽医站来了。
回程的路上,达林稍微有精神了一点,胃口大开,想吃东西,不停地舔庄岚的手心。
她一边轻拍着狼脑壳,一边悄悄观察旁边气鼓鼓的兰殊。
他生气的样子意外迷人,本就优越的少年面孔配上愠怒的表情,那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神态,倒叫人的心莫名被抓紧。
眼睛会不由自主放在他身上。
晚上回到家,庄岚发现自己的例假来了。
她再次合理化自己刚才在车上的萌动,一切都是激素的变化。
再加上想给达林做点热乎的东西吃,她准备熬两碗……不,还是三碗红糖鸡蛋吧。
哄哄那家伙。
也直到这个时候,庄岚才注意到厨房糖袋的变化。
她眯起眼睛,两根手指轻轻捻起所剩无几的袋子,歪了歪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厨房外问:“……我的白砂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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