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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生日 多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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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家的孙孙要过生日了,庄岚准备到集市上给孩子挑选礼物。
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但她发现达林会开灶台的火了,遂不同意达林一个人在家里,免得回到家房子被烧得精光还有三头碳烤活狼。
兰殊听到达林要去,已经坐在玄关把鞋穿好了。
白玛一听你们都要出门,那我也要去散散心。
就这样,后座挤了满满当当三个大男人。
庄岚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副驾驶。
多吉高兴坏了,一边开车一边感叹:“哎唷,庄大夫,你太客气了。我那丫头也不缺什么,还要您专门跑去给她买东西。”
庄岚客气地哼哼笑起来:“没什么,我跟她是好朋友。”
兰殊看着窗外,耳朵动了动,她怎么跟谁都是好朋友。
白玛也坐靠窗的位置,达林对坐车很新鲜,最先抢着坐车,结果被夹在中间,左右动弹不得。
车中间是空调,呼呼冒着气,他觉得新奇,像大狗一样把舌头伸出来。
庄岚都不用回头,凭着后视镜啪一巴掌呼他脸上。
“啊!”
“嘴巴闭上,寒气都进去了。”
乌曲涅的集市一个月开一次,开一次像过年,全乌曲涅的人都出动了。
庄岚一下车就勒令三人:“达林牵好白玛,白玛牵好兰殊,兰殊牵好我,走丢了自己走路回去。”
三头狼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这么多人,各色各样的气味扑鼻而来,兰殊一阵眩晕,都快吐了。
多吉家的小女孩梅朵是那种老式小孩,因为家里条件一般,她还没有受到电子产品的荼毒,对世界有着原始的认知。
庄岚第一次到多吉家做客,皮肤黝黑红亮的小姑娘会把肉肉的小手拢在耳边,听窗外的鸟儿唱歌。
庄岚先是豪气地挑了几套品质不错的绘本,又买了一张厚实的画本,各色的颜料。
她这个邪恶的姐姐想用礼物砸晕小梅朵。
兰殊站在她身边,贴得很紧:“这都是给你们在车上说的那个孩子吗?”
庄岚点点头:“一年就过一次生日,要准备得让她开心一点才行呀。”
“什么是生日?”
“就是出生的日子。”
“为什么要庆祝出生的日子?”狼群里没有这样的事情。
这倒是把庄岚问住了,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大张旗鼓过生日的习惯,庄曼女士的工作并不会随着她的生日发生任何改变。
在庄岚看来,那也的确只是每个365天中极为平凡的一天。
不会因为过生日而天气变好,不会因为过生日而世界和平。
那么,为什么要庆祝出生的日子呢。
“活着……总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吧?”庄岚试图用狼比较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兰殊果然挑眉,点了点头,好像领会了。
“那,过生日要做什么?”
“收礼物,吃蛋糕…许愿,大概就是这些吧。”
“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庄岚看向他:“等到春天我再告诉你。”
庄岚:“达林呢,白玛呢?”
白玛提了一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古法进口咖啡粉,还有一些动物奶粉,米,面。
庄岚大吃一惊:“你怎么……”
白玛淡淡道:“反正都要吃。”
差点忘记了,达林和白玛是带资入住的。
他总是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样子:“而且你没钱了吧,你的钱都拿去安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你怎么会知道——”
白玛冷笑:“我什么都知道。”
达林这时候冲出来,手里提了好几个油纸包,散发着糖油混合物的香气:“他偷看你电脑了。”
“喂!”庄岚和白玛异口同声。
多吉看到四人大包小包地走过来,感觉他们太破费,不好意思,说什么也要带他们回家里吃蛋糕。
庄岚本来也打算亲手把礼物送给小梅朵,于是扭过头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兰殊是庄岚在哪他就在哪派。
达林是可以吃蛋糕就要去派。
白玛是少数无法胜过多数派。
最终决定,出发。
多吉家的生活条件比丹增的房子还要差,他的儿子儿媳做畜牧生意,每年要随着牲畜的气候需求迁徙,一大家子人都住在移动帐篷里。
但这样的环境对兰殊他们来说,是再熟悉不过。
三头狼看到雪球一样多的绵羊,都忍不住勾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不,他们已经认识多吉了,绝不会吃这个可怜穷人家的羊。
兰殊在门口看见一个红袄衣的小黑球冲出来,是个人类小女孩,两根小辫子,脸蛋红亮,伸着手要庄岚抱。
“阿姐——”
庄岚把她抱起来:“首先,我要表扬你,你长肉了,变结实了,这是很好的事情。”
“其次,多吉给我看了你的画,你怎么会这么棒,你是不是一个天才画家转世,嗯?”
“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带了什么。”
庄岚带她去看车后座的画板,颜料。
这个小孩真的被礼物砸晕了,尖叫着欢喜地笑。
这一整天,兰殊都观察着这个小不点。
原来,生日就是这天可以不用做功课,也不用帮忙料理家务,父母会格外宽容她。
因此,这个小姑娘达到了一年中最亢奋的状态,她像只发了疯的小猴子,忽然冲过来,抱住兰殊的大腿,三两下地往上爬。
兰殊浑身僵直,把她踢下去也不是,任由她爬上来也不是。
梅朵直视着他,用奶声奶气的乌曲涅语问他:“你是什么人?”
兰殊自报家门:“我是兰殊。”
梅朵继续问:“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来吃你的蛋糕。”兰殊不知道这么说小孩会不会哭,梅朵看着他,她应该是个大方的小孩。
“哼,你可以吃,前提是你要陪我玩游戏,玩游戏的人才能吃。”梅朵小鹰一般犀利地盯着眼前俊美的男人:“我很会玩游戏。”
兰殊勾起嘴角:“我也是。”
若说在草原长大的孩子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拥有一望无际可以奔跑到老的草原作为游乐场。
白玛拒绝参与梅朵女王的游戏,但是庄岚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白玛,就连小朋友的愿望,也不能满足一次吗。”
她还竖起一根手指:“一年只有一次呢——梅朵期待了好久呢。”
他大翻白眼,退了一步,决定去做裁判,拿着口哨站在山坡上。
达林的脚和梅朵绑在一起,庄岚的脚和兰殊绑在一起。
梅朵说这个运动叫两人三足,她在学前班会上学到的。
庄岚的体育细胞很不错,她单手抱着兰殊的腰:“抓住我肩膀。”
兰殊耳根一红,伸出手把住。
“还记得我教过你左右吗,一会儿我喊迈左腿,你就迈左腿,我喊迈右腿,你就迈右腿,这样做就行了。”
而另一边的达林,则不屑地指挥梅朵:“一会儿那家伙吹响哨子,你就紧紧抱住我的腿,别被颠下去了,明白吗?”
梅朵仰着脑袋:“可是我也要跑呀。”
达林嗤笑:“就你那两条火腿肠一样的小短腿,想害本大爷输吗?总之,照我说的做。”
哨声哔——从浅黄色的山坡传下来,梅朵唰一下紧紧抱着达林的腿,达林果真嘿咻嘿咻,健步如飞地前进。
反观庄岚和兰殊,两个运动细胞加起来应该大于二百的人,反倒肢体不协调,笨拙地往前挪。
“左,右,左,右……不对不对,你迈反了。”庄岚低着头专注地看兰殊的脚步,她有点着急,连掐带捏地折磨兰殊的腿。
他也急得额头冒汗,这什么鬼游戏?!
达林在前方得意地哈哈大笑:“跑不动了吧!兰殊——笨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兰殊猛地抬头,庄岚还在低着头企图纠正他的脚步,兰殊忽然把手臂放低,环住庄岚的腰发力,把她整个人提进怀里。
“欸——”庄岚的脚悬空,下一秒,整个人都被兰殊半抱着朝前狂奔:“啊啊啊啊啊啊!”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玩两人三足,跟坐了一辆发疯的过山车一样。
达林看见被刺激成功的兰殊从一个渺小的影子,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时,也吓坏了:“胖妞!抓紧了!”
两个人各自抱着一大一小,冲刺上山坡。
兰殊超过达林的时候,掠过一阵劲风,吓得小梅朵吱哇乱叫,掐住达林的大腿,疼得他也跟着嗷嗷叫,匀速慢了下去。
庄岚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抖抖抖,直到兰殊跑过约定好的终点线,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应该是要摔在草地上了。
紧闭双眼。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庄岚睁开眼睛,她趴在兰殊的身上,兰殊则背朝草地,有些狼狈地喘气,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认真的执拗:“阿姐,我们这样算赢了吗?”
兰殊的呼吸好热,一下一下喷在庄岚胸口。
好奇怪,为什么她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嗯,额,白玛?”
白玛手里拿着书,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看,然后敷衍地又吹了下哨子:“你们只说让我当裁判,又没说让我计时。”
就这样,因为有一个极为傲慢,不靠谱,不接受反驳的裁判,她们陪着小梅朵玩了一下午的游戏,直到日落西山,金光把几个人狼狈,欢喜的背影勾勒出来。
才被梅朵母亲浑厚的呼唤声召唤回帐篷。
晚上,他们吃了很丰盛的饭菜,重头戏是,梅朵的母亲关了灯,从冰箱里拿出来冷冻好的蛋糕。
整间帐篷里只有蜡烛的光亮,所有的人都围着这个小姑娘,看她两手攥成拳头,抵在额前,虔诚地向山神许愿。
然后用力吹灭蜡烛,所有人此时要为她鼓掌。
这时兰殊没有看火光,他看的是火光对面,微笑盯着小梅朵的庄岚,左手不由自主摸向白天,她躺过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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