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伪装好的小妖精 灿金日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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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他被裁判所的人带走了。”贝蒂语气犹豫。
“裁判所？可他，明明是个好人。”莫斯的声音先是嘹亮后面又低沉下去。
“关于……这件事，如果有人找你……”
符文车好像经过了一片闹市区，车厢内的对话被外面的热闹搅得断断续续。艾因茨耳朵贴紧匣盖也没能听清后面的内容。
他放弃偷听，侧躺在钟形小花旁，身下的一小团区域被捂热，耳边的人声模糊不清又确切存在，狭小空间充斥的甜香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艾因茨昏昏欲睡，直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滑去。
他轻轻哎了一声，双手捂住脑袋，头顶的痛感还未达眼底，四周便开始剧烈摇晃，箱子里的匣子你撞我，我撞你。随后一声巨响终结了所有磕磕绊绊的碰撞，周围又陷入宁静。
扑面而来的海潮汽让艾因茨确信已经到达目的地。他强行拽来神出鬼没的维奥达里斯。木箱外出现一道隐秘的空间扭曲，艾因茨从空间裂缝中探出半个脑袋。
这是一间储藏室？房间深蓝幽暗，没有烛火与灯光，也没有活物的气息。
艾因茨穿过空间裂缝，站上靠墙放置的木箱。这是一个很小的储物隔间，他左边的墙壁上开了一道小窗，窗外的月光是屋内唯一的光源，它将隔间分成两半，一半是他对面的层层木架，里面塞满了密封陶罐，另一半就是他脚下堆积的木箱。右侧则是一道布帘，布帘后的橘红暖光沿着缝隙描出一圈方形光晕。
艾因茨飞到窗口，外面是一条狭窄背阴，冷清无人的小巷。
窗棂外出现一瞬偏移，衣袍翻动，一件墨色银灰滚边的斗篷从天而降，盖住了窗前小巷青石板路的一半宽度。
金色长发从领口漫出。斗篷下伸出的两只半垂细呢衣袖向上扑棱着，月光映照的石板上仿若出现一只疯癫抓狂的幽灵影子。
艾因茨掀开兜帽，一张泛着潮红的细腻小脸从黑色斗篷里升出来，尽管咸腥的鱼虾味儿并不好闻，他还是贪婪地呼吸着。
平复好呼吸，他半抬起双臂将长袖抖落到手肘，正要迈步，堆积在脚踝的长裤却险些让他摔倒。艾因茨敲了下脑袋，他早该想到，梅梅的衣服太大了。
“是我听错了嘛？不会是老鼠吧？”
莫斯的声音从小窗后传来，艾因茨忙弓下腰躲进窗下。裤脚擦着地面，艾因茨豁然想到，既然原本就打算将这里作为落脚点，何必大费周章跑到正门，走窗户岂不是更快，还不容易遇到贝蒂。
他踮脚偷偷看向窗后。莫斯背对着他，提着一盏油灯在靠近布帘的一侧翻查。甩甩碍事的衣袖，艾因茨轻轻扣了下窗。
莫斯陡然转身，满眼戒备。艾因茨心头涌上一股偷吃蜂蜜的负罪感，下意识想低下头去，可莫斯的目光已将他牢牢锁定。他嘴里扑出一口气，僵硬地晃了晃敲窗的手，将其视作友好问候。
莫斯眼神由疑转惊，紧绷的肩膀快速放松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艾因茨低头避开外推的窗，又再次与莫斯对视。
空气沉寂了几秒，他咬咬牙问道：“莫斯你还记得我吗？我遇到点麻烦，就是说我能否在你这里借住几天？唔，我会付钱的！”
“当，当然可以！”莫斯避开他的视线，又很快说道：“你先进来，夜晚的海港，很危险。”
经过一番折腾，艾因茨又回到小小的储藏间。莫斯将他长长的斗篷拖进屋内，悄然关上了窗。
“你怎么，每次都穿大人的衣服？还，还不穿鞋。”莫斯坐到地上与艾因茨面对面。
那当然是因为梅梅没有给他准备！艾因茨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是他自己考虑不周，但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总会有些小失误，可以原谅！他瞥向目光灼灼等待答案的莫斯，琢磨起准备的瞎话。
“莫斯，你想知道我如何认识你的吗？”
“想，想知道。”
“其实，其实这都是我哥哥告诉我的，他叫梅林·赫默提。你肯定认识他，他在你的摊位买过药，他还有一只聪明的异兽！”
“可，可是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你的头发倒是有点像……”
“那是，那是因为我是被捡来的！呃，我是说收养，你看我衣服上还有银月的族纹。”艾因茨拉过斗篷的滚边递给莫斯。
莫斯接过衣物却并不查看，而是继续盯着他的脸。
“好吧，我承认。”艾因茨大脑飞速运转，“其实我是偷偷跑到奥术尼亚的。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在艾瑟兰的银月城，可哥哥要来这里念书，于是我就偷偷跟了过来。但途中我被发现了，哥哥要将我送回去，所以上次我偷溜出来碰到了你。”
“那这次？”
“这次不是！哎呀，这个不重要！重点是裁判所，它罪大恶极误抓了哥哥，所以我现在要救他出来。”艾因茨手上握拳，眼神坚定。
莫斯依旧沉默，但他缓慢而深刻点了点头。
“莫斯，你还在储藏间？”
是贝蒂！艾因茨对莫斯疯狂摇头。因为挑战赛他，们这半个月朝夕相处，艾因茨担心她看见现在的自己会有所怀疑。
“姐姐，你先去休息吧，我再整理一下这些药品。”
“也不要太辛苦。”
步靴踩压老式楼梯的声音逐渐向上。
艾因茨握着手中的金发，心中感叹它确实与赫默提们的风格略有差别。
“我带你去染发吧。”
“染发？”
咕噜咕噜的暴沸声将艾因茨的注意力从小庭院中拉回。莫斯正将研磨好黑色浆汁倒入混合的草木灰沸水中。
“墨浆蓼是一种专门用来染色的灵材，可以将头发、瞳孔、指甲染成墨蓝近黑色，而且没有太大的副作用。”
小锅内爆破的水泡萤灿灿的，艾因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撸起半边袖子手里多出五枚金币。
“够吗？不够我还有。”
专心熬煮的莫斯又结巴起来：“不用，不用的，墨浆蓼很普遍。”
艾因茨把手中的塔金塞进莫斯身侧的口袋，“还有衣服呢！”
熬药前，莫斯见艾因茨那身衣服实在不合身，于是翻出一套旧衣让他换上：米白粗织毛衣，黑色长裤，浅棕色厚底靴。虽然仍略有些肥大，但比先前舒适多了。
浆汁熬尽。黏糊糊，油浸浸的发膏被均匀的抹在艾因茨的头顶，莫斯最后将一个松紧适宜的花苞头套罩在他头上，“好了，明早就能看见成果。”
“今晚你和我挤一挤，我房间的沙发摊开就是张折叠小床。”莫斯边冲洗用过的器皿，边说道，“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艾，艾奈斯·赫默提。”
化名艾奈斯的艾因茨躺上二楼布艺小床时，海鸟已经开始鸣叫，从巷头叫到巷尾，又叫到更远；有的尖锐，有的粗哑，聒噪得让人不胜其烦。
“艾奈斯醒醒。看看你的头发。”
艾因茨迷迷糊糊地睁眼，身旁已站着穿戴整齐的莫斯，直到懵懵的脑子被按进了水里，艾因茨才彻底清醒。一条略微扎手的毛巾盖在他头上，莫斯端起用过的水盆朝前厅走去，声音却向后传来。
“艾奈斯快把头发擦干，否则会生病的。姐姐已经出门了，你不用担心被发现。”
艾因茨木木地摆弄毛巾。海鸥扑闪着翅膀掠过，朝阳斜照进小院，灿金日光下，他惊奇地发现垂在手中长发已变成黑色，只有正对阳光时才能看出潜藏的紫蓝。指甲也是如此，只有迎着强光，才能看到偏紫、偏蓝的颜色。
他迫不及待地跑进一楼前厅，那是一间小小的临街铺面，墙上围着满满一圈松木货架，屋子中间是配药木台，角落里砌有一个小型壁炉，上面吊着一口黄铜小锅；壁炉上是直通二楼的楼梯。配药木台上立着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映出艾因茨现在的模样：黑色的长发，深琥珀色的眼睛，白白的小脸，像一尾被捞上岸的小墨鱼。不知是什么缘故，瞳孔的颜色并没有染得很深，只是偏棕，不过这已经让艾因茨很满意了，他笃定现在没有人能将他认出来。
莫斯端着空盆从正门进来，“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等下我们去吃饭，然后计划下一步怎么办。”
艾因茨看向莫斯，有些顾虑和不安。他发现自从自己说出要救梅梅，莫斯的话就多了起来，而且对这件事极为关注。
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莫斯随手将空盆放在墙边悬挂的草药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他听：“裁判所的条例与寻常不同，我想我们可以尽早去打探一下。那位阁下，也就是你哥哥是个好人，他经常照顾我们的生意，所以，我想尽可能的帮助你们。”
贝蒂姐姐曾说过，梅梅在她们这儿买了很多草药。或许是他想多了。艾因茨压下心中疑虑，拉过莫斯的手臂，“我们现在就走。”
莫斯的小店在巷口，出门就是海湾，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左边是叫卖的鱼铺果摊，还有几处正向外推门的旅馆。右边是码头装卸区，货工们扛着鱼筐与木箱穿梭，吊具滑轮的吱呀与海浪拍打桩柱的轰鸣叫醒了整座港湾。
艾因茨右手捧着插有吸管的果汁，左手腕被莫斯攥着。莫斯牵着他一路向北，在一处宽阔岔口左拐，走了十分钟后，两人穿过一道风化严重的粗石拱门，门楣上刻着“南街”二字。
南街的风格颇像梅林带他买元素矿石的那条街，只是莫斯选的这条路更繁荣。路面仍是经年踩踏的大块青石板，坑洼处积着水，倒映出两侧琳琅的店铺。
莫斯在一间飘着烘烤麦香的面包房里买了两块面包；在举着果汁的艾因茨强烈要求下，他不得不一个人解决了两块面包。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街巷渐渐狭窄，人群也开始推搡拥挤。莫斯不时侧身避让来往推车，却始终牢牢牵着艾因茨，尽量不引人注意。
直到一道石砌门楼出现在前方，他们穿过门洞，市井喧嚣渐渐敛去。两人正式踏入了北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伪装好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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