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说话的小妖精 森林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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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艾因茨靠在梅林颈窝里昏昏欲睡，刚破壳的崽崽需要更多休息。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被重新放回了软垫上，而梅林被上午敲门的人叫走了。
梅林的离开使艾因茨意识里的那团热源也跟着远离，他睡得不踏实。
再睁眼，天黑了。床头灯亮着一盏。
梅林换上了一件黑底银月的衣服，肩领处有一枚银色眼瞳纹章，他正在给艾因茨准备晚饭。
将果浆和花蜜冻端过来，梅林一勺一勺喂到艾因茨嘴边。
艾因茨的小肚子一点一点鼓起来，吃到后面，垂着的头发落下，发尾扫进了盘子里。
梅林停下手。
他看了看那个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和沾进盘子里的金发。
“头发长了。”
“先洗澡，再梳头。”
艾因茨被放进幼兽恒温洗浴仓时，整只妖精都僵住了，水漫过他的小肚子。
「不会被淹死吧，救命！」
梅林用指腹沾着水，一点一点给他清洗头发和金色小翅膀
艾因茨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泡软，最后舒服地摊在水面上。
被捞出来的时候，他被裹进一块软布里，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脑袋。
然后是梳头。
梅林把他长过肩膀的金发梳顺，梳到发尾，取出一根挂着弯月细绳，在侧边扎了一小束。卷翘的发尾搭在肩上，跟着小妖精的动作摆动。
梅林端详了一下，似乎还算满意。
艾因茨裹着软布，看着床边的小镜子点头。
「挺好看哒。」
可好看归好看，他心里却落空空的。
他看到外面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只小妖精。
他想回家。
唔，他知道了！传承画卷里面他的家在森林里，所以他应该去森林找家人！
现在他要先学会说话，这样就可以让人类帮他指路。
他爬到梅林身边，指指自己的嘴。
梅林看着他，明白艾因茨这是想学习说话了。虽然对异兽能否口吐人言抱有怀疑，但梅林还是翻出一个旧绘本。
他没从第一页教，先指了手边现成的几样：蜜罐，窗外的月亮和自己。
“蜜、月亮、梅林。”
“咪…咪？”他知道了，这个人类叫“咪咪！”
梅林一遍遍耐心纠正小妖精的发音。
学着学着，艾因茨自己把绘本往后翻。翻到了一页绿色，是森林，林中还有小屋！
他指着那页，仰头看梅林，「这个，教我。」
梅林点着那两字念了一遍发音。
“森…”小妖精学得像模像样。
「森林是家。」
夜愈发深了，梅林合上书本。
“萤宝真棒，明天我们再学，今天该休息了，不好好睡觉的幼崽会长不高的。”
艾因茨虽然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从梅林的动作里他读懂自己应该休息了。
「休息好，休息够才有力气找家！」
睡前艾因茨不死心的学着传承里的动作，站上床沿把翅膀张到最大往下一蹦，然后直直地栽了下去，被梅林稳稳接住。
“翅膀还没长好，慢慢来。”
午夜，艾因茨被敲窗的声音弄醒，眯开一条眼缝。
一只黑鸟落在窗台上，腿上系着小纸卷。梅林取下纸卷看完，提笔写字。黑鸟又飞回夜里。
翻个身，他又睡了过去。
梅林见艾因茨睡熟，坐在灯下，打开一个刻着金色流线的檀木长盒，里面是一对墨黑色的长短刀。
母亲的遗物。
他抽出刀将它们一起压进行李深层。
第二天一早，赫默提家门口，艾因茨趴在梅林肩头迷蒙。
「又要出门了么？虽然自己已经不在那么害怕出去。但是！对于幼崽来说现在正是睡懒觉的好时候。小妖精不想出门！」
门口的魔导车已经备好。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肩上有一只金隼。
尤金·赫默提。
他见梅林出来，立刻迎上前低头，“二哥。”
梅林看着他点点头，径直上了车。
尤金自动跟上，落在梅林身后半步，垂着眼，安安静静。
管家在身后躬身。
车内，艾因茨趴在梅林肩头，偷偷打量那只金色羽毛的鸟。
「它的羽毛真漂亮！但是它怎么不睁开眼睛，是不是在偷偷睡觉！」
车驶出城门时，天刚亮透。飞舟停泊点在城外的一处平台上。他们到的时候，头顶刚好一暗。
一艘比十栋房子还大的银白船身慢慢压下，遮住了半个天空。
艾因茨本来还迷糊着，被这一暗彻底惊醒。
这艘船是奥兰学院为艾瑟兰开的专列，从北往南，绕艾瑟兰各城接人，最后一站是奥术尼亚。
停泊点开着两个入口。
左边没有排队，进入的人衣着华贵，是贵族专用通道；右边则是行装简单的平民，他们很多只测出了契约天赋，还没有攒够钱契约异兽。
梅林带着萤宝，走到左边。
舱口，奥斯顿正拿着名册，一个个核对。轮到梅林时，他笔尖停住：
“艾瑟兰的银月勋爵？”
梅林点头，“奥斯顿阁下，晨安。”
承受了一路贵族脾气的奥斯顿有点喜欢眼前这个有礼貌的年轻人。他目光落到梅林肩头的小人身上，眼睛一亮：“这是人形异兽？”
他凑近看了半天，心想莫非赫默提们在誓约森林有什么新发现。提笔在名册边上添了一行小注，“精神力测过吗？”
“E级。”
奥斯顿本能地想摇头，不过3S级的天才站在面前，本命兽什么样，轮不到他置喙。出于好心他安慰了句，“天赋是起点，不是终点。”
写完，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小人几眼。
对完名册，就该登船了。
舷梯有点高。梅林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把萤宝放在怀里，让他趴稳。尤金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
船舱共分四层，自上而下依次为：船长室与各国皇室专属区、大贵族舱、小贵族与富商舱，以及平民舱位。餐厅与活动室则位于最下层。即便是在宣扬人人平等的奥术尼亚，也仅仅只能做到让各阶层在同一餐厅用餐。不过，皇室与大贵族依旧享有送餐上门的特权。
梅林来到第三层，进入标记着银月舱室的内舱，对落在后面的尤金交代，“东西交给仆从整理，你可以自由活动，不必跟着。”
尤金低头应声。
怀里的萤宝早就按耐不住，扒着他的衣领东张西望，跃跃欲试。
小妖精憋了一路，现在他要出去看看。
“想出去？”
萤宝猛点头。
梅林带着他下楼，船身轻轻一震。
艾因茨扒在梅林怀里，透过走廊的窗看向外面，停泊点变小了，银月城也小了，城墙变成了一条线，再变成了一粒灰。
「他们这是出远门了？」
他还没想明白，就被船舱里的热闹声引走了。
银翼厅是船上的活动室，也是唯一能让所有人随意进出的地方。进去先是展台区，围着许多人；左手边是一排水箱，右边是一块围起来的练习场；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拦着一圈软座，牌子上写着‘贵客席’。
梅林抱着萤宝进门，拦绳的侍者看见他肩领上的纹章，立刻把绳子拉开了。
“梅林！这儿！”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乔伊抱着阿焱，正占着一张桌子朝他挥手。格兰特坐在他对面，脚边立着一只长形的育兽箱。
梅林抱着萤宝过去坐下。
“哎，小萤宝！”乔伊凑过来，“哟，还扎小辫子了？谁给扎的，挺好看啊。”
梅林这次没躲，他认得这个火星子。
阿焱本想从乔伊胳膊缝里挤出个脑袋凑近萤宝，只是鼻子一擤忽然拐了弯，直奔格兰特那只兽箱。
箱子里，响了一下。
格兰特伸手，把箱子往自己身后挪了挪。
艾因茨盯着那只箱子，魔法感知告诉他，「里面，凉凉的？」
展台区外的一圈人围着几只异兽：打着瞌睡的银狐，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上凝着一层细霜；一头雷纹豹趴在地毯上，尾巴尖抖来抖去，噼啪冒着火花；水箱里，一只半透明的水母状异兽一胀一缩，像盏会呼吸的灯……。
艾因茨看得眼睛发直，扒着梅林的胳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正看着，旁边一个褐发少年瞧见了他，正觉得新奇，伸手就想摸。
手没碰到，被梅林抬手挡开。
那少年在梅林冰冷的眼神下悻悻离去。
看稀奇的人一多，消息就传得快。没过多久，艾瑟兰的银月勋爵带了只人形异兽的事，就传遍了各层。
马尔凯蒂家的薇拉是第一个来串门的。
栗色卷发，打扮精致，怀里抱着一只银灰色的灵猫，碧绿的眼睛，叫声像银铃。
“薇拉姐好久不见。”乔伊朝她招手。“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我就是来看个新鲜。”她在梅林对面坐下，笑意盈盈，话题绕了三圈，才绕到萤宝身上，“这就是那位精神系的小可爱吧？”
她伸手想逗，艾因茨往梅林肩后躲。薇拉也不在意，只感叹这小家伙儿聪明。
她怀里的灵猫也好奇地探过头，被艾因茨一眼瞪了回去。
真正专程来的，是卡尔德隆公爵家的二儿子洛伦佐·卡尔德隆。
他生得端正贵气，身后还跟着一头玄铁甲犀，皮糙肉厚，往过道里一站，半条路都被堵住了。
“军火头子来了。”乔伊拉着薇拉咬耳朵。
洛伦佐一板一眼的坐在梅林对面，寒暄、试探，旁敲侧击赫默提家对北境兽潮的调度，话里话外，总往物资和供应线上拐。
艾因茨的奥兰语水平还不够听懂这么复杂的对话。不过他能感受到这里的世界，比赫默提家的回廊复杂的多。
晚上，三个人聚集到银月内舱。
乔伊正发愁怎么教阿焱把火喷成一片，而不是一撮：“书上说火系高阶能布火阵，我家这个现在只能当打火机。”
格兰特慢悠悠地分享他查到的法子，梅林偶尔补一句。
艾因茨趴在桌角翻绘本，翻着翻着，忽然小声念了出来：
“森…林！”
又翻一页：“狼。”
桌边三人，同时停住。
乔伊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他刚才是不是说话了？！他、说、话、了？！”
格兰特也直起了身子。
梅林看着萤宝，虽然早有猜测，但他心里仍然震撼。
异兽是不会说话的。这是常识，异兽只能用精神交流，从古至今没有例外。
可眼前这个聪明的小家伙，正趴在桌角，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绘本。
“再念一个。”梅林说。
艾因茨仰头理解，这是想考他？他指着绘本上的图：“蜜。”
“再念。”
他指着梅林，大声道：“梅梅！”
乔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他叫你了！他真的会说话。”
他又屁颠屁颠地起身蹲在地上与艾因茨平视，“来，萤宝～跟着我念，乔伊～”
格兰特则对着梅林缓缓道：“开智早，能学人言。梅林，奥术尼亚的学术疯子会追着萤宝跑的。”
“知道。”梅林说，“所以萤宝要和那群疯子保持好社交距离。”
艾因茨被他们盯得莫名其妙，抱紧绘本，往梅林那边挪了挪。
这些人，叽里咕噜的，又在偷偷说什么呢。
第二天下午，飞艇抵达艾瑟兰王都—圣卡洛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说话的小妖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