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异世界传播魔法学》公里支脉

3、出门的小妖精 「你想学说

　　艾因茨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一路走来，不管是捧着东西的人，还是穿着铠甲的人，只要远远看见梅林，就会立刻侧身让到墙边，头垂得低低的，等梅林走远了才动。

　　这些人好像都很害怕他？为什么？

　　艾因茨趴在梅林的衣领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个给他缝衣服、喂他吃饭的人，明明一点也不凶。

　　梅林走进前厅。

　　解锁新地图的艾因茨再次将脑袋探出领口，偷偷打量周围。

　　长桌尽头，坐着一个两鬓微微泛白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

　　雷蒙德·赫默提，赫默提家家主，艾瑟兰帝国的银月公爵、北境守护者，掌管誓约森林和北部三郡。

　　下首几人，各个腰背挺得笔直。靠后的位置坐着个很小的人类，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再过去一点，有个肩头立着金色大鸟的年轻人。

　　屋里众人，看见梅林领口探出的半个脑袋，呼吸同时卡住。

　　艾因茨看见那个很小的人类冲他瞪圆了眼睛，身体前倾，又硬生生刹住。

　　主位上的人也在看他。艾因茨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上面的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稳，“什么系？”

　　“精神系。”

　　“种族？”

　　梅林沉默，用余光看向主位身侧的管家。

　　“心魇。”管家低声道，“仆年轻时在誓约森林边境听闻。心魇类人，住在很少有人去的森林深处，几代人也难得一见，只有数百年前现世过。”

　　雷蒙德缓缓靠回椅背，“坐吧。今天带它去测级别。”

　　梅林依言坐下。

　　桌上紧绷的空气，松动了一点。

　　艾因茨趴在梅林胸口，听主位上那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

　　他没听懂，但屋里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听得格外认真。

　　雷蒙德放下汤匙：“奥兰学院在奥术尼亚。哪是自由之都，由灵契师联盟治理不受国家管辖。既然你已成年，就应该肩负家族的职责，这次你过去跟着埃德蒙，学习处理家族事务。”

　　“是，父亲。”

　　“尤金跟着你二哥。”

　　斜对面，有一团热源轻轻晃了一下。艾因茨偷偷看过去，是带着金色大鸟的人。

　　早膳撤下去一半，仆人进来通报：“二少爷，布兰特少爷到了，在前门候着您。”

　　梅林起身，雷蒙德对他扬了扬手。

　　梅林带着艾因茨穿过回廊，走到门口。

　　艾因茨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门。围着黑色肃穆的铁栏，门顶上铸着一个银月状的纹章。

　　门内侍卫看见梅林，齐刷刷低头，将门拉开。

　　天，好蓝。

　　艾因茨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街道，铺着浅色的石板。小妖精能感受到，街两边的树年纪很大。

　　树荫后面，是一座座大房子，一家隔着一家，都立着和他身后差不多的高门。

　　原来人类是这样住的。一家一个壳。壳越大，住的人好像越厉害。

　　门口停着一辆大盒子。盒底浮着一层微光。

　　盒子上跳下来一个橘红色的人。

　　乔伊凑过来，一眼看见梅林领口的小人，眼睛‘唰’地亮了：

　　“这就是那颗蛋？！人形的？！我的天！”

　　乔伊伸手就逗。艾因茨‘嗖’地缩回去，只留下个帽尖。

　　“哎，他会躲！他好可爱啊！！”

　　跟着跳下来的，还有一头火红鬃毛的小狼。

　　它一眼就盯上了梅林领口的小人，耳朵竖起，想要往前凑又紧急刹住。

　　它看看梅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爪子在地上扒了两下，不敢靠近。

　　“阿焱，你不是在我面前胆子很肥吗，现在怎么怕了。”乔伊将小狼抱到自己怀里。

　　格兰特跟了上来，目光在萤宝身上停下：“精神系？”

　　梅林不置可否

　　乔伊在旁边酸溜溜地插嘴，“你们一个是全系觉醒，契约了珍贵的精神系，一个冰水双系觉醒，就遇到了同为冰水双系的雪羽鹤。还让我天天看见。酸死我了。阿焱，我只有你了。”说完乔伊将自己埋在小狼的肚子里。

　　艾因茨知道梅林走进了盒子里，三个人在外面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好好奇盒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外面有陌生人。

　　两个念头在他心里打架。

　　这时，熟悉的精神链接传了过来，带着一个清楚的意思：

　　「想出来看看吗？」

　　艾因茨已经知道，这是梅林的声音。

　　好奇心一点一点爬上来，把害怕压了下去。

　　他拽了拽梅林的衣领，意思明了：「我出来要看看。」

　　梅林把他从衣领里拿了出来，托在掌心。

　　小妖精的全貌第一次露在外人面前。

　　浅绿色的小斗篷后面妖精翅膀泛着琥珀光，暖金色的头发垂到肩头，在末端卷翘，一双绿宝石似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三人。

　　“哇”橘红色的人眼睛瞪得溜圆，“他长得好好看！好漂亮！他有小翅膀哎，他会飞吗？他有名字吗？！”

　　“他好像在听我们说话。”那个棕色沉稳的人说，“他能听懂吗？”

　　艾因茨摇了摇头。

　　车里静了一瞬。

　　“他刚才是不是摇头了？！”

　　梅林看着掌心里的小东西，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他叫萤宝，现在听不懂。但是我觉得，他可以。”

　　艾因茨没理会他们说什么。他正忙着打量这个盒子内部。桌子，椅子。

　　窗户！

　　他指了指车窗，又指了指自己。

　　梅林把他放到了窗边。

　　外面的高门大院一座座往后退。房子开始变的更高更密。路边的人也多了。天上飞过一只大鸟，爪子上还挂着篮子。

　　原来这个盒子会带着人跑。

　　艾因茨一路看，一路记。

　　这里的人出门都带着魔法森林的小动物。

　　各种各样的盒子，都在路上跑。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冲他喊，也没有人拿笼子追他。大家各走各的，都很忙碌。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在他的翅膀上，凉丝丝的，很舒服。他把翅膀张开了一点。

　　他每看到一样新东西，脸上的表情就变一个样。

　　一旁的梅林把这些小表情，都记了下来。

　　耳边三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艾因茨的笑容却一点点收了起来。

　　听不懂。

　　他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他可是聪明的小妖精，怎么能听不懂？！

　　要学！

　　艾因茨转过身，拽了拽梅林的袖口，支支吾吾地比划起来。

　　“咿呀，呜哇，呀！”

　　三个人都停了下来看他。

　　“饿了？”橘红色的人猜。

　　摇头。

　　“想飞？”格兰特猜。

　　摇头。

　　“要蜜？”梅林猜。

　　这个有点想要，但不是。

　　艾因茨急得直摆手。

　　梅林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小东西，一边问话，一边用精神链接传递一个个试探的意思，直到：

　　「你想学说话？」

　　艾因茨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的天”乔伊惊叹，“他真的能明白？！他好聪明，他好像能跟人一样聪明！”

　　梅林想了想，指指自己，慢慢开口：

　　“梅林。”

　　艾因茨盯着他的口型，憋足了劲，张开口：

　　“妹…妹！”

　　车里安静了一秒。

　　趴在乔伊怀里的阿焱竖起耳朵，歪着头看过来。

　　“噗。”乔伊笑倒在座位上。

　　再来。

　　“梅，林。”

　　“没？”

　　艾因茨发现盒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停在一栋白色透明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比赫默提家的前厅还大好几倍，正面是一整面玻璃墙，招牌悬在半空，发着光。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只小动物。

　　灵契广场，银月城最大的异兽用品商店。

　　三人下了车。梅林把萤宝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视野一下子变高。艾因茨坐在梅林肩头，有点不习惯，又有点得意。

　　刚进大厅，一辆带轮子的小车骨碌碌自己跑了过来，乖乖跟在他们身后。

　　艾因茨吓了一跳，这车没有人推，自己长了腿似的。

　　乔伊顺手往车里扔了两袋口粮。梅林也开始往里放各种甜食。一样接着一样。

　　“多拿点，多拿点。明天上了奥兰的飞舟就没零食吃了！”乔伊一边拿一边嘀咕，忽然想起来，“对了格兰特，你怎么不把雪羽鹤带出来？”

　　“它比较害羞。”格兰特说着，先上了楼。回来的时候，车里多了几瓶高级药剂。

　　走着走着，艾因茨发现不对。

　　四面八方，好多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放慢脚步，有人干脆停下来看，还有人拉着同伴。

　　他有点发毛，往梅林肩后躲了躲。

　　梅林抬手，把他往上托了托，换到更显眼的位置。

　　「有他在，不用害怕。」

　　艾因茨只好又坐直身体。

　　大厅角落有精神力测试点。

　　一个肩头趴着紫貂的年轻人正站在台边，看见梅林，皮笑肉不笑地踱过来：“银月勋爵？这就是那颗哑蛋孵出来的？”

　　迪特里·黑森，总督幼子，A级雷系觉醒，昨天刚签A+级紫电貂。

　　梅林没理他，抱着萤宝直接上了台子。

　　台子很高很亮，四周全是人。

　　艾因茨有点慌，回头找梅林。看见梅林就站在两步外。他舒了口气。

　　一道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暖洋洋的。

　　“精神力，E级。”

　　“E级？”迪特里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银月家的天才，本命兽是个E级？我劝你还是留在艾瑟兰吧，奥术尼亚可不认艾瑟兰的爵位，更不会要一个E级。”

　　围观的人低低哄笑。

　　“皇城的人又来找公爵家麻烦了？”

　　“走了走了，E级有什么好看的，小垃圾罢了。”

　　“低声些！你不想活了？”

　　人群三三两两散了。只有迪特里周围几人，还站在原地。

　　艾因茨站在台子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些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淡了，四周反倒松快。

　　梅林将手伸了过来，他噌噌两步跑过去，爬回肩膀的老位置。

　　梅林抱着萤宝下台，路过迪特里身边。

　　“迪特里，送给你一个消息，下个月裁判所的稽查，会从总督府开始。比起关注奥术尼亚认不认爵位，我建议你先关心总督阁下的身体。”

　　迪特里的笑，僵在脸上，他霍然转身。

　　“你知道什……”

　　“还有既然你这么关注别人的异兽，也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的异兽。”

　　“走了。”梅林叫上格兰特二人。

　　“哎，来了！”乔伊追上去，“银月勋爵～明天奥兰的飞舟几点到呀？我忘…”

　　格兰特拎着篮子走在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台子，回忆那股异常的活性波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