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异世界传播魔法学》公里支脉

2、聪明的小妖精 刑具！这些

　　艾因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的传承记忆也跟着一起苏醒，他是魔法大陆的小妖精，他叫艾因茨，他们一族住在森林深处……

　　然后，他对上了梅林灰色的眼睛。

　　人类的眼睛？！怎么会是人类？！

　　传说人类会抓住小妖精，然后关进笼子，挂在墙上！

　　艾因茨脑子里嗡的一声，吓成空白，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刚顶开的上半截蛋壳拖了回来，囫囵扣在自己头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艾因茨团在黑暗里抖个不停，他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那个人类还醒着。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写字吗？画笼子图纸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哆嗦。

　　梅林在书库里快速翻看图谱，虎豹鹰蛟，所有的异兽全都是兽形。可蛋里的这个小东西，是个巴掌大的小人。

　　梅林转身看去，契约链接的反馈告诉他那个小人儿在恐惧。

　　正在发抖的艾因茨突然感觉精神上传来一丝暖意，好像有谁在安抚他。

　　他不太懂这是什么。

　　渐渐的，另一个感觉冒了上来。

　　冷。身体上的冷。

　　刚破壳的小妖精，翅膀还是湿的，风从壳缝里溜进来，冻得他翅尖发颤。

　　怀里只有一小块蛋壳缺口。可蛋壳又不暖和。

　　艾因茨抱紧膝盖，牙齿开始打架。

　　冷意里，小妖精的魔法感知意外觉醒。他感受到不远处有一团热源，安安静静地燃烧着，像雪地里的篝火。

　　艾因茨知道这是那个人类。整间屋子里，最暖和的地方，就是那个人类身上。

　　他盯着感知里的方向，内心天人交战。

　　传承画卷说，人类很危险。

　　可是好冷。

　　画卷说，被抓住的小妖精会被关进笼子。

　　可是真的好冷。

　　翅膀又颤了一下。他打了个喷嚏，小小的一声，“阿啾”。

　　就去烤一下。就一下。烤完就回来。

　　艾因茨再次把蛋壳顶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人类坐在书桌旁，背对着他，低着头，手里窸窸窣窣地忙着什么。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正好罩住那张桌子。

　　他把蛋壳顶在头上当掩护，翻下软垫，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往前挪。

　　挪两步，停下来看一眼。那人类没回头。

　　再挪两步。还是没回头。

　　桌脚到了。温暖裹住了他。

　　艾因茨幸福得眯起眼睛，顶着蛋壳，蹲在离那团篝火三步远的地方。

　　“咔哒。”

　　椅子朝他的方向，轻轻挪了半寸。暖意也跟着近了半寸。

　　但艾因茨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他偷偷看去，那人还是没有回头，手里也没停，仿佛刚才的移动只是为了让自己坐的更舒服。

　　艾因茨慢慢重新蹲好。

　　应该，没发现我吧。

　　烤了一会儿，艾因茨舒服多了。他无意识地扇动翅膀，空间里掠过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远处，那人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转过身。

　　艾因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顶着蛋壳就要跑，可新生的小妖精翅膀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他只能眼看着男人蹲下，伸手把他头顶的蛋壳拿开，再把他端起来，放回软垫上。

　　梅林拿出白天买的小衣服，比到艾因茨身前。

　　艾因茨低头一看。

　　四个洞。

　　这件衣服上有四个洞。他伸出两只小手，找不到该往哪儿伸。

　　梅林皱眉，抖开下一件。

　　六个洞。这是给什么东西穿的？！

　　梅林好不容易翻到一件是两个袖子的，刚往艾因茨身上一套，翅膀就被裹的严严实实。

　　艾因茨：“！”

　　翅膀！翅膀要压断了！

　　他连滚带爬挣扎出来，抱紧自己，警惕地盯着那堆布料。

　　刑具！这些全是刑具！画卷里写了，人类会把不听话的小妖精塞进奇形怪状的袋子里。

　　梅林捏着那件小衣服，看了看封死的后背和艾因茨的翅膀。他起身翻出一套针线和一把小软尺。

　　艾因茨看着软尺朝自己伸来。

　　量尺寸！！做笼子要先量尺寸！

　　软尺在他身上轻轻一绕，收了回去。那个人类记下几个数，回到桌旁，再次背对他坐下。

　　剪刀开合。这个可恶的人类在连夜赶工吗！

　　艾因茨缩在软垫角下，听那阵咔嚓咔嚓声，从发抖慢慢听到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剪刀声停了。

　　艾因茨看见一套精致的小衣服在自己面前展开。

　　一件奶白色的圆领小袍子，滚着金边。前襟开口，领口上缀着金色的珠子当扣子。

　　里面是一件质感极好的白色短袖，后背斜着开了两个口，翅膀刚好可以穿出来。下摆缝着三层，一层比一层宽出一点，每层都叠得整整齐齐。

　　袍子下面，还配了一条浅黄色的小南瓜裤，裤腿蓬蓬的，裤脚缝了收口。

　　艾因茨看呆了。

　　梅林帮晕乎乎地艾因茨穿好衣服，还好是个男孩子。

　　借着床边的镜子，艾因茨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样。透金的翅膀收在背后，金色的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前；宝石一样的绿色眼睛，瞳仁又大又圆。

　　现在，自己和传承画卷里的小妖精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画卷里的小妖精会魔法。他还什么都不会。传承里的教学，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然后，艾因茨瞄向镜子里另外一个人。

　　黑发黑眉，皮肤很白，一双银灰色的眼睛。眼睛上还戴着没来的及摘下的金丝单边眼镜，像暗精灵。有点好看，小妖精喜欢。

　　他拽了拽层叠的衣摆，决定今天暂时不把这个人类和画卷里拎笼子的相提并论。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饿了。

　　那个人类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目光先落在他金发上，然后是翅膀，最后对上他的眼睛。

　　艾因茨被看的浑身发毛。他是在挑哪里下嘴吗？！

　　梅林转身拿来一只金色瓶子，滴了一滴在指尖，递过来，停在半尺外。

　　味道飘过来。

　　艾因茨咽了咽口水，往前蹭了半寸。

　　不对。味道不对。

　　画卷告诉他，小妖精要吃花蜜和晨露的，但眼前的东西不是。

　　艾因茨把脑袋缩了回去。

　　梅林起身换了一瓶绿色的，又递过来一滴。

　　不喝。

　　再换蓝色的。

　　不喝。

　　不一会儿，桌上摆了一排开了盖的小瓶子。

　　艾因茨饿得前胸贴后背。忽然他觉得天旋地转，那个人类把他整个放在了手心里，带出了门。

　　半夜的宅子黑漆漆的。那个人类抱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拐进一间到处都是铁架和大锅的屋子。

　　将他搁在案台上，那人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一块肉干，艾因茨摇头；一颗果子，继续摇头。

　　梅林也不急，一边收一边拿。

　　艾因茨从开始的瑟瑟发抖，到后来，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人类蹲在案台下面翻找的样子，和画卷里的人类，好像不太一样。

　　直到最后梅林从最里面的柜子，翻出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

　　是甜的，森林里的那种甜！

　　艾因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扑到罐口。

　　梅林却把陶罐移开。艾因茨不解。这人执意把舀了蜜的小勺递了过来。

　　不过这不影响艾因茨饱餐一顿。吃饱后，困意向幼崽袭来。

　　迷糊间，那个人类指着他，低声开口：“萤宝。”像金色的萤火虫就叫萤宝吧。

　　虽然不知道萤宝的含义是什么，但是艾因茨理解这是在叫他。不过，「我不叫萤宝，我叫艾因茨。」

　　艾因茨挣扎抗议，出口却是一串不连贯的音节、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气势。

　　那个人类显然一个字都没听懂，眼底反倒透出一点满意，又唤了一声：“萤宝。”

　　算了。人类都笨。

　　梅林抱着睡着的萤宝回到楼上，他没有睡意。

　　除了自家书库，他又把中心数据库的公开记录查了好几遍。所有记录里都没有人形异兽。

　　而且萤宝系别成谜，它拒绝了所有口味的灵乳，选择了一罐蜂蜜。

　　现在来看，萤宝要么是一只碰巧长成人形的异兽，要么属于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新类别。

　　找机会，他要去见一见那支巡逻队。

　　第二天上午，梅林醒得很早。

　　枕边的小东西抱着空陶罐睡得正沉。

　　敲门声响起。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爷，家主命您今天去前厅用早膳。”

　　“知道了。”

　　梅林转头，看向那个被敲门声吓醒的小东西。

　　寻常异兽，幼崽期没有多少神智，即使长大也不会说话，只能通过契约和主人交流。可萤宝大约明显比其他幼崽聪明的多。

　　艾因茨正懵着，忽然看见眼前的人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小衣服。各式各样的小袍子，屋里穿的睡衣，外出的小斗篷……每一件背后都留了两个刚好合身的开口。

　　爱美的小妖精心花怒放，将眼前人类的安全等级又提升一档。

　　那人点点抽屉，又点点他。

　　让他挑？

　　艾因茨扒着抽屉看了一圈，指向浅绿色的套装。斗篷一裹，帽子一兜，今天自己就是木系大法师。

　　紧接着，那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堆甜食：蜂蜜、花蜜冻、甜果浆，还有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甜膏。

　　只是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不允许他自己吃，只能由他喂。

　　艾因茨吃的美了，忽然有股冲动，想说点什么。

　　“呀……咿呀。”

　　一串不成调的发音。

　　那人看着他，眼底透出一点困惑和兴致。

　　艾因茨的脸都憋红了。

　　这时，与昨天相似的精神链接凑过来，带着一个模糊的意思：「想出门吗？」

　　出门？

　　艾因茨将魔法感知铺了出去，这座建筑物里一团一团的热源，全是人类。没有一只小妖精。而更远的地方他感受不到。

　　魔法感知的结果让小妖精不能在自欺欺人。

　　他的家人呢？小妖精们呢？自己已经等了一晚上？他是被遗弃了吗？

　　坚强的小妖精再也抵抗不了陌生环境带来的恐慌，眼泪一滴一滴想断了弦一样。

　　梅林只感觉小妖精身上似乎出现了类似精神力的波动，然后巴掌大的小妖精，就坐在软垫上，肩膀一抽一抽。

　　梅林僵在原地。

　　为什么哭？

　　链接那头，艾因茨的情绪涌向梅林，陌生，恐慌。

　　是因为害怕出门吗？

　　他在软垫边坐下，尝试用精神力，一点一点抚慰小妖精：「不想出门就呆在房间里，他会陪着他。」

　　艾因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着哭着，他感受到了梅林的安慰。

　　他抬起湿漉漉的脸。

　　那个人类就坐在旁边，他想起昨夜的蜂蜜和早上的一排小衣服，他抱住那人的一根手指，把脸埋了进去。

　　这个对自己很好人类，他是想出门么？他说，他会陪着我。如果我一直不出去，那他是不是也就出不去了？

　　善良的小妖精不能这么自私。可外面都是人类。但是，如果外面的人类，也都和他一样好呢？

　　艾因茨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滴眼泪蹭在那根手指上。

　　他抬起头，看着梅林，忽然下定了决心。

　　他松开手指，爬上人类的手臂，顺着胳膊一路往上，越过肩头，钻进衣领，把帽子戴上。最后只露出两只还有些发红的眼睛。

　　「去吧。」

　　梅林感受到契约链接传回的意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艾因茨的动作。

　　萤宝竟然这么快就学会用契约链接传递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