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天真的艾因茨 艾因茨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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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因茨凑近花苞闻闻，一股香甜舒适的气息扑来。没想到再过两个小时，它就会失去味道。他对着莫斯乖巧地说了句：“谢谢！”将花苞放进匣中，试着抱了下匣子，手臂果然不够长。艾因茨拍拍它，确认自己小小的身躯无法承受，瞄向了距他两步远的梅林。他的梅梅这次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艾因茨灵机一动，飞到梅林颈窝，抱住梅林的脖颈，用脸贴蹭，甜甜道：
“梅梅，帮帮我。”又仰头偷看梅林的表情。
梅林垂下眼，看见艾因茨的小动作，拒绝的心又软了下去。他看向捧盒子的莫斯，男孩的眼睛、发色和口音，都暗示他来自卡斯蒂亚的诺克萨利斯，永夜诅咒之城。他并不想让萤宝过多接触那个地方的人。梅林上前接过盒子，问道：
“三天后你还在吗？”
莫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在的。”
艾因茨见梅林收下了盒子，松开一只手，朝莫斯挥挥：“三天后见。”又转头问梅林：“梅梅，想吃什么？”
“新出炉的麦肯馅饼，奥术尼亚传统风味。热乎又酥脆，凉了也软和！”隔壁烤麦饼的大叔声音又恰逢其时的插进来。
“嗯？”艾因茨歪着头看去，一个高壮结实、脸被烤得红润的大叔从篷布后走出来，钳着一柄长柄烤炉铲，铲上摞着高高的烤饼。手上炉铲一斜，上面的烤饼齐刷刷地滑到油板上。艾因茨指着那摞烤饼，忍不住惊叹：“梅梅你看，他好厉害！要不吃它吧！”
“好。”
大叔包着饼，艾因茨吃着梅林喂给他的午饭，馅饼留给梅梅，他自己更喜欢果浆！
“两张饼，10塔铜。”
艾因茨打开自己的小挎包，却见梅林直接递过去10塔铜，又对他说：“等攒够10枚塔金再一起给我。”艾因茨点点头，放下手。
拿上饼，两人重新汇入人流。
吃饱喝足的艾因茨躺在梅林肩上昏昏欲睡，直到穿透金伞的日光在毯子的窸窣声中消失。
“梅梅？”
“没事的，萤宝。”
艾因茨被梅林托在手里，心中安稳了许多。他皱皱鼻子，这里全是异兽和海腥味，四周看看，黑漆漆的，只有进来的方向，一道光劈开厚重的帷幕。那儿地上有两个笼子，里面关着异兽幼崽。
所以，他们是进到盖着深色布幔的摊儿了吗？
压过草地的湿重脚步声由远及近。艾因茨望向那里，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朝他们靠近，看不清脸。那人停在梅林身前，比了个手势。
梅林开口道：“埃德蒙，父亲大人有什么吩咐？”
“阁下，公爵大人最近很关心异兽走私案。”
“从誓约森林走私？”
“不止，圣卢领的铁杉林、风帆城的潮汐港还有卡斯蒂亚的黑荆棘森林都有消息传来。”
“维兰和索尔兰呢？”
“维兰，您知道的，那里的异兽保护法令形同虚设。索尔兰的消息一向慢一些。”
艾因茨听到梅林笑了一声，和以往不同。既不是开心的，也不温柔。
“牙商路，不是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吗？旧事重提，看来有人想成为新的灵契大师。”
过了许久，艾因茨也没听见对面的人回话。埃德蒙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艾因茨适应了黑暗，大着胆子直起身，揪了揪梅林的衣袖。梅林似乎在处理家里的事，他不想打扰他们，便只对梅林小声说：
“看幼崽。”
“去吧，别离开这儿。”
艾因茨冲着地面的笼子飞去，让小妖精大人看看这都是一群什么小东西。
一只背甲上刻着符文的乌龟，不喜欢，爬得太慢；一块蠕动的暗红色藻类聚合物，不喜欢，有点恶心。艾因茨嫌弃地飞远。这里的幼崽都是海中的异兽，体型却比异兽园里还要小些，元素波动也低。艾因茨挑挑拣拣，最后停在一个水笼上。笼子里的异兽通体半透明，皮肤下埋着数百万微型镜面晶体，八条腕足在水中收放，推着它移动。艾因茨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个看上去酷一点。
“维兰的铜湾，距奥术尼亚最近的海湾，也是最方便的落脚点。”
艾因茨远远听见梅林说完这句话，朝他这边走来。他悬在水笼上，待梅林走近，指着脚下：“我想买一只，回去给你钱。”
梅林顺着艾因茨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只忆蚀章在透明水笼里游弋。梅林认为它实在算不上是小妖精会喜欢的玩具：“萤宝，他是一只异兽幼崽。”
“我知道呀！”
“我不会再契约异兽的。”
“我知道呀！梅梅你说过。”
提着伞的艾因茨，绿眼睛在幽暗的环境里兀自荧荧，梅林看出艾因茨的坚定，上次吃冰淇淋的时候艾因茨的眼神也是这样。梅林问道：
“萤宝，为什么呢？”
“可爱。”
梅林再次审视里面的异兽。这种八个触手、身体里数百万色素细胞的死章鱼，到底哪里好看？不会是乔伊和萤宝说了某些恶心的贵族为了举办违规比赛、满足变态癖好，专门私自饲养异兽，所以产生好奇了吧。梅林蹲下解释道：
“艾因茨，如果你将它买回去，需要为它准备食物、住宿等等。而且根据规定，非契约异兽成年后必须放归，不得再私自留养。这对于你来说会很痛苦。”
艾因茨听到这儿，不得不算一笔账。梅林看他一会儿掰掰手指，一会儿嘀咕几句他听不太懂的话，最后不太自信地望着他。梅林看他这副表情，知道他应该不会再坚持了，正要俯身将他抱起，可小家伙突然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
“养得起，多补课，我契约。”
艾因茨可以契约异兽？梅林动作僵在地上。但是为什么不可以呢？毕竟艾因茨，好像比他们都更了解异兽。所以，所以如果艾因茨契约成功，那我们之间的契约还有用吗？它必须有用。
艾因茨看梅林在原地不动，又压低声加了一句：“失败，就放归。”梅林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直起身看着他。艾因茨觉得梅林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舔舐感，像虎妈妈想把幼虎刁回巢穴。他抓起环在他身旁的手，撒娇道：“试试吧，试试吧，这样我们一定会更快成为灵契大师的。”
“好。埃德蒙，这只忆蚀章我带走了。”
“阁下慢走。”
艾因茨从梅林衣领里出来，转身背对着迎面的风，怀疑他是不是不该要那只异兽，梅林好像不太高兴。
“梅梅，我们去哪里呀。”
“图书馆。”
梅林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梅林第一次走得这么快。艾因茨缩回梅林怀里，他不明白，梅林为什么不希望他契约异兽，这样他们不是会更强大吗？
长街喧嚣退却，风穿过铜牌墙，敲出细碎的风铃声。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艾因茨闻到了，意识到梅林没有原路返回，他直接上了山坡。风从坡顶灌下来，裹着青草被踩碎后的涩味，灌进艾因茨的鼻腔。然后，是木槿花甜而微凉的味道。宿舍楼到了。艾因茨却觉得今天那甜味黏在鼻尖，怎么甩都甩不掉。
细碎的说笑讨论，落进方才的静默里。他们穿过了誓约楼。最后，书页与松烟墨混在一起的味道，压住了所有声音。学生们的笑声轻远了，像被夹进一本书里。艾因茨感觉梅林坐了下来。他伸出头，下午清冽的白蓝光从高耸的尖拱花窗中淌进来，流过桌上那本书。
图书馆比艾因茨想象的还要高。他从梅林怀里飞出来，仰着头悬在半空，这里的橡木书架一层叠着一层，直抵进穹顶的暗影里。艾因茨数到第十层后决定放弃，他低头看见梅林翻开了《系别与契约理论》。
艾因茨索性出去飞了一圈，看见书架的夹缝里立着两道人影，像被遗忘在那里的雕像。艾因茨飞近了些，想戳戳看是不是活的，想起梅林说过不要离他太远，又飞了回去。
他飞回长桌时，梅林手边的书已翻过去了一小半。
艾因茨趴在梅林面前的桌沿，看他翻过一页。一页，两页，三页。数到十七的时候忘了，从头再数。还好梅林翻页不快。
窗外的光从浅蓝变成灰白，又泛出一点黄。
艾因茨无聊地趴在桌上，将下巴搁在梅林手背。梅林翻页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开始用手指捻，把纸页边角捏出一道道折痕。
“梅梅？”
梅林没有抬头。
好吧。艾因茨看着梅林翻书。他左手边翻过的书页越堆越厚，右手边剩下的越来越薄。
灰白一点点沉成蜜色。艾因茨伸手去追桌角那道光，手指穿过去，光落在手背上，还是暖的。
“梅梅，天要黑了。”
梅林没抬头，又翻过一页。手指只在页边停了一下，很快那页就被翻过去。艾因茨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胳膊里，听着翻书声，慢慢睡着了。
“两位这么勤勉，想必已经知道了新生挑战赛的事。”
艾因茨被一个揶揄的声音吵醒。他起身，先看到梅林手里的书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梅梅，明天还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天真的艾因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