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壳的小妖精 大概率是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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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银月育兽中心大门开启。
数百名通过异兽契约测试的北境人涌进大厅，人声几乎掀翻整个玻璃穹顶。
“梅林！这儿！”乔伊·布兰特钻出人群，领口别着火系徽章，“你可真行，百年不遇的全系觉醒！你没看昨天考官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听说各大学院的邀请函都送到你的桌上了！”
“说完了？”梅林眼皮都没抬。
“没。”乔伊嘿嘿一笑，“我契约了B级炎鬃狼。格兰特那家伙走了狗屎运，契约了A级雪羽鹤。你有什么打算？今天放出的A级以上异兽一共六只，那只雷系紫电貂现在一堆人盯着呢，你再不出手就没了！”
不远处，格兰特朝他点了点头。
这几天是奥兰大陆的契约天赋测试日。通过测试的人就有资格成为灵契师。
灵契师是奥兰地位最高的职业，也是抵抗魔兽侵袭的前线主力。
每名灵契师一生最多契约三只异兽。第一只为本命兽，与主人精神链接最深，感知共享。因此每个新人都对自己的第一只异兽极为重视。
只有梅林·赫默提像个来参观的游客。
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喝彩。
那只A级紫电貂被总督家的二少爷契约成功，契约纹在他手腕上闪烁。此刻，他人被众人簇拥，紫电貂趴在他肩头，电弧噼啪作响。
乔伊踮脚看了一眼，咂舌：“将近S级。”
育兽中心一共三层，下两层是已孵化的幼崽，每个展位上方悬挂着异兽简介：品种、系别、资质等等。炎虎、铁背熊、幻鳞蛟，这些热门异兽前挤满了人，讲解员敲着围栏介绍。
梅林一路走过去。这里的异兽每一只都被太多人看过、摸过，像货架上的样品。
他不喜欢。
梅林走到三层展区的深处。角落里有一排恒温架，软垫上摆着几十颗蛋。
引导员跟过来按流程劝导：“赫默提少爷，这边是孵化区。蛋里什么系、什么资质，都是未知的，孵出来的东西十之八九不如明选。您这样的天赋，还是回前面看看？"
梅林的目光落在恒温架最里侧。
那儿单独摆着一颗蛋。比别的蛋小一圈，纯白色，壳上没有纹路。
“这颗是什么？”
“那个啊，”引导员瞟了一眼，“那是巡逻队在誓约森林边缘捡的，入库好多天了，一直没动静。品种不明，大概率是颗哑蛋。”
“我要它。”
引导员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周围人议论纷纷。
“什么？北境之主银月公爵的继承人，赫默提家族的天才，年纪轻轻的银月勋爵，他要选那颗哑蛋？”
“疯了吧，本命兽签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赫默提家最看重本命兽了，他父亲知道了，不得扒他的皮？”
“他可是银月家族的天才，说不定看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
消息传得飞快，乔伊跑了过来，急得跳脚：“梅林·赫默提！你冷静点！首次契约是本命兽！这颗蛋连级别都测不出来，万一孵出来的是只草鸡呢？！”
格兰特也快步走近，拧着眉：“梅林，我不拦你选未孵化的异兽，这里面也可能出好东西。但是这颗太小，很难出强大异兽。”
“就是，”旁边有人嗤笑，“银月家族怎么了，全系了不起啊，到时候抱只草鸡去学院报到，丢的是我们北境的脸……”
话音未落，那人忽然脸色涨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好似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直到那人双眼泛白，那股压力才骤然散去。他扶着围栏大口喘气，不敢再说话。
满场死寂。
精神力压制，全系觉醒的绝对优势。梅林没理会其他人。
他转身对着格兰特二人开口，
“还未出生的异兽和展位里的异兽不一样。”
“它的世界从我这里开始。它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我。这才是我的异兽。”
乔伊张了张嘴，一个字儿也没憋出来。他再次确认，梅林脑子有病。
这人是要从头到尾占有一样东西，甚至从它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算。
什么毛病。
引导员一边擦着汗录信息，一边祈祷赫默提家主不会因此为难他这个打工人。
契约当场结成，梅林指尖凝起一缕精神力探入蛋壳，白壳上浮起一圈淡金色的契约纹。
就在契约纹隐去的瞬间，链接那头传来一下极轻的颤动。
「好吵。」
像有什么小小的东西，在半梦半醒之间被惊动了一下。
梅林垂眸看着掌心里的蛋，唇角几乎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活的。
消息传到育兽中心办公室，主任一路小跑赶来。
“赫默提少爷！”人没到，笑先到了，“关于，这个，蛋的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们还有一只近S级风隼，今天特批给您换……"
“不换。”
“那、那退？”
“契约结完了。”梅林把蛋放进保育箱，“它现在是我的本命兽。”
主任僵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梅林抱着颗哑蛋走远，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跟着那颗蛋一起滚远了。
梅林抱着保育箱，拐进了二层用品区。
“新生异兽都需要什么？”
值班店员看清他胸前的银月徽章，立刻躬身：“这边！请问您的异兽是什么品种、什么系别？我帮您配新生礼包。"
“不知道。”
“啊？”
“蛋还没孵化。”梅林说，“所以都准备一份吧。”
接下来大半个钟头，二层的店员们见证了一场可以写进中心年报的采购。
保育箱换成了最高配，带温湿双控和防震内胆。新生软垫三个尺寸各一套，最小号单独再加两套。幼兽灵乳每个系别一箱。
店员小声提醒蛋还吃不上灵乳，得到梅林一句淡淡的“备着”。磨牙石、铃铛球、感应训练球，凡货架上写着“新生适用”的，梅林扫过去，全部装箱。
乔伊跟在后面，眼看那只保育箱从哑蛋的临时住所变成一座移动的育儿仓库，忍不住：“兄弟，你这架势不像养异兽，像养孩子。”
梅林正在比较两顶小帽子，闻言：“你的炎鬃狼，吃的什么粮？”
“当然是A级顶配粮，其实我觉得有活性的魔兽肉最补……，咋了？”
“嗯。”梅林把两顶帽子都放进了购物车，“随口问问。”
乔伊：“……”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替那只还没出壳的小东西喘不过气。
赫默提家族当天就得了信。
梅林踏进大门时，管家正等在影壁前，躬身带话：“家主说，首签赌石，不像样子。”
梅林绕过他往里走。
花厅里有人笑了一声。
“二弟这首签，签得真有性格。全系觉醒，配一颗哑蛋。家主这些年在你身上的投入，怕是要赔个干净。”西里尔·赫默提倚着廊柱，慢条斯理转着手里的茶杯。
西里尔是梅林的堂兄，本命兽签了A级瞳狮，正在圣辉学院读二年级。“各大学院的邀请函在你桌上堆着。但奥兰学院那封我劝你扔掉，到时候抱着哑蛋去报到，丢的是银月的脸。”
梅林脚步没停。
“哥哥！”廊下钻出个小脑袋，是七岁的米娅，“蛋是什么颜色的？能让我摸摸吗？”
“白的。”梅林说，“不能。”
米娅被拒绝也不恼，趴在栏杆上看他走远。
回廊转角，三夫人拦住了他的脚步，往他手里塞了枚恒温石，“夜里凉，蛋要保温。”她压低声音，“家主在主厅发了火。这几天，绕着主厅走。”
梅林捏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石头，道了声谢。
回到房间，书桌上果然堆着一摞邀请函，烫金的院徽一家比一家晃眼。梅林翻出奥兰学院那封，拆开搁在床头。
夜里，他翻出自己在书库里借回的书。从《奥兰异兽图谱》翻到《誓约森林巡防志》，白色、无纹、巴掌大的蛋，一条记录都对不上。
梅林合上书。
查不到也好。查不到，就没有标准来衡量它。它好或不好，都只有他说了算。
将新换的保育箱搁在床头，恒温石垫在软垫下面。梅林将床头灯调到最暗，他侧卧着看它，忽然开口：
“听得见么。”
蛋没动静。
但精神链接那头，梅林能感觉到那团小小的意识似乎缩了一下。
「声音。很近。」
梅林来了兴致。他撑起身子，屈指，在蛋壳上轻轻叩了叩。
那团小意识害怕的情绪丝丝缕缕地渗过来，混沌、没有形状。
蛋朝他的方向歪了一寸，像是要往他手心里钻。
梅林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低笑出声。
他身边的人，要么怕极了他，要么想咬死他。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害怕，却又循着链接的温度，往他这边缩。
就在他伸手把蛋拢进掌心的一瞬，
“咔。”
蛋壳上，出现一道裂痕。
梅林的笑意收敛，屏息看去。
裂痕开始蔓延，把蛋壳分出上下两截。上半截轻轻晃了晃，壳里的生物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细缝。
缝里先探出两只小手，扒住蛋壳边缘。
然后，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顶开半截蛋壳，钻了出来。
湿透的金发贴着脸颊，背后有一双金色的小翅膀，翅尖还湿着，正无措地一张一合。小人在蛋壳中央晃了晃，勉强站稳。
梅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生物。
人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壳的小妖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