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九十九吨大恐龙

15、第 15 章 骂八戒

　　骂八戒

　　清风走到院子里，站住了。

　　月光铺了一地，那棵树在风里轻轻晃。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又往正殿走。明月跟在后面，蒲扇从腰里抽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正殿的门被清风一脚踹开。

　　咣当一声。唐僧缩在椅子里，孙悟空站在原处，沙僧还跪在地上。八戒缩在最角落，脸埋在袖子里，只露出两只大耳朵。

　　清风径直走到他面前。

　　“我刚才骂你调戏嫦娥。骂轻了。”

　　八戒的耳朵抖了一下。

　　“你还干过一件事。比调戏嫦娥还不要脸。”

　　清风蹲下来，凑近八戒那张埋在袖子里的脸。

　　“你勾搭小龙女。”

　　八戒浑身一僵。

　　“你入了佛门之后，你跟着唐僧走，你走到哪，你撩到哪。你看见小龙女，你走不动路了。她年轻，她漂亮，她是龙族的公主。你凑上去，你献殷勤，你嬉皮笑脸，你死皮赖脸。你叫她妹妹，你叫她龙女，你叫她小宝贝。你围着她转，你给她端茶，你给她递水，你给她讲笑话。你把你天蓬元帅的架子端出来，你把你那点旧日的威风抖出来，你哄她，你骗她，你哄得她晕头转向。”

　　八戒的肚子在抖。

　　“可你辜负了她。你哄到手了，你就不管了。你看见别的女人，你又凑上去。你看见嫦娥，你喊姐姐。你看见蜘蛛精，你喊妹妹。你看见高翠兰，你喊娘子。你把她丢在一边，你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你让她看着你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你让她哭。你让她等。你让她等了一千年，一万年，你都没回去找她。”

　　清风站起来，退后一步，指着八戒的鼻子。

　　“你听好了。小龙女根本不爱你。她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你。她爱的是白龙。白龙马。你师兄的坐骑。那条龙。你天天骑着他，你坐在他背上，你使唤他，你吆喝他，你拿鞭子抽他。你不知道，小龙女每次看见白龙，她的眼睛就亮了。她看见白龙，她笑。她看见你，她躲。她心里装的是白龙，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插队的。你就是个第三者。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猪。”

　　八戒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明月站在门口，接上来：“师兄，他还骗小龙女。”

　　“对！他还骗！他跟小龙女说，他是天蓬元帅，他统领十万水兵，他威风凛凛，他体面过人。他跟小龙女说，他将来要回天庭，他要官复原职，他要娶她做夫人。他骗她。他根本就回不去。他调戏嫦娥，玉帝打了她两千锤，把他贬下凡间，投了猪胎。他回去？他回得去吗？他连南天门都进不去！他骗小龙女，他骗了她的心，他骗了她的情，他骗了她一辈子！”

　　清风重新蹲下来，盯着八戒那双半睁半闭的猪眼。

　　“你听好了。小龙女是龙族的公主。她高贵，她体面，她有身份，她有尊严。你是什么？你是一头猪。你原是天蓬元帅，可你被贬下凡，你投了猪胎。你长嘴大耳，你一身黑毛，你肚子拖到地上。你配吗？你配得上小龙女吗？你配不上。你从头到尾都配不上。她爱的是白龙。白龙是龙，你是猪。龙跟龙才是一对，猪跟猪才是一窝。你插在中间，你算什么？你算个屁！”

　　八戒把脸从袖子里露出来，满脸是泪，鼻涕糊了一嘴。

　　“你哭什么？你哭什么！”清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辜负了人家，你还有脸哭？你哄人家的时候，你怎么不哭？你骗人家的时候，你怎么不哭？你把她丢在一边的时候，你怎么不哭？你现在哭，你哭给谁看？你哭给小龙女看？小龙女不看你！她看白龙！她心里只有白龙！你哭死了她都不看你一眼！”

　　八戒把脸又埋回袖子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肚子一颠一颠的，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清风站起来，退后两步，指着他的鼻子。

　　“猪八戒，你听好了。你调戏嫦娥，你被贬下凡。你骗高翠兰，你关了人家三年。你勾搭小龙女，你辜负了人家一辈子。你贪吃，你贪色，你贪睡，你贪财。你什么都贪。你贪了不算，你还骗。你骗了不算，你还哭。你哭完了，你还接着骗。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个骗子。你是个色鬼。你是个饭桶。你是个猪。你连猪都不如。猪还知道护窝，猪还知道疼崽子。你呢？你连猪都不如！”

　　他转身走了。

　　明月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八戒。八戒缩在角落里，像个球，看不见脸，只看得见两只大耳朵在抖，肚子在抖，浑身的肥肉都在抖。他哭得像个孩子，可没有一个人理他。

　　两人出了正殿，走进月光里。门在身后关上，里面安安静静。

　　唐僧闭着眼，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孙悟空站在原地，金箍棒杵在地上，手攥得指节发白。沙僧跪在地上，头低得快碰到地了。

　　那棵树在院子里站着，枝头的果子在风里轻轻晃。

　　树根在土里敲了一下。

　　那节奏很轻，明月听见了。

　　是一句话——

　　“猪哭给谁看？龙女看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