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九十九吨大恐龙

13、第 13 章 接着骂

　　接着骂沙僧

　　清风走到院子里，站住了。

　　月光铺了一地，那棵树在风里轻轻晃，枝头的果子安安静静。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又往正殿走。明月跟在后面，蒲扇从腰里抽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正殿的门被清风一脚踹开。

　　咣当一声。唐僧缩在椅子里，孙悟空站在原处，八戒把脸埋在袖子里。沙僧还跪在地上，降妖宝杖扔在脚边。

　　清风走到他面前，没蹲，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他。

　　“你还没认。”

　　沙僧不说话。

　　“那我接着替你认。”清风绕着他走了一圈，“你怕李靖。你以为李靖要拿塔收你。你求观音。观音教你往阿三那儿跑。阿三给你脑门上画个记号。你以为记号能保你。”

　　他停下来，站在沙僧背后。

　　“可你算错了一件事。”

　　沙僧的肩膀在抖。

　　“李靖听李世民的。李世民是中国人。五庄观虽然在万寿山，离长安十万八千里，可我们心向中国。我师父镇元子九百年前就在这山上守着这棵树。他不拜如来，不拜观音，不拜阿三。他拜的是三清，是老君，是中国人自己的神。你在流沙河里蹲了五百年，你脖子挂骷髅，你染红头发，你跪印度人。你把中国人的脸丢到外国去了。”

　　清风走回他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如来算个屁。阿三算个屁。观音算个屁。你跪了一圈，你跪的全是屁。你以为李靖怕阿三？李靖不怕。李靖的靠山是李世民。李世民的靠山是中国人。你蹲在流沙河当中，你挡的是李靖往西的路。李靖往西杀外国人，杀到流沙河，过不去。你在河当中蹲着，谁过河你吃谁。你吃了五百年。你耽误了李靖五百年。你耽误了大唐五百年。你耽误了中国五百年。”

　　沙僧浑身一颤。

　　“你脖子上挂的那九个骷髅，是李靖的人。你吃的不是取经人，你吃的是大唐的兵，大唐的将，大唐派出去杀外国人的人。你是中国人的神，你蹲在中国的河当中，你吃中国的人，你挡中国的路。李靖不拿塔收你收谁？”

　　清风直起身来，退后一步，指着沙僧的脑门。

　　“你去求观音。观音教你往阿三那儿跑。你求阿三。阿三给你脑门上画个记号。你以为记号能保你。可李世民要杀的人，记号保不住。如来都保不住，阿三凭什么保你？阿三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他坐在西天，他念他的经，他吃他的供果，他享他的香火。他管过中国人的死活吗？没有。他算个屁。你跪个屁。”

　　他转过身，看着唐僧。

　　“唐僧，你听好了。你叫如来爷爷，如来保不住你。你叫观音菩萨，观音救不了你。你叫阿三给你画记号，阿三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你端着李世民的金碗，你走到西天，你取了经，你回来。李世民问你，果子呢？你怎么说？你说你没要，你徒弟偷的？李世民信吗？李世民派人去五庄观一问，清风明月怎么说？说你前脚推后脚偷，说你又当又立，说你不要脸。李世民听了，他赏你什么？他赏你一碗土。”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沙僧。

　　“沙悟净，你听好了。你今天跪在这儿，你不是跪唐僧，你不是跪我们。你是跪你自己。你把你自己的膝盖跪软了。你跪玉帝，跪王母，跪李靖，跪观音，跪如来，跪阿三。你跪了一圈，你把你自己的膝盖跪碎了。你站不起来了。”

　　他转身走了。

　　明月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沙僧。沙僧跪在地上，手撑着砖，头低得快碰到地了。他的背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两人出了正殿，走进月光里。门在身后关上，里面安安静静。

　　八戒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沙僧，又缩回去了。孙悟空站在原地，金箍棒杵在地上，手攥得指节发白。唐僧闭着眼，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那棵树在院子里站着，枝头的果子在风里轻轻晃。

　　树根在土里敲了一下。

　　那节奏很轻，明月听见了。

　　是一句话——

　　“跪碎了，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