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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方便面 晚上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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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安澜和莫庚希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面,中间摆着两口小锅,泡面的热气往上飘。莫庚希那锅是红烧牛肉味,安澜那锅是酸辣味的,两个人各自低头呼噜呼噜地吸面条,偶尔抬一下头看对方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安澜先吃完。她把筷子搁在锅沿上,双手捧着汤碗喝了两口,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服。"
莫庚希还在吃,头也不抬:"你那个酸辣味的,闻着比我的香。"
"换一口?"
莫庚希把自己那锅推过去。安澜拿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牛肉味的,吸溜进去嚼了嚼。"还行,但不够味。"
"你那酸辣味的太辣了。"
"你吃不了辣。"
"谁说的。"
"上次火锅你涮了三片毛肚就开始灌水。"
莫庚希不接话了,低头继续吃。安澜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头顶——莫庚希那排齐刘海安安静静地趴在额前,被泡面热汽熏得有一点点潮。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莫庚希抬头:"笑什么?"
"你那个刘海,越看越好看。"
"你这已经是第七次说了。"
"大姨手艺确实好。"
莫庚希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她刚要站起来收碗,安澜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我周六出去。"
莫庚希的手停在半空。"出去?去哪儿?"
"谢文睿约我去看展。艺术展,叫什么'日常的形状'。"
莫庚希坐下来,歪着头看她。"艺术展?"
"嗯。他说朋友送了两张票。"
"就你俩?"
"就我俩。"
莫庚希的眉毛动了一下。她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安澜太熟悉了——她姐要开始犯贱了。
"干嘛?"安澜先下手为强,拿筷子指着她。
"没干嘛。"莫庚希的表情很无辜,"艺术展,挺好的。你看得懂吗?"
"谢文睿说他读过四年艺术史。"
"读了四年艺术史回来开咖啡店。"
"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莫庚希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那个弧度慢慢起来了,"那你穿哪件去?"
安澜脸一下子有点热,但她嘴快:"你管我穿哪件。"
"妞妞。"
"——不准叫我妞妞!"
"妞妞要去看艺术展了,穿那件奶油色开衫吗?乔麦跟我说了,你穿那件最好看。"
"你什么时候跟乔麦聊过?"
"她中午给我发消息了。"
安澜愣了一秒。乔麦跟她姐什么时候加了微信?她还没来得及追究,莫庚希已经继续说了:"乔麦说你周六穿奶油色好看。我觉得也是。"
"你们俩——"
"我们俩关心你。"
安澜抄起桌上那包拆了一半的纸巾扔过去。莫庚希偏头躲开了,纸巾落在她身后的地板上,她笑着弯腰捡起来。安澜还坐在对面,耳根有点红,瞪着莫庚希。
"你再说一句。"
"不说了。"
莫庚希把纸巾放回桌上,收敛了笑,但还是带着那种"我知道你没真生气"的表情。安澜盯着她看了几秒,气鼓鼓地重新靠回椅背。
"周六的事你别到处说。"
"我保证。"
"尤其是别跟我妈说。"
"二姨那边——"
"我妈知道了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莫庚希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安澜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把面前的泡面碗往旁边推了推,趴在了桌子上,下巴枕着胳膊。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小条,落在餐桌边缘。安澜趴着,目光从泡面碗移到莫庚希脸上。
"姐。"
"嗯?"
"你呢?"
莫庚希正在拿手机看什么,闻言抬了一下眼皮。"什么我呢?"
"感情啊。你跟——"安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跟张停云,现在是啥情况?还有那个范——"
"范子秋。"
"对。范子秋。他给你发过消息吧?"
莫庚希把手机锁了屏,放在桌上。"张停云那天早上买早饭碰见了。说了几句。"
"说什么?"
"说'刘海好看'。"
安澜等了两秒。"然后呢?"
"然后我走了。"
安澜趴着看了她一会儿。"那你什么想法?"
莫庚希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桌面上纸巾包装袋的边角。"没什么想法。就是——好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
"那天早上碰见他,心里没什么起伏了。"莫庚希想了想,"就普通地说了两句话,然后各自走了。以前想到会难受,那天没有。"
安澜没说话。她下巴支在胳膊上,安静地等着她姐往下说。
莫庚希又说:"范子秋发了两次消息,问我什么时候打球。我还没回。"
"那你打算回吗?"
"不知道。"莫庚希把纸巾袋角捏平了又揉皱,"打球是挺想打的。但——"
"但什么?"
"就觉得有点快。刚从一个里头出来,还没想清楚。"
安澜点了点头。她从胳膊上抬起头来,伸手把莫庚希面前那口空锅端走了,摞在自己那口上面。"那你就慢慢想。不急。"
莫庚希看着安澜端着两口锅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地响了。她低头看见自己手指还在碾着纸巾袋的边角,就松开手,把纸巾袋放回了原位。
安澜洗完锅出来,在莫庚希旁边坐下了。她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擦完了团成球扔进垃圾桶。
"姐。"
"嗯?"
"你要是想打球就去打。不想打就放着。不用逼自己。"
莫庚希侧头看她。安澜的表情收起了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样,眼睛黑黑亮亮的,认真得不太像她。
"知道了。"莫庚希说。
安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漱了。你别熬夜,明天还要上班。"
"你也是。"
安澜走到洗手间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周六我要是觉得那个展无聊,我就中途溜出来找你吃饭。"
"行。"
"穿奶油色开衫。"
"穿奶油色开衫。"
安澜笑了一下,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莫庚希坐在客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范子秋最后发的那条消息——三天前发的,说"下周天气好,有空吗?"
她打了两个字:"周六?"
发出去。
对面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周六下午?"
莫庚希想了想,安澜周六下午去看展,她正好没事。"行。"
范子秋回了一个"好",然后跟了一句:"你发球动作记得带。"
莫庚希看着那句话,笑了一声。水声停了,安澜从洗手间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你笑什么?"
"没有。"
"我都听见了。"
"你听错了。"
安澜叼着牙刷瞪了她两秒,缩回洗手间继续刷牙了。莫庚希坐在客厅里,把手机锁了屏,站起来往自己卧室走。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安澜含混不清的"干嘛"。
"周六下午我也出去。"
门开了一条缝,安澜满嘴泡沫地伸头出来:"去哪儿?"
"打球。"
"跟谁?"
"……范子秋。"
安澜眨了眨眼。嘴里的泡沫差点从嘴角流出来,她赶紧缩回去漱了口,再伸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换成了一副"我可没说什么"的样。
"那行。周六你打球,我看展。"她说,"晚上回来汇报。"
"汇报什么?"
"汇报你发球动作是不是还好看。"
莫庚希伸手把她脑袋按回门缝里,门关上了。安澜在里面笑了一声,隔着门板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莫庚希靠在走廊墙上也笑了,两个人隔着洗手间那扇薄薄的门板各笑了几秒,然后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