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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约会? 安澜是在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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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是在换白大褂的时候收到谢文睿消息的。
手机在柜子里震了一下,她正在系扣子,单手划开屏幕。谢文睿的头像是一朵水彩月季,消息很简短:"周六有空吗?有个艺术展,朋友送了两张票,想着你可能感兴趣。"
安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她刚把第一颗扣子系好,第二颗还没扣。走廊里有同事走过,推车轮子咕噜咕噜响。
她打了两个字:"什么展?"
谢文睿秒回了一张海报截图。某当代艺术馆的展览,名字叫"日常的形状",海报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碗,碗里盛着一团热汽。安澜放大看了看,展览介绍里写着"从厨房器物窥见普通人的一生"。
"你一个咖啡店老板看这个?"
"我好歹读过四年艺术史。"
"读了四年回来开咖啡店。"
"拉花也是艺术。"
安澜笑了一声,锁了屏,把手机塞进柜子。第二颗扣子系好了,第三颗她对着柜门上的小镜子慢慢扣上,嘴角没完全压平。
中午食堂,安澜端着餐盘去找乔麦的时候,乔麦已经坐好了。她对面放着一碗南瓜汤和一碟清炒时蔬,旁边摆了两副筷子。乔麦看见她就笑了,把对面那副筷子往安澜那边推了推。
"你今天来得早。"
"上午没什么事。"安澜坐下来,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乔麦安安静静地喝汤。等安澜吃了三口饭,她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你那头发今天扎得比平时高。"
安澜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马尾,确实比平时扎高了半寸。"……就是顺手扎的。"
"嗯。"乔麦没有追问,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安澜嚼完嘴里的饭,喝了一口水。她看着乔麦,乔麦正把南瓜汤里的南瓜块舀起来一小块一小块地吃,动作很慢,像在数。安澜知道乔麦在等她主动说。
"周六有个艺术展。"安澜把碗里的青椒挑到盘子边上,"谢文睿约我去。"
乔麦的勺子停在半空。"谢文睿?咖啡店那个?"
"嗯。他说朋友送了两张票。"
"什么展?"
安澜把手机掏出来,翻出那张海报截图给她看。"叫'日常的形状'。就画了一些碗啊杯子啊什么的。"
乔麦凑过来仔细看了几秒。她放下勺子,靠回椅背,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约你去看碗和杯子。"
"怎么了?"
"一个开咖啡店的、每天摸杯子摸碗的人,约你去看一个展,主题就是杯子和碗。"乔麦歪了歪头,语气软软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安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嚼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意思。"
乔麦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她重新端起南瓜汤,吹了吹热气。"他平时对你怎么样?"
"就那样。做咖啡,聊聊天。"
"他做咖啡的时候会给你拉花吗?"
"会。"
"每次都拉吗?"
安澜想了想。好像确实每次都有,月季的,有时拉得精细有时赶时间拉得潦草,但杯沿上从来没空过。"……每次都拉。"
"那给别人拉吗?"
安澜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去月季的那几次,好像没怎么注意过别人的杯子。她又想了想谢文睿做咖啡的动作——给她的那杯,确实会多做几秒拉花,别人打包的,盖上盖子就走了。
"……我不知道。"
乔麦把南瓜汤喝完,碗放下。"那你自己琢磨。"
安澜看着乔麦。乔麦的表情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苹果肌鼓着,眼睛里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乔麦。"
"嗯?"
"你说话能不能直接点。"
"我已经很直接了。"乔麦把餐盘端起来,站起身,"他约你看展,看的还是碗和杯子。周六去的时候穿那件奶油色开衫吧,你穿那件好看。"
安澜仰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件奶油色——"
"你上周穿了。我夸过好看。"
乔麦端着盘子走了,步子稳稳的,白大褂后摆轻轻摆着。安澜坐在位子上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嚼着嚼着忽然掏出手机翻了翻谢文睿的朋友圈。他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照片,吧台上的拉花月季,旁边放着一张票根。
那张票根上印着"日常的形状"。
安澜盯着那张票根看了五秒,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嘴角动了动,她抬手压了一下,没压住。
下午查房的时候她路过护士站,顺手帮韩以辰递了一本病历。韩以辰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中午吃什么了?"
"食堂的红烧肉。"
"好吃?"
"还行。"
"那你笑什么?"
安澜的脚步停了一下。她转头看着他。"我笑了?"
韩以辰的表情淡淡的,白色护士服的领口整整齐齐。"嗯,你进来的时候嘴角弯着。"
"……今天天气好。"
"今天阴天。"
安澜张了张嘴,没找到话接。韩以辰已经把病历翻开看了,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她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下午的阳光确实没有,天灰蒙蒙的。安澜走在走廊里,白大褂口袋里手机贴着大腿,有一点温热。她没再掏出来看,但那条消息一直待在屏幕里,她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下班的时候她换好衣服往外走。路过月季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玻璃门关着,风铃安静地垂着。吧台后面没有人,但窗台上那盆薄荷比上次见的时候又茂盛了一点,叶子绿得发亮。
她没进去,继续往前走了。
但走到巷口的时候她掏出手机,在谢文睿那条消息下面回了一句:"周六几点?"
对面回得很快:"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安澜站在巷口,路灯刚亮起来,初春的风里还带着一点凉。她把手机举到嘴边,语音说了一句"不用接,我自己去,你发地址给我",发出去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声音语调比平时软了半度。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往地铁站走了。耳朵尖是红的,但她自己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