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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污名 连尸骨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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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缓缓放缓,最后轻轻一顿。马车停在了孟府朱漆大门之外。
离影静立在外,没有出声打扰。
车厢内依旧安静,只有那盏琉璃小灯静静燃着暖光。
孟栖梧还枕在慕止行肩头,浅眠未醒,呼吸轻缓。
慕止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多动,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片刻之后,孟栖梧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双眼,鼻尖萦绕着慕止行身上清冽的气息,脑袋还靠在他肩头,雪白毛绒披风松松裹着身子。
她猛地回过神,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直起身子离开他的肩头。
慕止行察觉到她的动静,缓缓收回手,声音放得很轻:“到孟府了。”
孟栖梧眨了眨眼,面具下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坐直身体,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风。
“多谢殿下。”她低声开口,依旧是那副有礼却疏离的口吻。
说罢,就离开了车厢。
慕止行望着她,眼底那点方才的温柔慢慢敛去,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
踏入孟府院落,晚风卷着残存的灯节烟火气息拂过。
孟栖梧独自坐在廊下的石凳上,脑海里骤然响起冰冷机械的系统音。
【宿主,如今慕玄已经成婚,你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让他不放弃你,你为他付出更多价值,给他想要的东西,助他完成统一。】
孟栖梧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边缘柔软的绒毛,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
“你的意思就是说让我帮助他完成他那阴险狡诈的计划?”
【任务目标不变。只要帮助慕玄夺得天下,好感度便会上升,宿主便可完成任务,获得回归的机会。】
系统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继续回荡在脑海。
孟栖梧抬眼望向夜色深处,方才花灯船上慕止行那双沉沉的眼眸浮现在眼前,心底一阵纷乱。
她清楚慕玄野心之下累累鲜血,她怎么会不知。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散在晚风里:“助他一统,不知又要掀起多少战乱,枉送多少人命。”
【宿主切勿抱有恻隐之心。任务若是失败,将会触发终极惩罚,你的神魂会被直接撕碎,永久困在这个世界,永世不得轮回。】
系统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像冰碴子扎进孟栖梧的脑海,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孟栖梧身子微微一颤,攥紧了毛绒披风的下摆,指节泛白。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推着慕玄登顶,是吗?”她低声问道。
【是。只要慕玄夺得江山,所有牺牲都有意义。宿主尽快谋划,寻机会向慕玄递上助力。】
她沉默许久,才在心底淡淡回应:“我知道了。”
第二日晨光刚漫过孟府的雕花窗棂,门外便传来春雨的通报。
“小姐,安王府派人送来了书信。”
孟栖梧正坐在妆台前,指尖捻着一支玉簪,闻言动作一顿。
她接过那封信。
纸上是慕玄的字迹,温润如常。他说新婚诸事已妥,邀她今日午后到城郊别院一见,有要事相商。
孟栖梧看完,指尖缓缓捏紧信纸,边角被攥得发皱。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机会来了,宿主。慕玄此番寻你,正是要商议谋划,你要抓住机会,向他表明你的用处。】
孟栖梧慢慢将信纸折好收起来,轻声在心底应答:“我明白。”
只是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马车里,慕止行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午后日头偏暖,孟栖梧换上一身素色衣裙,披了件轻薄外衫,辞别府中下人,独自去往城郊别院。
别院隐在一片竹林之后,清幽安静,不见多少侍从,显然是慕玄特意选的密会之地。
踏入院内,慕玄早已在石桌旁等候。
一身锦袍,眉眼依旧是往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大婚之后,周身多了几分王族的矜贵。
见孟栖梧走来,他抬眸浅笑,起身相迎。
“孟小姐,你来了。”
孟栖梧敛去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屈膝行礼:“安王殿下。”
慕玄抬手虚扶一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温和:“不必多礼。今日寻你过来,是有件大事要与你商议。如今我已成婚,凉州那边的势力算是握在手中,下一步,便是要收拢京中兵权。”
他顿了顿,看向孟栖梧,语气带着几分诱导:“我知道你向来心思聪慧,手中也握有不少旁人不知的消息。若你肯助我,待到大事一成,我绝不会亏待你。”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宿主,抓住时机,向慕玄表态,让他信任你。】
孟栖梧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抬眼看向慕玄,声音平静无波:“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慕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缓缓开口:“我要你打探宁王近日的动向,查清他暗中联络了哪些官员。”
慕玄静静望着她凝滞的神色,眼底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试探:“莫非孟三小姐与宁王殿下有情?”
孟栖梧心头猛地一震,连忙压下纷乱心绪,抬眼飞快否认:“没有。”
她语气听似平稳,可微微收紧的指尖,还是泄出了一丝不自然。
慕玄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重新浮起浅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既是没有,那探查宁王动向这件事,于你而言应当不难。”
他往前半步,目光牢牢锁在孟栖梧身上,声音放得轻缓,像在循循善诱:“孟小姐,那日你能拿出密册,我信你的本事。只要拿到慕止行暗中布局的证据,铲除这个最大阻碍,待到日后大事落定,荣华富贵,我必不会少了你。”
脑海里系统音再次响起:【宿主,立刻应下,获取慕玄信任,这是你的任务。】
孟栖梧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矛盾。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好,我答应你。”
慕玄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辞别慕玄,孟栖梧转身走出竹林别院。
身后安王府的下人将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院内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方才在院内应下慕玄,等于亲手拿起一把刀,对准了慕止行。
孟栖梧停下脚步,心底一阵无力。
她明明知晓慕玄的野心与狠戾,清楚他所有许诺不过是画出来的大饼,可系统的惩罚悬在头顶,由不得她肆意反抗。
【宿主做得很好,稳住慕玄的信任。接下来你可以找机会接触宁王,搜集他私下联络官员的线索。】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孟栖梧在心底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
步履沉沉回到孟府院落。
她垂着眸,缓步转过雕花游廊的拐角,正欲回房平复心绪,耳边骤然截住两道压低的交谈声。
是柳倾芸的声音。
孟栖梧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敛住所有气息,悄无声息立在廊柱阴影里,抬眸望去。
庭院僻静的花树之下,柳氏柳倾芸正装作愠怒之态,立在原地蹙眉质问,身侧跟着一位垂首躬身的管事嬷嬷,正是府中伺候老一辈事宜的老人。
四下无人,唯有风吹花叶簌簌作响,恰好掩住二人私语。
只听柳倾芸压着怒火,语气满是焦灼与怨毒:“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办的事!那半块玉佩,为何会落在孟栖梧手里?”
管事嬷嬷吓得身子微颤,连忙低声辩解:“夫人,老奴真的不知啊!当年之事做得极为干净,半点痕迹未留,许是……许是苏凝雪那贱人特意藏起来,留给孟三小姐的后手。”
“苏凝雪”三字入耳的瞬间,孟栖梧浑身血液骤然一僵。
那是原主的生母,也是她来到这世间,名义上的亲生母亲。
多年来府中上下口径统一,皆说苏凝雪当年是积郁成疾、病痛缠身,意外病逝,安然落幕。
可此刻柳倾芸与嬷嬷的私语,字字句句,皆是诡异蹊跷。
柳倾芸听闻,气急败坏,眼底戾气尽数翻涌而出,咬牙切齿狠声道:“我当初就心软留了余地!早知今日,当初便该对她再狠一点,让她尸骨无存,连半点念想都留不下!”
嬷嬷连忙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安抚,带着几分谄媚谨慎:“夫人放心,当年那口枯井,最近从无人踏足。早就彻底封死了,老奴特意寻了荒草枯枝层层掩盖,半点破绽没有,绝对无人发现。”
枯井?
孟栖梧指尖骤然一颤,心底寒意疯长,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柳倾芸闻言,紧绷的面色稍缓,随即勾起一抹阴冷刺骨的冷笑,语气轻薄又恶毒:“那就好。只是可惜了,死在孟府井底,脏了地界,倒是平白添了几分晦气。”
话音落罢,柳倾芸整理好衣衫神色,带着嬷嬷转身拂袖离去。
满园风轻花落,日光温柔洒落,一派安宁祥和。
可廊下阴影里的孟栖梧,早已浑身冰冷,如坠无间地狱。
无人窥见的角落之中,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力道极致,硬生生掐出几道深深的血痕,刺痛钻心,却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寒凉。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根本不是因病离世。
她是被柳倾芸活活害死,含冤而亡,死后还要被人污蔑诟病,落得一身污名,连尸骨都不得安宁!